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哈哈~能給李總打下手是我的榮幸呐~”
段恆逸笑的爽朗。
嚴芳看著他卻覺得有點兒怵的慌。
“小段啊,不行你就等這個月發了工資走了吧,你留在這,李總也不待見你啊。”
嚴芳眼神中裝滿了同情,因為抬頭,額頭上細小的紋路扭動了出來。
段恆逸深呼吸了一口氣,將心裡的委屈和不滿壓到了肚子裡,咧開薄唇,淡淡的笑了出來。
“哈~害~沒事,李總說什麽時候讓我走我就什麽時候走唄~說不定明天幫著他老人家乾活,他突然覺得我還行呢~”
他故意這樣說,其實心裡早就密謀好了。
嚴芳見小夥子倔強的很,也不勸說了。
“唉~行吧,隨你吧,我先走了,明天你記得早點來店裡,提前做好準備工作。”
段恆逸看著她跨著個紅包,屁股左一下右一下的扭到李總朋友那一桌前。
“哎呦,方總,你們先喝著,我這家裡還有點兒事,得先下班了,咱們改天再見啊~”
一個矮胖矮胖的光頭男站起來,晃晃悠悠的一把摟在她的屁股上,還順手抓了幾下,就差把頭埋進她的懷裡了。
段恆逸看到這裡打了個冷顫~
真特娘的是個母的就行……
不是他覺得嚴經理不好看,而是嚴經理歲數已經不小了,聽說自己帶著倆孩子。而那個矮胖光頭男看起來得比嚴經理小個七八歲。
嚴芳遊刃有余的將醉酒的男人推坐在沙發上。
“哎呦方總,我這都半老徐娘了,您快別跟我鬧了,走了走了啊~”
趁著那光頭還沒起來的功夫,她就溜出了餐廳外面去,還招手把值班的大姐叫過去。
他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回倉庫換個衣服就準備下班了。
廚房留了個保潔大叔,前廳留了個比芳姐年齡還大上十歲的大娘…不,他都統稱這裡的女人為姐。
那光頭應該不至於這麽饑渴,他倒也不是很擔心大姐的安慰,換下工作服之後,跟大姐打了招呼便也走了。
今天他得回宿舍了,芳姐配了宿舍大門的鑰匙,晚上交給了他一把。
他踏著北金城夜晚毫不吝嗇的冷風,一步一個腳印的走在大道上,腦袋裡飄著小酒瓶。
是的,他想喝酒了,這樣淒美的夜晚,這麽多操蛋的事情,跟小啤酒最配了。
他看了眼時間,已經將近十一點了,決定明天再給老段報備不幸的消息,免得他失望的晚上睡不著覺。
扭身鑽進北境胡同裡,他的記憶力還是非常強的,雖然胡同七拐八拐的,但也不影響他聞著酒香,尋到那家營業到凌晨的啤酒屋。
推開沉重的古風木門,正對著的就是酒屋的吧台,熟悉的大叔正獨自坐在那裡喝著小酒。
“您好~”
聽見動靜,他習慣性的起身禮貌的打著招呼。
段恆逸也禮貌的點頭示意。
大叔這才看清來的人,他是有印象的,那天一大幫子人在這裡聚會,他一個人在角落裡唱著他喜歡的歌曲《光陰的故事》。
“就您自己嗎?”
大叔試探性的詢問著,他從吧台上挪出一把椅子。
段恆逸本想找一個安靜的角落獨飲,但是大叔熱心的給他推出一把椅子,他也就順勢坐了下來。
“嗯,就我自己。”
他眼睛巡視了一圈,發現屋裡沒有別人就他自己,他有些不自在的感覺。
大叔看出了他的擔憂來。
“今天禮拜一,晚上人散的早,不過我們還是該到幾點,到幾點。”
他笑著遞給段恆逸一份酒單。
段恆逸消除了心裡的擔憂,也會心的笑了笑,接過酒單看了起來。
他略過前面一堆雞尾酒,還有洋酒,直接翻到啤酒那一頁。
“卡斯特,角頭鯊9號,羅斯福10號,藍帽。先來這四瓶吧,要冰的。”
大叔留著胡須的嘴角驚異的上揚了一些。
他大概明白這小夥子是來買醉來了,要了四款度數比較高的啤酒。
“好的~稍等。”
大叔從吧台裡的複古紅色冰箱裡依次拿出四瓶酒來擺到段恆逸的面前,然後又拿出一個印著卡通人物模樣的啤酒起子,還有不鏽鋼印花啤酒杯。
這裡的東西每一樣都很精致很有趣,段恆逸忍不住多觀察了幾眼。
“這些都是我收藏的,獨一無二哦。”
大叔向段恆逸介紹著,好像這些都是價值不菲的寶貝一樣。
“很精致,應該很有意義吧?”
