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啊,這裡是神親吻過的地方嗎?真是太太太迷人了!”農場主卡爾已經完全拋開了之前的不愉快,全身心投入到中國之旅,此時他正站在象鼻山頂,五六十歲的老頭子開心得像個孩子。
“嘿,駱,請你過來一下。”卡爾眼珠子一轉,衝著不遠處的駱言喊道。
駱言聞聲應了下,快步走過來問道:“卡爾先生,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到你?”
“這裡太美了,我想要在這裡留影,請你幫我拍些照片吧!”
駱言不好意思地說,“我還不會使用相機,要不讓馬導或者劉導幫你拍照可以嗎?”那時候相機是個稀罕物件,駱言隻遠遠的見過,在入學的時候,曾經去照相館拍過幾張,自己還真不會上手。
“沒關系,我的朋友,這很簡單,我可以教你。”卡爾是一個很直率的人,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但若是投緣了,那就是真朋友。他自從上次被駱言勸好之後,就真心把駱言當成了朋友,常抓著駱言聊天,駱言一般是多聽少說,倒是聽到不少歐洲農場的趣事。比如卡爾告訴他自己之前並不是主營農場,年輕的時候在城裡上班,閑暇的時候經營農場,種了小麥、燕麥、花木等等,現在退休了,一心撲在農場裡,開始養殖奶牛等等,還說歐洲也施糞肥,有時候還會冒險去偷肥……駱言聽得也是津津有味。
卡爾主動願意教自己使用照相機,駱言也不矯情,很高興地感謝之後,就認真聽怎麽拍。“你看我這個相機,是最新款的萊卡R4,單反相機,成像十分清晰,功能很全面,當然初學的話也用不了這麽多功能,我就告訴你最簡單的方法,看,從這裡可以看到目標,我給你把模式調好,到時候我站在那裡,你按下快門,就可以了。”
駱言很聰明,一聽就明白怎麽回事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卡爾歪著頭考慮了一下,似乎在判斷駱言是不是真的會了,畢竟照片拍好後,還需要回去把它洗出來才知道到底是否拍成功,膠卷很貴這只是其一,最重要是自己未必有再來一次這裡的機會,不過隻猶豫了一小會,卡爾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拍了拍駱言的肩膀,肯定地道:“駱,你肯定沒問題。把我拍得英俊一些!”
駱言笑著點頭:“放心吧卡爾,你本來就很瀟灑,和這裡如畫的風景簡直就是相得益彰。”說罷舉起了相機,手很穩,那邊的卡爾擺好姿勢,看駱言的架勢心裡暗暗舒了口氣,唔,還是像模像樣的。他之所以沒有叫團裡其他人幫他拍照,而是寧願教一個新手,對駱言很有好感只是其一,畢竟他之前和團員鬧僵過,抹不開臉面才是最根本的原因,本來心裡也沒底,不過看駱言似乎確實一學就會,才稍微放心些了。
老馬蹲在一塊山石上,這裡他來過許多次,實在驚豔不起來,也沒有到處走走看看的欲望了,他靜靜看著第一次來的諸人在四處合影留念,想著跟著自己來的這個小駱,果然是個好苗子,聰明、靈活、能乾、脾氣好,當初面試的時候就沒看走眼,嘴角微微上翹,甚至想到自己在京大念書的女兒,忽然伸手把自己頭敲了下,怎麽有種看女婿的感覺,想歪了想歪了,老馬自己在心裡把自己批評了一頓。
劉國勝和魯連城被伯恩夫人他們抓過去當壯丁,左手拿著兩個坤包,右手抱著一堆外套,脖子上掛著好幾個相機,頭上戴著好幾頂女士帽子,那表情簡直生無可戀。而女士們真是無論到了什麽年紀,都還是愛玩愛鬧,
大家嘻嘻哈哈地相互打趣,擺各種姿勢拍照,玩兒得不亦樂乎。 特裡團長和幾個男人各自找了片草堆把外套墊在上面,靠著山石休息,靜靜聽著鳥鳴,頗為享受。
山上並不是只有旅行團一行人,還有一些背著背簍的本地人,有的是在撿柴火,有的是在采藥,還有些半大的孩子上山爬樹地掏鳥窩,互相追逐嬉戲著。他們對過來旅遊的外國人已經見怪不怪了,最多朝這邊看兩眼,有的會兜售一些土特產。
其樂融融的這幅景象被一聲尖叫打破了。
“啊!!!!!啊!!啊!啊!……”
