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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宋傳》第3回 第八節 鬥法
  “哇”的一聲,在溶洞中久久回蕩,這一聲蘊含黑蟾多年被禁的怨恨,也吐露它重獲自由的喜悅,卻把火狐和王順震得東倒西歪。王順見大黑蜈蚣大勢已去,黑蟾又再享受自由,暫時不會惦記自己,就用劍扒弄了一些藍蛾屍體放在岩壁上的鐵鏈上腐蝕,把剩下約有三尺長的鐵鏈綁在鐵劍上,這麽罕見的東西自然要拿回去孝敬師父。弄好後,同火狐爬在地上向洞口處張望,尋思如何可以逃出。

  再瞧黑蟾,因感到身下的大黑蜈蚣已無了動靜,口中蛙舌受傷毒液未取出十分難受,就單腿蹦向河水邊去喝水。跳入河中,一陣狂飲狂吐,飲入時水清無比,吐出時漆黑一片,河中熒魚跳躍,爭相向上遊遊去,個別落入黑水中的瞬間消失無蹤。王順感歎道:“這些藍蛾的毒著實厲害,還好自己沒有去硬拚。”黑蟾如此反覆地飲吐了幾次,身體四周逐漸起了層薄薄的霧氣,黑蟾再次張開向空中吐出一顆佛珠般大小的藍色珠子,珠子在霧氣中凌空漂浮,時而藍光暴漲,刺得人眼生疼,時而流光溢彩,迷人心智。黑蟾隨後吐出蛙舌,將被蛙舌的腐蝕處放在距離珠子一拳的位置,上下遊走來,傷口便奇跡般開始愈合起來,王順被這種異象所吸引,心中尖叫連連,這不就是書中所說的內丹療傷嗎?火狐在旁也是看得激動萬分。

  正在大家入迷時,地上的卷成一團的大黑蜈蚣動了起來,流出的黑水也驟然停止了。它慢慢舒展身子,如同一個睡醒的人在伸著懶腰,等到整個身子展開,它動了動所有的步足,長長的觸須再次揮舞,地上的黑水也被步足踩著啪啪作響,不一會兒竟成從黑水中冒出一縷縷藍色煙霧,越來越大,直到將大黑蜈蚣整個包裹住。王順驚道:“不會這蜈蚣也是要吐內丹療傷吧!”還真被他猜對一半,這大黑蜈蚣在藍色煙霧中吐出一顆黑色內丹,比黑蟾的藍珠子大了一圈,漆黑無比,若不是有藍色霧氣襯托,否則在這黑色環境下根本尋不到它。王順還在觀望大黑蜈蚣下一步如何用黑珠療傷,卻見黑丹如離弦之箭向黑蟾的藍珠反向射去。

  黑丹穿過籠罩黑蟾的藍光直接擊中那條療傷的蛙舌上,黑蟾吃疼,嗖的收回蛙舌,並張嘴吸氣,準備吞回藍丹,但為時已晚,黑丹被藍丹吸引,懸浮在空中,黑丹時而包裹藍丹,時而藍丹從包裹中破出又包裹住黑丹,互不相讓,都想吞下對方,頓時四周升起藍霧,同時夾雜著電光四射,驚的地上的藍蟲瘋狂躲藏,黑蟾和大黑蜈蚣也沒想到內丹會如此,一個個釘在原地不敢妄動,大黑蜈蚣想吞了兩顆內丹不就是道行大增,也不顧四濺的電光,張開大嘴,就撲來上去,黑蟾這時也反應過來,一下躍起,想這近水樓台兩丹必入我口。

  砰的一聲,兩隻毒物被撞個滿懷,雙雙摔在地上,再瞧兩顆糾纏的內丹已不知去向。王順在碗沿上看得真切,那兩顆內丹,在兩隻毒物爭相吞食時,已從它們的口邊飛走,在溶洞中無頭蒼蠅般亂撞,直撞得洞中碎石落下,砸得地上藍菇藍草稀爛,藍蟲也是死傷一片。兩隻毒物皮糙肉厚,落石不打落下無痛疼癢。兩隻毒物先放下了爭鬥,各顯神通追逐亂飛的內丹,誓要獨吞。

  王順看機會來了,趁著兩隻毒物爭奪內丹抱起火狐,提著劍,腳下生風向這洞口跑去,中途還幾次險些被兩隻毒物踩到,王順對著黑蟾就罵其忘恩負義,剛搭救於它,一個謝字都沒有,一轉身就不認識恩人了,畜生呀,還是火狐有情義呀。

