“我在哪?”
楚淼隻覺得眼前一片黑暗,自己就在這片黑暗中不斷前行,不斷摸索,掙扎著想要撕開一個口子,可是手中根本抓不到任何東西,似乎周身的一切都是虛幻的。就這樣走著,走著,突然間,楚淼發現前面有一束光,連忙走過去一看。。。。。。
“你終於醒啦。”一聲溫潤清脆的聲音,傳入了楚淼耳中。
“我,我這是在哪?”楚淼緩緩睜開眼,問道。
“在我家裡啊。”
楚淼覺得,自己躺在一張床上,想動動身子,結果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伴有陣陣疼痛。楚淼不知發生了什麽,轉頭看去,只見一旁,顧靈淵正笑著看向自己。楚淼頓時紅了臉,掙扎著想爬起身來,卻怎麽也使不上力氣。
“哎哎哎,別動別動。你剛醒過來,又受了內傷,現在正沒力氣呢。”顧靈淵見他要起來,連忙攔住。
“我,我怎麽會,會在這裡?”楚淼見顧靈淵在身旁,又不會說話了,只是拽了拽被子,將自己裹得更嚴實了些。顧靈淵見了,輕輕地笑了笑,說道:“是我哥哥把你帶回來的,他說你內力透支過度,急需休養。現在他正給你煎藥呢。”說著話,顧靈淵走出門外,向另一個屋子說道:“哥,他醒啦。”
“哦,知道了,藥馬上就好了。”屋子中傳出一聲回應。
楚淼看著顧靈淵,回想著之前的事情,隻記得和那少年打鬥一番後,便沒了知覺,至於自己是如何到這裡的,更是不知了。
“來,藥好了。”只見一人一手端藥,一手開門,緩緩進來,將藥放到桌子上,笑著看楚淼,問道:“怎麽樣,好些了吧?”
“你,你,你不是?”楚淼看著眼前之人,瞪大了眼睛。原來,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楚淼當日在樹林中遇見的那位拾柴少年,也是楚淼屠殺劫匪那天晚上和楚淼過招的少年。
“哥,怎麽?你們認識嗎?”顧靈淵看著那少年,好奇地問道。
“豈止認識,我們先前已經交過手了。”那少年笑著說。
“嗯,我們之前確實交過手,只不過。。。。。。”楚淼在顧靈淵面前實在不好意思說自己落敗的事情,更不願意讓顧靈淵知道自己曾經殺過這麽多人,於是支支吾吾,含混不清地答覆了兩句。
“這位兄弟的武功著實不錯,只是內傷太重,那晚你內息透支太多,以至暈倒,我便將你帶回我們家中,現在藥已經熬好了,再多修養幾日,估計便可痊愈七八分了。”那少年看著楚淼,微笑道:“現在尚且不知,這位兄弟姓甚名誰,哪裡人氏啊?”
“我,我叫楚淼,從登封府來的。”
“楚兄,在下顧朔卿,這是我妹妹顧靈淵,我們兄妹二人,本是朔京人氏,是後來才搬到這裡的。”
“姑娘,我能不能借一步和顧兄聊聊?”楚淼望著顧靈淵,問道。
“可以呀,那你們先聊,我去準備晚飯啦。”顧靈淵笑了笑,看了看二人,便走出房間,帶上門,去廚房忙了。
見顧靈淵走了,楚淼掙扎著坐起身來,欠身行禮:“多謝顧兄救命之恩。恕在下傷重,無法施以全禮。”
“楚兄這是何意?快起來,你傷重未愈,切莫多動,有話但講無妨。”顧朔卿急忙過去攙住楚淼,又拿了兩條枕頭,壘在床上,讓楚淼半坐著,背靠在上面。
“小弟那晚凶性大發,一怒之下,竟然對顧兄動起手來,承蒙顧兄不計前嫌救我。
若不是顧兄將我救回,我必將在院子大雪中凍死,冒犯之處,乞求顧兄寬恕則個。”楚淼此話出自真心,誠懇無比。 “楚兄這是說的哪裡話,救人於危,乃是為人本分,楚兄太過客氣了。至於那次動手嘛,咱們就當是切磋武藝了,不打不相識。哈哈”
楚淼看著顧朔卿,感覺此人寬容仁厚,甚是親切,只聽顧朔卿又說道:“只是我有一言,不知當不當講。”
“顧兄見外了,我這條命是您救來的,楚淼恭聽顧兄教誨。”
顧朔卿站起身來,看著窗外漸漸落下的夕陽,口中說道:“楚兄那日打敗劫匪,保全了一屋客商性命,確實是俠義之舉。但是,楚兄將那一乾人趕盡殺絕,又以凶狠手段折磨他們,實在是不應該呀。”說完歎了口氣。
楚淼沉默了一會兒,回答道:“顧兄,那些人,可都是手上沾滿無辜鮮血的大惡之人。這種敗類禽獸,若不趕盡殺絕,那不知還有多少無辜百姓遭殃,多少黎民塗炭啊。”
顧朔卿聽罷,搖了搖頭:“那也不必如此折磨他們。這樣子做,和那些暴徒又有什麽分別呢?”
