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真快,從內堂出來,天氣變得很昏沉,不一會,淅瀝瀝的小雨開始連綿落下,不痛不癢不過癮。
年少總是輕狂,說話也不經大腦,當時很過癮,過後就會恢復理智,其實根本沒有具體的行動方向,但庸者和志者最大的區別,是後者會好好想想如何填平自己說過的大話。
進入武林門派會有什麽,高深的功法、上乘的武技、名師的解惑、修煉的輔助資源、更可能喝到“好茶”,一想到這周澈就是頭大,好大的差距啊,如果沒有大機遇,自己跟他們之間的差距只會越拉越大,難怪人家看不上自己嘍!
自己呢,族中長輩給予不了自太多的己幫助,師父該教給自己的都教了,哥哥是六扇門人任務在身遠在他方,向往的江湖對自己來說都是未知的。
草,上次放大話結果身份暴露驚濤榜基本沒戲了,這次直接放狠話,可前方的路一切都是迷茫。
奇跡這東西哪有這麽容易創造啊!
周澈漫無目的的走著,他真不知道去哪?走著走著不知不覺來到了常去的武院後山。
走在布滿青苔的小路上,雨水讓腳下滑滑的,但感覺很舒服。
到了竹林,漫遊在竹海,深幽絕塵空氣飄香,神清氣爽仿佛所有的世間喧燥一下子全部消掉。
竹林旁有好多大塊的岩石,岩石的形狀姿態萬千,周澈動身跳到一塊上俯身坐下。
拔了一株狗尾巴草放進嘴裡銜著,沒一會,不遠處傳來兩道破空聲,周澈心中一陣不爽,好不容易找個清幽的地方想想事情,怎麽來人了,現在的他不想被打擾更不想見到任何人。
動身跳到另一塊比較隱蔽的大石上豎趟起來,這地方我先來的,我肯定不換地方,希望不是什麽偷情的小男女,隻期望來得快走的也快吧。
聽到兩聲落地的聲音,周澈閉上眼心中思索,應該是兩個男的,而且是老男人,有些修為,不然不會動靜這麽大,兩個大男人來這種有情調的地方私會,搞基啊!周澈心中一陣腹誹!
來的兩人沒有發現一旁的周澈其中一人便沉沉的說道:“二師兄,你知道阿澈對於我意味著什麽?”
周澈猛地睜開眼,嘴角的狗尾巴草也差點掉地,心中大驚,這聲音他太熟悉了,是師父!
他怎麽來了,怎麽自己身份一暴露,剛經歷被同伴拋棄現在又是師父在第一時間出現,驚喜真是一串接一串,老天爺還不嫌我煩啊。
“當年大師兄把只有三個月大的他交給我,我一直帶在自己身邊,一點一點養大,這麽多年來,與其說我是他的師父,倒不如說我就是他的父親!”
這話周澈由衷的認同,他知道師父對自己的偏愛,有什麽好東西都給自己,容不得自己半點受欺負,這一點連哥哥都很吃味,少年的鼻子開始酸楚眼睛也開始變紅,濃濃的幸福在心底充盈,同時想到自己驚濤榜沒戲又很愧疚,師父,讓你失望了。
“他的名字,是我取的,名澈,是希望他如大海一般活得灑脫狂放自由流天澈地,代表了我對他一生最大的期望!二師兄,你明白麽?”
“我明白。”另一個人涼沉沉地歎了口氣。
另一個人居然是院長,師父叫他師兄,那他也是雙子一族,為什麽他沒給自己提過。
“你不明白!”孟起突然衝到韓衝的面前,毫無預兆的,重重的一拳砸在韓衝的臉上,噗的一聲,韓衝身形後仰,側飛出去砸在一顆翠竹上。
孟起毫不留情,緊接著飛起一腳,狠狠踹在他小肚子上,將他踢的老遠,在地上劃過一道明顯的痕跡,隨即縱身而上,騎在他身上,拳頭雨點一般砸落下去。
拳打腳踢的聲音沉悶的響起,兩人都是一句話也不說,周澈仿佛能感受到拳頭的重量,臉上開始抽抽,師父把院長給打了,而且打的如此酣暢淋漓,就為了給自己出口氣,那可不是別人,是他師兄唉,師父可是個好脾氣,這麽多年自己從來沒見過他發過火。
韓衝從始至終沒有還手,沒有出聲,直到孟起打了數百拳之後停下來,已經是一張臉腫如豬頭,渾身也是一片青紫。
“老四,從小到大未見你發一次火,真難得,揍人是不是很痛快,不痛快可以繼續,呵呵,咳……”韓衝躺在地上,咳了一聲,道:“你沉鬱了那麽久,被你打這一頓,哪怕再狠一些,再重一些,值!師兄我很高興!”
“若是我徒弟有什麽想不開的,我會讓你天天覺得很值!天天都這麽高興的!”孟起從他身上站了起來,淡淡的說道。
韓衝艱難的站了起來,一活動,渾身上下哢哢作響,忍不住嘶嘶的抽了兩口氣,忍不住抱怨道:“你他媽的,為了那臭小子,一點都不念師兄弟情誼,你可真是一點也沒留情啊。”
孟起冷哼一聲,轉過頭去說道:“不要給我裝可憐,我沒用能力,只是一些皮外傷。”
周澈一陣好笑,師父嚴酷起來這麽有威懾力,平常在他們七人面前威嚴不苟言笑的院長在這一刻像個犯錯的孩子乖乖的聽從他的處置。
“這次你來是為了他身份暴露的事情?”韓衝用手輕輕的撫摸著臉上的淤青,輕聲問道。
“你說呢!”孟起看向遠方,語氣不善的回道。
“那些武林門派的老狐狸又不是吃素的,他的身份暴露雖然很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韓衝也看向遠處,輕飄飄的來了一句,不過眼神中多有閃爍。
“少在我面前打官腔,你我都清楚阿澈的實力,絕對不下於那幾個小子, 在沒有絕對天賦的情況下能把能力武技修煉到跟那幾個小子一樣的水平,你很清楚阿澈付出多大的努力,每次在暗處我都看到他在別人歇下了還在一遍一遍演練武技,一個動作一般人堅持數十遍就已經厭煩,而他在每一個太陽還未出來的早晨重複了上千遍,就怕被別人拉下,這樣的他怎麽會入不了那些一流門派的法眼,那些門派的傳功長老眼睛是瞎的嗎?”孟起轉過身,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師兄,義憤填膺的說道。
周澈不知道的是,這四年來師父其實來了很多次,但大多都是躲在一邊看著他,既驕傲又心疼,驕傲他的努力,心疼他的辛苦。
周澈落下了長大後第一次淚水,有一種愛是無言的,但一直在陪伴,這一次他全部感受到了,師父對自己的疼愛一直細水長流般滋潤著自己的內心,支撐著自己前進的自尊,其實自己一直能不在意那些目光,和被上天眷顧的慶王那幾個家夥抗衡的勇氣和信心就是來自這種力量。
“我有什麽辦法,要怪只能怪你徒弟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韓衝此刻不敢看向孟起的眼睛,狡辯說道。
“來星辰武院之前我和大師兄就囑咐過他絕不能向任何人提及自己的身份,這四年來那孩子很是聽話從來沒使用過雙子族的武技,怎麽可能暴露身份。”孟起錚錚的說道。
“他落榜已成事實無法改變,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意義。”孟起轉過身,兩個男人四目相對。
“告訴我,阿澈的身份是不是你泄露出去的!”孟起一個爆炸性的問題甩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