他忍不住好奇起來。
“都是啤酒的周邊,我是一個啤酒愛好者,喜歡淘換和收藏這些東西。”
段恆逸起開一瓶酒,舉起瓶子敬了大叔一個。
“看出來了,您這兒的啤酒種類還真不少,有些我都沒喝過。”
段恆逸邊翻著啤酒單,邊說著,說實在的他喝過的啤酒真的算是周圍人裡比較多的了,但是他這單子上有很多酒,他看著都很陌生,甚至連聽都沒聽過。
大叔看出來眼前這個小夥子是個內行人來了。
“我做這行已經第三個年頭了,其實小眾啤酒喝的人還是少。”
他喝了一口深色啤酒,嘴裡砸吧著在品著味道。
段恆逸從他臉上看出了無奈。
三年前,也正事自己剛接觸精釀啤酒的時間。
如今已經2015年了,小眾啤酒還是沒有很多的受眾群體……大叔選擇開這間啤酒屋應該也是付出了很多。
“是啊——這個價格大家更願意喝花樣比較多的洋酒吧,但是總有那麽一類人就好這一口,比如我~”
他笑著調侃。
大叔也跟著笑了笑。
看出來你喜歡這東西,雖然我沒有做出什麽大成績,但是精釀啤酒已經露出了針芒,一定要抓住市場發展的腳步。
他像是說給客人聽,也像是激勵著自己。
段恆逸再一次伴著酒香穿梭在胡同裡,滿腔熱血都融化在酒液中,明天又是陽光明媚的一天,他的計劃終於又向前跨了一大步。
回到宿舍大家都已經酣睡,潦草的洗了洗,他便倒頭睡了過去。
凌晨5點。
他起床利索的刷牙洗臉,慢跑著去餐廳。
這已經是他堅持減肥的第三天了,他沒有上過稱,也不知道自己瘦沒瘦,但持之以恆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
嚴經理當天晚上已經通知他了,李總想釀一款琥珀拉格。
他準備好進口麥芽,李總要求他按照2:3的比例準備大麥和小麥,呵~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他肯定是要根據自己想要的配方來,他把比例調成1:3,還另外準備了5千克深棕色麥芽,主要是用來調整酒水的顏色用的。
李總還交代,準備苦型酒花,但他偏不,他理想中的應該是加香型酒花,然後乾投苦型酒花。
一切都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在李總來到之前他已經備好了所有的原料,水也燒好了,就等著李總過來“指揮了。”
李總過來的時候已經早上八點多了,他不停的加熱著糖化鍋裡的水。
“李總-東西都按您的要求準備好了。”
段恆逸很懂眼色的幫李亞坤拉開門,然後面上恭敬的笑著。
“哎呀辛苦辛苦了~”
他還是一臉親和的樣子,然後走到小設備前,麥芽已經磨好了。段恆逸長了心,把大麥芽和小麥芽粉混到了一起。
他又伸手探了探糖化鍋,水也燒好了。
他開始指揮姓段的。
“那抓緊吧,先投麥芽。”
段恆逸瞅了眼溫度,是出糖的合適溫度,然後把麥芽投放進去。
“那個小段啊,你把這個出糖的時間記錄下來。”
李亞坤只是知道三個出糖的溫度,70度,60度,和45度,但是實際上他不明白原因,但在員工面前還是要表現的專業一些。
段恆逸背對著李亞坤,嘴角抽了抽,心想:假把式!
出糖的溫度和規律他早就記到了心裡,甚至規律已經掌握的一清二楚,什麽時間出什麽糖,什麽糖可以發酵成酒精,什麽糖不可發酵,他心裡門清。
李亞坤對著他一通指揮,而段恆逸早都摸清了他狗屁也不懂,就放心的按著自己的計劃和流程走。
大概忙活了三四個小時,總算是順利到了熬煮這一步,機器確實好用,加熱很快沒幾分鍾就到溫度了。
到了冷卻這一步,因為是一體機,所以只需要按下冷卻鍵, 機器的冷水管裡就自動循環起冷水來。
總體來說,整場下來一切都還算順利,沒有被發現自己把投放的酵母量給加大,也沒發現自己改投了酒花。
李亞坤還在沾沾自喜中,自己啥也沒乾,就把這事兒給完成了。
“你辛苦了,小夥子,好好乾,這幾天多觀察發酵情況,每天給我匯報情況啊~”
他象征性的慰問著這個滿頭大汗的小夥子,然後就走了。
這會兒餐廳已經陸陸續續來了好幾桌客人,他一個人在倉庫的隔間裡處理這些狼狽,但是這次他樂此不疲。畢竟自己親手實際操作了一把,接下來就要等待自己辛勤的果實了。
他高興的擦擦額頭上的大汗,把大桶裡的糟糠往外挪了挪,然後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
掏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跟身後的不鏽鋼設備合了一張影。
照片裡他笑的燦爛,不鏽鋼發酵罐身上反著高光。
很少發朋友圈的他,難得發了一張照片,文字編輯著:
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別人看不穿。
屏蔽了餐廳所有的人,然後點擊了發布。
第一個給他點讚的人就是田恬。
後面又評論了一句:“怎麽沒去健身房,偷懶啦”後面還加了個微笑的表情。
段恆逸隔著屏幕臉都紅了,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鼻梁骨,然後自言自語了一句。
“男人的快樂就是這麽簡單~”
是啊,他的快樂很簡單,乾自己想乾的事,期待所有沒有奢求的小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