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澈,你確實是雙子族這三百年來最有天賦的天才,如果你能修煉我族的傳承心法,成功掌控心魔,必將達到跟周童先祖一樣的神魔一體境界,可惜……”
韓衝扶著一棵竹子艱難的站立起來,臉上露出些許的悔意,但也稍縱即逝,更多的是惋惜。
如果我們當初沒有簽訂那該死的雙子條款,我又何故把自己帶進這樣尷尬的境地,以周澈剛才展現出的能力和武技修為,一旦進入武林門派深修,他絕對撐得起一個門派的未來,年輕一代誰能出其右。
“可惜什麽?”周澈平靜的問了一句。
把他逼到這樣的地步,自己心中積壓的怒火也稍微平息了一下。
“無論今天你想怎樣報復我來平複心中的怨恨,我依然不後悔當初的選擇,因為我也想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這三百年來,我族不是沒有出現過像你這樣的天賦少年,可等待他們的只是無法可修從而導致修為桎梏,又因為身背雙子條款,被各大門派拒之門外,最後只能落得個困守深山蹉跎一生鬱鬱而終的命運。”
韓衝這一刻好似放下了所有的包袱,心中慢慢清明起來,他剛才深刻感受到少俠時代的強大,他也得到了心中的答案,周澈的實力他心裡大概有數了,他沒有像慶王他們那樣的天賦異稟,但卻用無與倫比的學習能力和刻苦鑽研彌補了這段差距。
如果雙子族還是三百年前的雙子族,天生心魔配上雙子專修心法,加上此時他的學習態度和堅強意志,真的是如他所說少俠時代之中他絕對是最強的。
但三百年前九大門派的那場大火把雙子族所有的心法和武技燒成了灰燼,也澆滅了雙子族的希望火種。
沒有了雙子專修心法,天生心魔就淪為了詛咒,天才也就沒落為平凡,平凡的延長線就算再長也無法跟天才的天空交匯。
“如果你是我,當看到能改變命運的一點曙光也會像我這樣不顧一切的抓住它。”
他的曙光就是少俠時代,但卻是剔除周澈的少俠時代。
“沒有心法可修,那就再創一套出來。”周澈豁朗的說道。
這是自周澈懂事起就一直努力的方向,既然先輩能創出,那後輩自然也能,他來星辰武院進修,他那麽潛心鑽習慶王他們武技的動力就源於此,海納百川才能有容乃大。
“哼哼哼……呵呵呵,創出一套專屬心法,你知道那有多難嘛,創造心法需要大機緣,你問問你師父,三百年的時光,有多少先輩在做這件事,最後都在惱恨中失敗收場,許多元老對創造心法這件事早已麻木了,你都能想到,我們自然也能想到。”韓衝靠著竹子看著天空,有點自嘲的說道。
韓衝既然能從十萬族人中被選出傳承雙子族火種,成為族中的傳功長老,年輕時當然也是個飛揚少年,也有著另辟蹊徑創出心法,改變族人命運,複興種族的熱血激情,但人到五十,現實沒有一點改變,無情的打擊讓人變的黯晦消沉,直到少俠時代的出現,自私的心火才開始慢慢升起。
周澈看向自己的師父,師父給了自己一個悵然的微笑,然後搖搖頭自顧歎息起來。
自己師兄的心情孟起能理解,誰年少時不是一個種族的天才人物,但身為雙子一族注定命運多舛,但就像抓了一副壞牌,怎麽也得打到底,這也許是雙子族最後的倔強了,如果這件事不是牽扯到自己的徒弟,自己真的會狠下心跟他撕破臉也尤未可知。
場面一下子陷入極度沉悶壓製的氛圍,這讓周澈從心底湧起一陣反感。
周澈有些動搖了,難道自己幾十年後也會成為下一個自私自利但卻情有可原的韓衝嘛!不,不會,自己永遠不會。
就在這時,警覺的神經感應突然發現竹海裡出現了熟悉的氣息,有六處,周澈知道這是沈驚鴻他們。
到了現在你們還要來看我笑話!
一種怒不可遏的怨念開始升騰,腦袋”嗡”的一聲,憤怒的心在胸中燃燒著,他恨不得……恨不得毀了所有。
對雙子族命運的不甘,對自己未來的迷茫,對韓衝出賣自己的憤怒,對沈驚鴻他們的輕視拋棄,四種情緒交匯雜糅融為一體,升華成為一種恨意,這股恨意像怪獸一般吞噬著他的心。
周澈雙手向上呈抓狀,雙腿微曲岔開,眼冒紅光衝天,他的聲音由低到高,漸漸地咆哮起來,臉色漲紅,進而發青,脖子漲得像要爆炸的樣子。
“那件事已經過去三百年了,這期間我雙子族把自己捆縛於深山之中,就算身背百年罵名過的暗無天日我們也沒有報復這個麻木不仁的江湖,我們祖輩欠這個江湖的,我們早已還清,為什麽還要抓著不放,江湖是江湖人的江湖,沒有人有這個權利把我們雙子一族遺忘在江湖的角落,任我們自生自滅。”
“我之所以能成為少俠時代,不是因為我多有天賦,平時有多麽努力,我靠的是一股勁,我生來就是雙子一族,族中長輩護我長大,我自當不能妄自菲薄,覺得低人一等,我什麽都不怕,跟你們也沒什麽不同。我可以落的驚濤榜敗得稀裡嘩啦、一敗塗地被你們輕視出賣,但我他媽就是一只打不死的蟑螂,任你踩上多少腳我還是死不了,人生來就要頂天立地,我雙子族周澈永不言棄。”
“我一定會讓雙子一族重現往日榮光,以我祖訓,展我俠義。”
周澈越說越瘋狂,這是他壓抑多年的心聲,今天全部大聲吐露出來。
看到周澈瘋狂的舉動,孟起暗叫不好,十八成年,剛好是心魔全面爆發的階段, 剛才他又吸收了那麽多的負面情緒,爆發的更厲害。
“阿澈,不要,不要,趕快沉神靜氣,守住心神,一旦被心魔控制,那就萬劫不複了。”趕快來到周澈的身邊,運轉能力幫他安撫渾身噴濺的勁氣。
孟起的心提到嗓子眼兒上來,渾身緊張得就像拉滿了弓的弦一樣,阿澈,有師父在,不要怕,你千萬不要出事啊!
“師父!”周澈輕喚了一句。
“阿澈,師父在的……在的。”孟起毫不顧忌能力的消耗,一遍一遍回應道,希望留住周澈的清醒。
此時周澈身體內的那隻怪爪很是興奮,這小子終於要心神崩潰了,十八年了,我終於可以重見天日了。
可就在他得意的時候,周澈的聲音突然傳來:“你想出來嗎?”
怪爪一愣瞬時蒙了,這小子:“你沒有入魔!”
“我還要揚名江湖複興雙子族呢,怎麽會墮入魔道,你不是我的心魔嘛,我有沒有入魔,你應該最清楚。”周澈冷冷的說道。
“你小子的意志真是出乎我意料的強大。”怪爪第一次對周澈誇獎道。
“別廢話,既然你一直想要出來,那就出來吧!”
周澈不在顧忌那麽多了,現在必須孤注一擲,不管你是什麽,只要你能給我帶來力量,我就解開封印放你出來,我現在需要力量,需要絕對的力量去打破所遭遇的不公!
隨意的輕視和拋棄,不被選擇的出賣和背叛,這個武林強加在我雙子一族身上的欺辱和圍殺,還有這賊老天布施了三百年的暗無天日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