一聲尖銳的女聲在山裡回蕩,駱言反應最快,把相機往卡爾懷裡一塞,順勢超前衝過去,他剛才在拍照的時候,正好看見對面那位被稱作伯納夫人的女士由於玩得太投入,沒注意腳下的樹根,正在倒退的時候一下被絆倒,那邊還是個地勢比較低的地方,整個人直接朝山崖下面滾過去了。
老馬驚得三魂去了七魄,趕忙從石頭上跳下來就朝那邊跑去,可他離得有些遠,劉國勝和魯連城身上雜七雜八的東西太多,也顧不得那麽多,扔地上就往伯納夫人那邊跑去。旅行團的其他人也都嚇壞了,紛紛趕過去救援。
任何意外的發生都是電光火石般,讓人措手不及,好在駱言反應極快,簡直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朝前趕過去想要攔住她,顯然已經是極致的速度了,他緊跟著超下面滾過去的伯納夫人只有一步之遙,但那一步很難追上。
眼看著馬上就是懸崖了,掉下去會發生什麽真的不敢想象,駱言咬著牙,拚命往前一撲,兩手一抓,抓住了伯納夫人的大裙子,稍微阻止了一下她下滑翻滾的趨勢,駱言擔心裙子不結實會被拽壞,趕緊一隻手緊緊抓著裙子,一隻手朝前把她整個人擋住了,由於慣性的力量,兩人一起朝前滑了接近半米才將將停下,駱言擋住伯納夫人的那隻手的半個拳頭已經滑出了懸崖,晚一步,事情就不可挽回,好在他順利攔住了。
整個過程也就是十幾秒鍾的時間,老馬和劉魯二人緊接著趕到,看駱言成功把人救下來,老馬揪著的一顆心好險放了回去,但一看兩人這個樣子,還是很危險,他趕緊回頭阻止所有人衝過來,大喊道:“人救下了,人已經救下了,請大家不要都擠過來。特裡團長,卡爾先生,請你們二人過來協助我和小劉把伯納夫人她們抬過來,其他的朋友請在原地等候,請在原地不要動,謝謝合作!”
本來那些旅遊團的外國人都已經慌了神,紛紛朝這邊衝過來,現在聽見人被救下了,才勉強停在原地,胸前畫十字,默念:“上帝保佑……”一旁的村民們也被這一幕嚇了一跳,聽老馬喊著人沒事,大家也就在一旁等著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老馬問道:“伯納夫人,駱言,你們怎麽樣?”
駱言艱難地出聲:“我沒事……就是,就是跑得太急,有點岔氣。”
下面的伯納夫人終於回魂了:“我,天哪,我還活著……嗚……”她嚇壞了,她是個養尊處優的貴婦人,哪裡吃過這種苦頭,剛才簡直以為自己要去見上帝了,可又被那個年輕的中國導遊給救了,感覺自己是從地獄門口繞了一圈回來。
老馬不再多說,讓魯連城和劉國勝一前一後手拉著手,喊著讓伯納夫人把手伸過來,由劉國勝緊緊抓住,然後自己和卡爾還有特裡走過去,邊走邊說道:“卡爾先生,我和特裡先生負責固定好伯納夫人, 你先把小駱扶起來,我們再把伯納夫人抬回來。”
幾人都屏住呼吸,生怕崖邊岩石再松動引發什麽危險,小心翼翼的按照預定安排把兩個人救了回來,駱言沒有什麽大事,只是在撲過去擋住伯納夫人的時候,手砸在地上蹭了很遠,受了些皮外傷。伯納夫人由於穿著比較厚重的裙子,受到的驚嚇遠大於身體磕碰受到的傷害。
伯恩夫人帶著女人們圍在伯納夫人身邊安慰著她,替她包上外套,檢查受傷的地方。老馬讓劉國勝好好照顧下駱言,安排魯連城去和村民溝通找到衛生所,自己去和特裡交涉。
“特裡先生,很遺憾發生這樣的危險,不幸中的萬幸是,伯納夫人並無大礙,我對此表示十分抱歉,沒有及時提醒各位注意高處的危險。真的十分抱歉。”老馬見伯納夫人被團團圍住,便沒有直接過去,而是向特裡說道。
“馬,雖然我們大家的確受到了不小的驚嚇,不過我想,這是一個純粹的意外事件,更何況伯納夫人安然無恙,這一切都是拜駱所賜,沒有人需要為此負責,而我們要感謝駱。”特裡真誠的說道。他是個難得的紳士,並沒有因此大發雷霆,不顧三七二十一的開始討伐,而是表示自己很能體諒,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駱言救了伯納夫人。
老馬舒了口氣,安全事件是帶團中最害怕出現的事故,這次有驚無險,多虧了小駱機敏,但眼看著女士們一個個跟受驚的兔子似的,全無旅遊的心情了,接下來怎麽安撫好大家的情緒,把這趟旅行順利完成,是個考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