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大凌厲的劍氣頃刻間降臨,老黃的身軀在一瞬間被瓦解。
此時他心中頗為後悔,這劍氣是強大,但若是不將綠芒釋放出去,也未必能摧毀這具身軀!
這一刻,他的意識冷靜了下來,瞬間分析剛才的種種情況和變化。
“這一劍是超凡六階級別的力量,帶有薑滄瀾劍氣的意味,但打出來的手法卻明顯不是……”
“他有這麽強力的一擊,卻一直沒有動用。”
一幅幅畫面在心念中閃過,老黃眼中帶著一絲了然:“似乎,他就是在等我出現這種變化。”
“似乎,他知道綠芒在身的我,即便是這一擊也無法擊潰。”
“還有交戰時最開始那種種料敵先機的表現。”
“我已經很是高看他了,沒想到還是小瞧了他。”
身軀徹底破碎,一道聲音在這空間內回響:
“很好,希望下次見面,你還會給我驚喜。”
碧火消散,綠芒潰散。
唐天樓撇撇嘴,手中一張卡牌隨之破碎:“放狠話誰不會啊?真以為我會讓你這道心念回去?天真!”
當……
一道清越的鍾聲憑空響起,整個空間突然抖動起來,一縷縷碧綠的煙霧從一個個角落飄散出來,仿佛是被這鍾聲所驅動,不得不從那些肉眼難見的區域中出來。
隨著煙霧們的出現,第二道鍾聲隨之響起,而後是第三道、第四道……
隨著鍾聲的不斷出現,那些在空中的煙霧不斷的扭曲變幻,很快便化為一張模糊扭曲的臉,發出一道不甘的聲音:“神殿天音……你怎麽知道我意識在這裡?”
“自然是因為我在夢境中感知力超群,發現了唄。”
唐天樓心中回答了一句:“這我在夢境中都告訴你了啊,是你自己記不得不怨我。”
而那模糊的煙霧臉問出那一句話後,便被後續的鍾聲所擊碎,擊潰。
整整四十九道鍾聲,讓這空間內的一切煙霧清空。
“還好玄機子道長給了這天音之力……不然還真的只能看著他的意識回到本體了。”
唐天樓心中滿意,神殿天音,最擅長清除這種分化的,沒有肉身保護的意識體,而且天音本身並無等階,只是洗滌人精神,讓人重新充滿活力和精氣神。
當初玄機子讓他將一個卡牌中注入天音之力,他還有些費解,現在一看,道長果然是高瞻遠矚啊!
“現在就是要把這空間打開了。”
……
吱吱吱……
啾啾啾……
老鼠和鳥兒發出叫聲,在於天河的感知中很是清晰,甚至連那些螞蟻蟑螂的行動也在他清晰的感知下。
這些小家夥因為個頭過小,一直在石縫草叢中生活,加上思維簡單,並不怎麽怕人。即便察覺到了於天河在這裡,也依舊按照往日的道路行進,頂多是繞過他身邊。
於天河見此笑了笑,他身為郡守,每日裡要經常開會和工作,見很多的人,平日裡自身的氣勢都頗為柔和,屬於武者的威嚴之勢也大都收斂起來,不然即便是那些蟲蟻,也會因為生命本能的畏懼而遠離。
心念微閃,一股無形的氣勢從於天河身周散發出去,霎時間那些在附近的蟲蟻蟑螂先是一僵,隨後瘋狂的向著遠離他的方向跑去。
但於天河面色卻微微一變,一隻距離他一步的螞蟻竟然還在向他爬來!
不對!
於天河心中一凜,體內真氣瞬間爆發,浩蕩長河從身上奔湧而出。就在同時,那小螞蟻的身軀瞬間崩碎崩碎,一顆無形的微粒從其身上迸射,並瞬間膨脹,將於天河周圍完全包裹。
刷!
於天河真氣剛離體,隻感覺眼前一花,周圍環境陡然一變。
“這是……異空間?放逐法球……”
“意識附著在小螞蟻的身上,攜帶放逐法球,倒真是好手段!”
於天河笑著搖了搖頭:“若我早將自身的氣勢放出,也不會被那螞蟻接近……不過也難說是不是他擁有的奇物影響到了我。”
“利用我平日的習慣,讓我在不經意間犯下微小的錯誤。”
於天河眼神深邃,不慌不忙的看著四周:“這次便讓我看看你到底是什麽人吧!”