楚淼聽了這話,心中覺得不妥,說道:“顧兄怕是未曾見過那些山賊惡徒,是怎麽欺壓良善,為非作歹的,我對他們所做之事,可遠遠比不上他們犯下的惡行,世間的罪惡,都是因為對這些人的懲罰不夠。惡既然出現,就一定要狠狠地斬斷,然後讓他們再也不敢生出來!”
顧朔卿聽了,待想再說什麽,楚淼低了低頭,向著顧朔卿言道:“顧兄不必多勸,您曾經在過招之時留了我的性命,還不計前嫌救過我,這份恩德,便是赴湯蹈火,結草銜環,我也要報答。若您想勸楚淼改變心意,從此縱容那些惡徒,那可萬萬做不到。”
顧朔卿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少年,神色中透出一股肅然。顧朔卿知道現在再勸也是無用,擺了擺手:“楚兄說得哪裡話,行俠仗義,除惡揚善,也是武功本義。”便沒有再說別的。
“對了,顧兄,我想求你一件事。”楚淼紅了臉。
“楚兄但講無妨。”
“那天晚上,我殺人甚多,過招敗在你手下,這兩件事,能不能不要告訴顧姑娘。”
“哦?這是為何?”顧朔卿看著楚淼臉色,已經猜到了大概,笑著問道。
“顧兄。。。顧兄別問了,只求你答應了我,我一定好好謝你。”楚淼神色有些慌張,又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哈哈,好!我答應你了,絕不向我妹妹提及此事。”
“多謝顧兄。”
“嗯,你現在安心靜養,傷才能好得快些,先把藥喝了吧。”顧朔卿見楚淼行動不便,便招呼妹妹道:“靈淵,靈淵!”
“怎麽了?哥哥。飯還沒好呢。”
“今晚我來做飯,你來幫哥哥一個小忙。”說著話,顧靈淵走進了屋中:“哥,什麽事呀?”
“你幫哥哥給楚大哥喂藥,成嗎?”顧朔卿問妹妹。
“小事兒,哥哥你去做飯吧。”顧靈淵爽快地答應了。接著走到桌邊,拿起藥碗,坐在楚淼床邊,楚淼心中跳得厲害,見顧靈淵親自坐在床邊給自己喂藥,極為興奮,卻又十分惶恐,連忙說道:“顧姑娘,我還是自己來吧,不勞你。。。”
“什麽顧姑娘顧姑娘的,叫著拗口,聽起來也不舒服,我難道沒名字嗎?”顧靈淵看著楚淼,嗔怪道。
“不是的,我只是不知該怎麽稱呼你。”楚淼有些不知所措。
“那你想怎麽稱呼我呢?”顧靈淵笑著看向楚淼,笑靨如花,美麗動人,楚淼隻覺得,這一笑,自己的心也跟著化了。
“我,我不知道。之前都是叫你顧姑娘,若你不喜歡,我再換一個稱呼。”
“好了,不逗你啦,叫我靈淵吧。”顧靈淵在藥碗中舀出一杓藥來,試了試溫度,又吹了吹,遞到楚淼嘴邊:“哥哥平日裡就是這麽叫我的。”
楚淼癡癡地注視著她,耳中聽著她的話,竟然沒有注意到杓子已經遞到了自己嘴邊。 顧靈淵見他一直看著自己,頓時臉紅了:“喂,張嘴,喝藥啦。”
楚淼這才意識到,一低頭,不小心碰灑了杓子,湯藥落在了被子上,顧靈淵又氣又羞:“叫你喝藥,你卻只顧亂看,要是你再這樣,我就不給你喂藥了。”說罷連忙放下藥碗,拿了一條毛巾,彎腰擦去被子上還未浸透的藥。顧靈淵擦藥之時,楚淼正好能聞到她頭髮上的陣陣香氣,這股香氣十分淡雅,極是好聞。看著顧靈淵有些羞紅的臉蛋,聞著她頭髮上的陣陣香氣,楚淼只希望時間能停止在這一刻。
“把眼睛閉上,叫你張嘴,你就張嘴。”擦完了被子上的藥,顧靈淵拿起藥碗,命令楚淼。
雖然心中極是不舍,楚淼還是乖乖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兒功夫,一碗藥便喂了下去,喝了這藥之後,楚淼感到自己身上好多了。
“行了,睜開眼吧。”顧靈淵滿意地說道。
楚淼緩緩睜開眼睛,顧靈淵將藥碗放下,對楚淼說道:“怎麽樣?楚大哥,感覺好點了嗎?”
“好多了,多謝姑。。。多謝你啦,靈淵。”楚淼第一次當面稱呼靈淵,心中十分甜蜜。又說道:“那以後,你也改個稱呼吧。”
“我?我為什麽要改稱呼?叫你楚大哥不好嗎?你比我年長,和我哥哥一個年紀,難不成我還要叫你弟弟呀?”顧靈淵笑道。
“那到不至於,只是我家有個哥哥,平日裡都是我稱他為大哥,今天突然有人也這樣叫我,還有點不習慣。”楚淼不好意思地說道。
“不,我偏要叫你楚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