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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書的囚徒之黃泉之地》第12章 磁帶
  出於她信上所說的種種詭異,我本來還是心存忌憚的,但又想這大白天的而且又是鬧市區,總不至於出什麽么蛾子,還是別自己嚇唬自己,就索性用鑰匙開了門,整個過程都還算順利。

  進去我換了她的粉色兔系拖鞋,有點小。進門是廚房和衛生間,裡面是放著簡單家具的客廳,一眼看去她家裡十分的整潔,能聞到一種類似小蒼蘭的香薰味道。

  我進到客廳裡先環視了一圈,牆面上除了壁紙以及鑲嵌在上面的黑色雨花石之外,沒掛什麽別東西,沒有發現她信中提到的那種詭異的抽象派古畫,這讓我稍微心安了許多。

  我按照她信中所說的,找到了她寫字桌上的牛皮紙文件袋,文件袋上面放著一個便簽貼紙,上面寫著,地址在文件袋的封面上,這個數字就是地址。請一定要把東西親手送過去,不勝感激。

  我撕開便簽貼紙,看見了文件袋上面寫著的兩組數字,別的什麽都沒寫,就一時有點摸不著頭腦。數字就是地址?感情這廝在這和我玩啞迷呢,那我還送個毛線啊。

  我心裡一萬隻草原動物飄過,親手送一個東西這件事本來就很扯,難道就不能寄個順豐嗎???

  我拿起文件袋,氣不打一處來,文件袋摸著也不厚,裡面貌似就裝了一個長方形的小盒子。我捏了捏,沒捏出是個什麽東西,就有點拿不定主意,我這人吐槽歸吐槽,靠譜終究是靠譜的,如果不幫這個忙,心裡難免過意不去。

  於是我就把文件袋裝起來,打算先帶回住處然後微信問她,臨出門的時候,我眼角的余光一暼,看到了二層臥室的畫板。

  我有種目光收不回來的感覺,帶著強烈的好奇心,鬼使神差的先沒有出門,而是來到了二樓。

  二樓隻放著一張床和一個畫板,畫板就放在床邊,下面散落了一些白紙和幾隻水筆,它們給這個房間乾淨整潔的整體外觀帶來了很大的違和感。

  我把散落的白紙撿起來,發現上面畫了些東西,不是那種她信裡說的奇怪地方的整體描繪,而是一些細節的表達。我隨手拿過一張觀察,發現那畫的就是一張臉,那張臉很詭異,詭異到我感覺它根本不是一張臉。那是一種極其乾枯的皮膚,臉上的皺褶已經深到了一定地步,形成了密密麻麻的溝壑,它的牙不是牙,倒像是一排倒刺,好久之後我才弄明白,這張臉是長在一棵樹上的。

  我為蘇晴夢中的想象力感到恐懼,以至於後面零星的畫我沒怎麽看,粗略的翻了過去,直到翻到最後一張,我發現上面不是畫,而是記錄的文字,寫著一句話,擺脫噩夢,去嘗試燒掉這些畫。

  我沒理會這些畫,感覺它們太不吉利了,就把文件袋裝起來,快速的離開了,給蘇晴發了微信問她送過去的地址。

  可回家了之後,一連等了兩天,對面都沒有回復。第三天,我自己這邊出現狀況了。

  那天我和朋友喝了不少酒,回到住處已經深夜了,迷迷糊糊的狀態下我吐了兩次,然後臥在沙發上睡著了。

  印象中我做夢了,夢見漆黑的夜空,夢的其他內容我忘記了,但隱約記住了塔頂的琉璃瓦。

  我是被頭疼疼醒的,風池穴如針刺般的疼痛硬是把我從睡夢中拉了回來,我又吐了兩次,終於睡不著了。我像蘇晴第一次做夢一樣迷茫又恐懼,心裡有個聲音告訴我說這只是個意外,我是看她的信看的多了導致的夜有所夢,夢境裡畫面的模糊也堅定了我的這一想法。