……
於天河消失之處,一道身影突然出現,他向前走了數十步,來到了鎮壓之地所在,來到了那之前被炸出坑洞的位置。
“還沒有人出來嗎?”
身影掃視四周,手掌觸碰到地面,周圍依舊一片平靜。
隨後身體周圍蕩漾起陣陣漣漪,那身軀直接如泡影般消散。
“連我觸碰這裡都沒有人出來,看來周圍是真的沒有人了。”
又是一道身影出現在這裡,他中等身材,眼神深邃,但乍一看卻普普通通,他走到泡影消失的地方,伸手觸碰了下地面。
“哢嚓!”
一道縫隙在地面上出現,堅固的水泥直接破碎。
他抬起頭,掃視了下周圍,繼續伸手觸碰擊打地面。
連續的破裂聲響起,一塊塊磚石水泥崩碎,不過一秒鍾的時間,一個坑洞便在這裡浮現出來。
“竟然允許我如此破壞這裡。”男子眉頭一挑:“難道這裡真的只有於天河一人守著?”
他心念微轉,藏於雲城郡各處的心念立刻將各處的景象傳遞到他的心中。
薑滄瀾趕去尋找唐天樓,張玄蹤追捕他的蹤跡,已經在短短的半分鍾內連破他十七個重要的附體之身,周圍那些老鼠蟲蛇身上的更是死了不知多少。
“玄機子應該還在鎮壓那團黑火……”
“這麽說來,這裡真的安全了。”
男子吐出一口氣,整個身軀破碎,隨後周圍空間一陣顫抖扭曲,一道挺拔的身軀重新出現在那裡。
他雙眸深邃明亮,渾身上下透出一股幹練之感,剛要挪動腳步,一股不安之感陡然在心中浮現!
不好!
周圍未曾消散的漣漪重新蕩起,男子半邊身軀隱沒消失,但就在此時,一道光穿過了他,包圍了這片區域。
那蕩漾的漣漪隨即凝固,周圍的空間當即一轉,男子消失的半邊身軀重新歸來,他半跪在地上,嘴角流出一絲鮮血,看著這片奇異的空間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鬥戰空間?這是怕我們的交鋒將雲城郡破壞了嗎?”
不……不全是……
男子腦中回想起這片刻的經歷,對方隱忍至極,在他破壞封鎮之處也不曾動手,一直到最後真身現身,才突發雷霆一擊,將他卷入這裡。
這種果決凌厲,絕不會只為了保護雲城郡……
他的感知瞬間放開,卻驚訝的發現,他無法聯系上其余的心念,這裡完全和雲城郡所在的區域隔絕!
男子面色不由的產生了變化:“鬥戰絕域!用這來困住我,誇張了吧?”
“並不誇張,面對一個半神級別的強者,再怎麽小心也不為過。”
一道渾厚如鍾的聲音從空間中傳出,一個身材高大,目若朗星,面容英俊的中年男子身影浮現出來。
他頭髮頗長,披散在身後大都是烏黑發亮,零星的有幾縷銀白色發絲垂落,平添幾分別樣的魅力。
“咳咳……”男子咳出一口血,看著眼前之人,口中道:“竟然連坐鎮府城的半神周雲峰都來了,我是該自豪還是該害怕呢?”
周雲峰看著他,平靜的道:“心念分化之術會的人不多,能達到你這般程度的就更少了,這些年你斬殺的半神強者也超過五指之數了,區區在下何德何能能讓你害怕呢?”
“我說的沒錯吧,言東升。”
言東升笑了笑:“哪裡哪裡,周大人曾經一日內連斬七大半神,異族五人,血蓮教一人,終焉教一人,當時可是震動四方,在下哪裡比的過你,不過在下自認在逃跑上還是有幾分心得……”
“所以我才會忍到這時候出手。”
周雲峰道:“就是為了能將你封鎖在這絕域之中,徹底的斬殺你!”
言東升雙眼微眯,腦中一幅幅畫面閃過,於天河三人的匯合和分開,之後的交談查看……
“你一直在這裡……一直在守著這個鎮壓之地,他們匆匆來探查是真,但是焦急是假的,張玄蹤去找我那些分化的心念是真,但是要根據那些找到我是假的……”
“從今天行動的一開始,你們就在做局,哪怕我懂得心念分化出乎了你們的預料……”
“好手段!”
