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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宋傳》第4回 第五節 反哺
  杜安和王順都有些驚訝,先前還在講少林武功,現在卻變成只有在道家典籍中才有記載的修真金丹了。空歸沒有理會兩人,接著講道:“本心太師父在旁安慰方丈,空知枉死,佛祖慈悲,定會讓他早登極樂。卻不知空見的性命如何,如此下去,恐會夜長夢多,那‘螢火流’會衝出禁錮再來傷人。正在眾人思索之時,吱呀一聲,知客寮的門從裡面打開了,空見精神頹廢的從屋裡走了出來,他哪裡沒見過屋外這麽大陣仗,也不清楚這些長輩們在門口個個招式全開,自己還跟著回頭向知客寮內看去,以為屋內還有其他人,可屋內空空如一,除了那盞隨風跳動的油燈,再無他物,他有些迷糊了,但還是禮貌地正要向各位長輩行禮,我忙大聲向他尋問,身子是否有恙,屋內的那團紅霧是否走了,他說只是感到疲憊,也沒見什麽紅霧,他有些累,也不管一群長輩的警惕目光,一屁股坐在了門前地上,靠著門欄上,說到那晚送客回寺,行走林中,突然迎面遇到一團霧氣,聞到一陣淡淡蘭花香味,便兩眼一黑暈了過去,隨後腦中一片空白,再醒來發現躺在知客寮內。說完,他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了,人又緩緩閉眼靠著門欄睡著了。許久,眾人見他並無異樣,站在門口的本正、本光兩位太師父小心翼翼向屋內看去,見屋內也沒了紅霧,示意各位暫時收了神通,師父讓我扶他起身,想上前去看看空見,卻被本心太師父攔住,說還沒有探清虛實,讓師父先不要過去,隨後授意讓站在空見旁邊的圓苦師叔為空見診斷,身為藥王院首座的圓苦師叔醫術自是高明,自幼出身醫藥世家,因戰亂家道中落,被迫出家,拜入本心太師父門下,深得本心太師父的真傳,醫術自是高明。他聽到本心太師父的吩咐,沒有多想立即蹲下為空見把脈,期間圓苦師叔臉上陰晴不定,時悲時喜,約摸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圓苦師叔才站起,來到本心太師父和方丈身旁回報,聽他講到,空見全身經脈混亂,看起表現已是廢人一個,在仔細診斷後,卻可以感受到其丹田之中有股外來力量與他自身佛門功力在對抗,目前這股外來力量已佔了上風,空見佛力尚淺,肉身無法將這股外力力量據為己有,圓苦師叔大膽猜想這股力量可能就是‘螢火流’,這邪物在空歸體內是想鳩佔鵲巢,借空歸之軀修了人形,若‘螢火流’修身成功便會禍害天下,我們佛門則會成了助紂為虐,他建議就此將空見送到舍利院,算是清理門戶。”空歸擔心王順不知道“舍利院”是幹什麽的,就解釋道:“這舍利院就是處理生老病死僧人的地方。眾人聽後無不大驚,一時有些為難,師父更是跪倒在地請求方丈網開一面,請本心太師父想法救人。眾人沉默許久,還是方丈學識淵博,他同本正、本光、本言、本心四位太師父商量,說從一本上古修仙法中看到有一種邪門的功法叫做‘反哺神功’,此法是一種用來修煉所謂長生的功法,講的是當人修練到金丹期時,身體內已結金丹,若身體衰老,可奪舍自己子孫的身軀,施法者要先將子孫進行洗腦清除原有的記憶,接著便對其再進行洗髓,而後用秘法將施法者自己的思想和功力轉到子孫軀體內,施法者的舊軀體就此消亡,最後擁有新軀體的施法者會破開原來的身軀取出金丹吞下,以此達到長生。如同雛鳥長大後,銜食喂母鳥。”