  可是第二日,我的自我安慰就不攻自破了。那一夜我做了完完整整的一個夢,夢見了松軟但卻雜草叢生的土地,土地上盤根交錯的榕樹,榕樹上的溝壑和皺褶堆積成了人臉的形狀和我打招呼,以及越過榕樹後面奇怪建築上的整塊石頭。那種熟悉感像是沉積了好多年才形成的,我在夢裡對中間的塔有一種熟悉的渴望,我知道我必須要進去,哪怕我在夢裡不會思考行為的原因。

  我醒了之後害怕極了,急切的想找蘇晴問問清楚,她在信的最後說她已經擺脫了噩夢。我沒有她的電話,所以我開始給蘇晴發語音,一直發語音,但對方從來沒有接聽過。

  然後,在一個偶然的夜晚我在朋友家過夜,第二天朋友告訴我,我晚上夢遊了。

  這是我第一次意識到我可能要經歷所有蘇晴曾經經歷過的事了。有大概兩三天的時間,我是根本不敢面對的,我睡前把自己綁在床上,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繩子仍然是綁著的,但我總感覺不對。

  終於在這樣睡覺的第三天早上,我發現我自己臥室的牆上被畫上了東西,我才意識到,我已經不得不面對這一切了。

  在無論如何都聯系不上蘇晴的情況下,我開始坐下來仔細的思考這一切,關於我究竟是如何變成這種中邪的狀態,我可以很篤定的說,我是進入了蘇晴的屋子之後變成這樣的。那麽問題就出在蘇晴的房間裡。

  我沒看見蘇晴描述的那幅畫,看見的只是蘇晴夢遊時候自己畫下的畫,這些畫可以列為第一個懷疑對象。我繼續仔仔細細的回憶在她們家的種種細節,我手裡的檔案袋被列為第二個懷疑對象。蘇晴家的香薰被列為第三個懷疑對象。

  我本人是不太相信看一眼畫就能中邪這種事兒的,手裡的檔案袋會有什麽問題我也不清楚,但我更傾向於我拿到的檔案袋是有問題的,或者蘇晴家的香薰是有毒的。

  檔案袋是老式的牛皮紙檔案袋,後面用一根白色的線纏繞在旋鈕上。我把線朝反方向旋轉,然後盡量小心翼翼的打開牛皮紙袋,拿出了裡面的東西,一盤磁帶。

  整個磁帶盒都是黑色的,沒有任何封面,不像我小時候那種,上面有著周傑倫或者蔡依林的封面,直覺告訴我,這盤磁帶錄製的,並不是常見的東西。磁帶的黑色外殼上用白色的記號筆寫著幾個我無法理解的字,第三區,第十三次錄製。

  這種磁帶現在已經很少見了,我記得這種磁帶是我小時候聽複讀機的時候用的,翻騰了半天,家裡很本找不見,我就去跳騷市場買了一個。

  等我把磁帶放進去,按下播放鍵的一瞬間,我是有點猶豫的,這不是蘇晴給我的磁帶,她只不過是托我把磁帶送到一個地方,我突然感覺,我這種行為,是不是一種偷窺的行徑。

  可我隻猶豫了幾秒鍾,心裡的另一個聲音就佔了上風。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受我的控制了,我聯系不上蘇晴,而且我也有和她一樣中邪的症狀,所以我必須得采取措施。

  錄音帶開始轉動的前幾分鍾時間,裡面只有呲呲的聲音,就像電視上沒信號時候伴隨的雪花一樣,這聲音很雜亂。大約過了有幾分鍾的時間,裡面似乎傳來了人說話的聲音,但聲音很遠,我聽不清在說什麽。

  然後一瞬間,我的臉色就變了,我聽到了一個及其突兀的聲音,就像是機械齒輪咬合時候突然卡住了,然後憋出了兩個很奇怪的音符,那音符很像是人類發出的。我反反覆複聽了幾遍,終於確定了那兩個音符發出的聲音究竟是什麽,它發出的是,念一,念一,這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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