言東升看著周雲峰,雙眼中生出讚歎之色:“自從我掌握了那件奇物之後,還是第一次如此被動!”
“大夏不愧是大夏,若不是祂被鎮封在下面,我又必須打開這鎮封……真是不想踏入大夏的領土。”
“但是……”
言東升眼中浮現出幽光:“誰說我會被這鬥戰絕域封死?”
轟!
一道道灰色的氣流猛然從言東升身上浮現,在他的身前,一本書籍模漂浮出來,頁面嘩啦啦的翻動起來,劇烈的震顫猛地從這空間中產生,一道道裂縫在眨眼之間便充斥了整個絕域空間!
周雲峰平靜的面容陡然一變,渾身真氣噴薄而出,整個人瞬間便出現在言東升身前,但那漂浮的書籍突然有一頁書頁飛了過來,攔在了他面前。
一瞬間他前方的空間破裂,周雲峰心中陡然生出危機之感,身體憑空橫移十丈!
只見片片空間碎片激射而出,紛紛砸落在他剛才所在位置,一道道漆黑的裂縫憑空生成。
一股冷汗憑空生成,周雲峰心中凜然,這空間裂隙,即便是他一不小心也會遭受重創。
但最讓他心中震驚的還是剛才那一頁紙張,雖然只是掃過一眼,但他清楚的看到了上面的文字:
【周雲峰衝到此處,外界被鎮壓的*氣息與言東升氣息呼應,破碎此處空間,周雲峰察覺不對,立刻退走。】
這短短的一句話,正是描述了剛才的所有變化!
嘩啦!
一道道裂痕越發的密集,一道震響,鬥戰絕域陡然破碎。
熟悉的場景重新出現在眼中,周雲峰二人回歸雲城郡,鎮壓之地。
外界,於天河已經從空間中走出,原本追逐言東升心念的張玄蹤也出現在這裡,二人看到周雲峰和言東升的身影,面上露出一絲驚訝,隨後心中凜然。
竟然真的從絕域中衝了出來……
第二方案竟真的要啟動了!
周雲峰凝神看著不遠處的言東升:“下方的氣息……”
“當然是我引動的……還有奇物的配合。”言東升指了指身前那一團霧氣:“若是沒有一點把握我怎麽敢來?我千辛萬苦布局這麽長時間,你們不會以為都是無用功吧?”
張玄蹤看到言東升身前的霧氣,瞳孔微微一縮,一個場景立時浮現在腦中,那是幾個月前,這裡因為封鎖空間通道失敗,炸開了坑洞的場景。
當時下方正是飄散出了這樣的霧氣,不過明顯沒有言東升手中的厚重濃鬱。
“你這些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收集這些霧氣!”張玄蹤看著言東升:“所謂的剝奪生機,本質上根本不是生機,而是和生機纏繞在一起的這些霧氣。”
“當然。”
言東升看著幾人:“普通人的生機那麽弱,我要來幹什麽?但他們的生機是這些霧氣最好的養料,通過一些儀式可以取出這些和生機結合的霧氣,當然若是不管的話,四五年後,這些霧氣就會失去自身特性,變成普通的生機。”
“這一次的霧氣雖不如三年期遺留的那一批本質高,但相互配合之下,卻已經能對這裡的鎮封產生效果了。”
於天河神色凝重,隻覺得言東升是啊這些年來面對過最為棘手的敵人,從最開始學生突然死亡到現在,環環相扣,後手頻發,而本身又是人間半神……若不是提前向上求援,即便是全力以赴,雲城郡也撐不住!
下方得大地微微震顫,一縷縷霧氣從地面向上滲透著,似乎是在應和著言東升手中的霧氣團。
周雲峰看著這一切,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杆長槍,而張玄蹤腰間的令牌緩緩發亮,於天河前方出現了一枚印章。
他們兩個周身的氣勢不斷的提高著,很快便達到了和言東升分庭抗禮的程度,仿佛這一刻他們擁有了半神之力一般。
“多說無益……”周雲峰握著槍的手腕微微一抖,槍尖直指言東升:“既然來到大夏作惡,那便把命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