眼見就要到來時的那個小山坡,王順高興地向後望去,心中喜道,總算逃出苦海了,正想停下緩口氣,火狐卻從懷中竄出,飛快地爬上他的腦袋,王順還沒搞清狀況,眼前一黑,忙伸手去扯火狐:“狐兄,別鬧,就快到出口了,快下來……”可話還未說完,腦後就感一股重力襲來,整個人都被擊暈在地。也不知過了多久,王順醒來,眼前還是漆黑一片,臉上被有些溫度且黏糊糊的動物毛覆蓋,一股血腥味充滿了整個鼻腔使得呼吸很不順暢,後腦有些疼但還算清醒,他奮力扯開包在頭上的火狐,這才發現,火狐後背脊骨斷裂,已沒了氣息,只是身體還有些余溫。  山坡上王順抱著火狐,山坡下那兩隻毒物還在追逐著亂飛的內丹,王順淚已滴答滴答的流下,雖然火狐與他相處還不過幾個時辰,也談不上有什麽情義,他的無心之舉,卻讓這個小動物以命報。王順不清楚是黑蟾還是大黑蜈蚣殺了火狐,他擦乾淚水,緊緊握著鐵劍,將火狐輕輕放下,站起看向坡下的那兩隻毒物。他正要衝下去,隻覺懷中有幾個硬物在滾動,用手一摸,見有二師叔吳靜給自己防身用的兩顆“天雷滾滾”和一個黑珠子,眼見著顆黑珠,正是先前火狐從丹爐中找到的那顆,王順頓時由悲轉喜,心中埋怨自己道:“差點忘了還有這個寶貝,大丹爐裡練出的可不是稀罕物,說不準可以起死回生。呵呵,狐兄你有救了,我也不用去以命相拚了,下次行事不能太魯莽了。”忙將兩顆“天雷滾滾”放回懷中口袋,拿著黑丹轉身走到火狐身旁,掰開火狐的尖嘴,將那丹爐中找到的顆黑丹塞到火狐口中。他嘴中嘀咕道:“狐兄、狐兄,仙丹是你找的,現在給你服下,也算是完璧歸趙,你吉人天相,不,吉狐天相,活過了自是歡喜,若無效,也別怪我不仁義沒有搭救,我實在是不清楚是誰對你下的毒手,你要是在天有靈,托夢告訴我,我一定找來幫手滅了它。”說完,也不再管下面的兩隻鬧騰毒物,雙手合十,跪著火狐身旁,學著廟裡的小和尚為火狐祈福,希望它能醒過來。

  大約過來一盞茶的時間,王順已聞到從火狐身上散發出濃鬱的蘭花香味,並逐漸向四面散去,黑蟾和大黑蜈蚣也像感知到這裡散發出的異常,各自停頓了一下,見內丹從眼前閃過,便不再理會王順這裡,又爭先恐後地追搶著內丹去了。王順驚訝地看著地上的火狐,只見以火狐腹部為中心藍色的毛發向頭尾擴散,逐漸從頭到尾的火狐全身變成了藍色,成了一隻徹頭徹尾的藍狐狸。王順心中道:“這黑丹不會是用來染色的,還好我沒吃,否則渾身上下都便藍了,明智呀!”可是火狐還是沒有醒來,王順用手去試探火狐的氣息,還是很弱,如一縷遊絲。“完了完了,這丹藥真是只能用來染毛發的,這是哪個臭道士,用這麽大的陣仗,只是為了這,可惜了,虧了那隻大黑蜈蚣還護著,看來只有抱回去給師公看看,是否有救,”王順說完,起身準備抱起火狐,準備溜之大吉。

  突然眼前一陣耀眼的藍光浮現,刺得雙眼都有些睜不開,藍光中一隻狐狸神采奕奕,昂首挺胸,如神獸下凡,不同凡響。王順用手擋住藍光,詢問道:“可是狐兄?”沒有回答,但眼前的藍光卻逐漸暗了下來。王順感覺腿上有什麽東西在來回蹭著自己的褲腿,放下擋光的手,再看去,只見一隻乖巧的藍色狐狸在自己身下,正抬起腦袋雙眼流露著感激之情望著自己,嘴中還不時付出“嗚嗚”聲,似乎在說著感謝的話。王順此刻眼中有些濕潤,一把抱住了火狐。畢竟他還是一個孩子,見到為救自己而死的火狐起死回生,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無常,激動和喜悅在這刻都湧上心頭,抱了許久才放開火狐。

  王順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 抱起火狐就向洞口跑去,邊跑邊說:“狐兄,此地不可久留,今日救命之恩,我出了這溶洞再報答,你起死回生,必有福報,只是換了身藍毛,我出去找師父一定把你染回來。”王順心中只有知道性命要緊,早日脫離險地,不要再發生什麽意外。可火狐可不隨他所願,在他懷中一頓扭動,掙扎地躥到地上,對王順吱吱幾聲,轉身就向坡下跑去。王順有些不懂,但隨後火狐的行動讓他懂了,他追了過去,看見火狐四足下生風衝向黑蟾和大黑蜈蚣的方向,這是去為報一擊之仇去了,王順大叫:“狐兄,不要呀,你這是何苦呢,你這小小身子骨是羊入虎口,還不夠兩個畜生塞牙縫的,快回來!快回來!”隻追到碗沿,再向下望去,一個藍色毛團正在黑蟾和大黑蜈蚣之間上竄下跳,異常靈活,王順心中暗喜道:“這狐兄瘸的那條腿也好了,這丹藥還真是厲害!”

  火狐在兩隻龐大的毒物之間上下遊走,忽的一下踩在大黑蜈蚣的頭上躍起,撲向黑蟾的蛙舌正要卷走的黑藍相間的內丹,如果它跳得再矮一點,它的尾巴就被大黑蜈蚣的口中利牙所咬,如果它跳得靠左一點,它整個左後腿就被蛙舌卷住了。這一躍就是那麽精準,那麽漂亮,再仿佛時間靜止,王順被火狐這一躍驚得把要叫火狐回來的話都被咽了回去。時間此刻如靜止了般,王順癡看著這裡,火狐前爪拍向空中懸浮的內丹,內丹受力,如流星一般,向王順這裡而來。王順直覺眼前一黑,口中被一物強行塞入,牙齒被震得稀碎,疼得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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