  聽到這裡,杜安和王順已經是瞠目結舌,這法術也太殘忍,完全是喪盡天良,天下還有如此狠心的父母,

為了所謂的成仙而毀了自己的子女。空歸也歎道:“阿彌陀佛!當時貧僧聽到此法已是氣得咬牙切齒,詛咒想出此法的人定會落入無間地獄。方丈又道,此法惡毒,但為救空見,我們可以借鑒一下,就是將空見洗髓,再將可煉化金丹人的功力傳給他,不但可保他性命的同時還能將‘螢火流’為他所用,可謂一舉兩得,唯一不足之處就此法將犧牲個人功力,不知各位誰願意做這個煉化金丹之人,方丈說完,環顧四周,準備等人獻身,這時本光太師父主動站了出來,對方丈講,空見是他座下一脈,他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此事自當由他來。師父見本光太師父要獻身,自是第一不同意,自己願做這煉化金丹之人,接著本心太師父、圓苦師叔也稱願意獻身,如是幾方僵持不下,最後還是由方丈決定由貧僧師父圓誠大師做這煉化金丹之人,阿彌陀佛!”  空歸說著有些悲傷,眼中已有些濕潤,杜安想出言安慰,卻話到嘴邊又忍住了。空歸停了停,說道:“於是眾人將空歸抬進知客寮,脫去僧袍,平放在地上,我只能在門外守候。方丈吩咐全部人不可隨意行動,需全聽他指揮,由他帶本正、本光、本言、本心四位太師父發功,其他師叔在旁護法,如發功中,‘螢火流’不受控制出來,想脫體而出,護法的眾師叔需全力而上,將空見的眼口耳鼻七竅堵住。說罷,方丈先打通了空見的任督二脈,再吩咐其他四位太師父從空見的頭、雙手、雙腳同時輸入內力進行洗髓,也就是用內力將體內錯亂的筋脈撥亂返正,將不純的內力清除掉,再將內力匯於空見丹田將‘螢火流’壓製在丹田之中,瞬間空見身上已是霧氣嫋嫋。我在門外可以清楚得看到空見的腹部上拱起一個核桃大的肉包,在腹部亂竄,並向咽喉部移動,方丈大喝一聲,各位護法再不出手還等何時,眾師叔已各施絕技,圓明師叔發功堵住空見的口,圓通師叔發功堵住空見的左眼,圓難師叔發功堵住空見的右眼,圓悲師叔發功堵住空見的左耳,圓志師叔發功堵住空見的右耳,圓覺師叔發功堵住空見的左鼻孔,圓榮師叔發功堵住空見的右鼻孔。圓明、圓潛、圓華、圓苦、圓德六位師叔則想腹部那顆肉球發功,那肉球剛開始還在空見身上胡亂移動,空見雖是昏迷可被折騰的面如死灰,應該是極為疼苦,約過來半柱香的時間,那肉球不再抵抗而是緩慢退回腹部丹田之處,並逐漸平複消失,又過了一會兒,方丈見空見腹部沒有了異樣,便吩咐諸位護法收了功。為避免施功時減輕師父的痛苦,方丈讓圓苦師叔點了師父睡穴,將師父仰面放在空見旁邊,準備開始使用逆轉的‘反哺神功’。方丈對四位太師父講,等下他怎麽做,各位就按照他的方法進行。隻瞧見方丈將左手放在空見頭頂,右手放在師父的頭頂,他一聲低吼‘起’,右手已將師父凌空而起,整個人就此懸浮在空見的上方,其他四位太師父也照葫蘆畫瓢,按照剛剛的位置,分別抓住了師父和空見師弟的手腳。方丈說了一聲發功,四位太師父開始發功,將從四肢將師父的內力抽出然後灌入空見師弟的身體。我隻感覺健壯的師父瞬間蒼老了許多,頜下短須也花白了。”此時空歸有些哽咽,他稍微克制一下,平複了心情說道:“約摸一盞茶的時間,方丈感覺就要完成了,臉上也有了喜色。可空見的腹部卻跳動了一下,那枚核桃大的肉球又動了,頃刻間,方丈臉色大變,對四位太師父講貧僧師父圓誠的功力不夠煉化金丹,需四位太師父出手了,四位太師父已是騎虎難下,都感到此時內力正從身上流失到空見身體。若這樣恐怕全部都有廢在這金丹上了,眾護法的師叔也都感到異常之處,如熱鍋螞蟻圍著各自的師父乾著急。突然從屋頂射下一道白光,將一屋子人全部籠罩住,所有被這突來的白光照得是無法開眼,我在門外也是被刺得雙眼生疼。”杜安聽到“白光”兩字差點驚了下巴,卻馬上又恢復了平靜。

  “隨後聽到空見一聲大叫,白光消失,眾人依稀看到空見四肢起動,掙脫了方丈和四位太師父的束縛,並將幾人全部震開,他已浮在空中,渾身被粉紅的霧氣籠罩,先清醒的幾位師叔忙去攙扶倒下的人遠離那團霧氣,我慢慢恢復視力,只看到空見浮在空中,那團霧氣已慢慢變小直至消失不見,完全被空見在吸收,空見慢慢落下。我衝進屋中扶起倒在地上的師父,空見躺在地上,腹部微顫,呼吸勻稱,似是熟睡。還是圓苦師叔膽大,二話不說來到空見跟前伸手把脈,這次卻是從頭到尾都是喜悅之情,把完脈後又將手放在空見的腹部,片刻後。他高興地向眾人說道,空見已無大礙,脈象從容和緩,流利有力、沉取不絕,丹田之氣渾厚,金丹已結,這可成就了我們少林一派百年第一人。眾人聽後無不稱讚方丈大智慧,方丈笑而不語,同四位太師父就地而坐,運功療傷。圓榮師叔從懷中掏出一顆‘大力金剛丸’給師父服下,並運功為師父療傷,我將空見抱到床榻上,細看之下,他整個人像變了樣,面目越發清秀,上半身肌肉勻稱,特別是一雙手纖細無比,渾然不似之前那般有男子氣概。一炷香的時間後,空見從地上清醒了過來,坐起身子,一臉的迷惑,見一屋子的人,個個臉色各異,有嚴肅、有戒備、有喜悅。他見我在床邊,便張口就問,可一發聲,卻讓大家嚇了一跳,原來是一個熟悉的雄厚嗓音,是貧僧師父圓誠大師的聲音,還好空見開口稱呼我是師兄, 若是叫我聲徒兒,恐怕當時大家都還以為方丈所說的‘反哺神功’成功了。事後方丈解釋這是因為空見吸收了師父的全部功力和幾位太師父三成的功力,導致洗髓後聲音便變成師父一樣了。空見問我發生什麽事,我就將發生的事原本告訴他,他聽後,已是驚恐萬分,急忙跪拜在地給眾人磕頭,感謝各位長輩的救命之恩,更是在師父面前痛哭流涕。方丈先恢復功力,被人扶起,走到空見面前,告訴他此次是因禍得福,師父為他損耗了四十年的功力,師父是功德無量,讓空見要多行善事,借此報答師父此舉。方丈又對師父講讓空見過幾日到羅漢堂去參加金剛羅漢的挑選,看看圓苦師叔少林一派百年第一人的真實實力。然後便交代屋中眾人,今日之事不可傳於外人。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一日圓榮師叔到登封城采購食材,間隙偷喝了些酒,聽旁桌有一道士正與人誇誇而談,大張其詞說什麽修仙已結金丹雲雲,圓榮師叔不服,上前與之理論,將此事說了出去,還將此道士帶到寺中,讓其看看什麽事真的結金丹。這可把方丈氣壞了,將圓榮師叔交給督監僧圓志師叔責罰一百杖棍,又被關在後山面壁一年,這消息卻被傳得路人皆知,這便是空見的一段奇遇。”空歸總算將空見的事詳細的告訴了杜安和王順。王順還有些疑惑之處,想發問,門外跑進一個沙彌,原來是清心。他告訴空歸,齋堂的火滅了,可藏經閣又出事了,說有人偷經,又對我們講,空見要去看看藏經閣的事,讓我們在此稍等。看來這空見真是個熱心腸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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