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月後。
王城中心區城牆內,中道南側,東十三街,首腦會議廳內。
三百平米的會議室內,金色為其主色調,六根白玉石柱佇立在會議室中心的兩側,將中心處預留出來作為會議桌的擺放位置,牆壁上用黃金雕刻了無數的藤蔓呼應著頭頂的蒼穹壁畫,一百二十八盞水晶燈透徹清明,會議室內一覽無余。
可以容納二十人的會議桌上,此時只有一位老人和戴著袖章的年輕人。
年輕人一身藍色的軍裝,立領的領口上繡了一個“5”的羅馬數字。而老者則身穿一件相對寬松的袍子,懶散的靠在他的座位裡,看起來有些疲憊。
這座位也屬實考究,整體顏色沉穩而微亮,木製的部分都是極為上品的黃梨木,內側的部分則是由十層手織的金絲絨覆蓋在外,內襯著極為柔軟屬實的填充緞料,久坐而不塌陷,本應該有連接的部分卻猶如無界限般的光滑平整。
“讓你關注的事情怎麽樣了。”
老者一隻手墊著下巴,換換開口道,已經花白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他的眼神很剛毅,一點破綻也沒有,面容之中的那種居高臨下的威嚴一覽無遺。他是這個國家的國王,一國之君,也被稱作“首席”。
眾所周知的是,雖然國王年事已高,但任期並未結束,大權在握。
五年一屆的任期中,這一位國王已經連任了四屆,這幾乎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正常一般的老人到了這個年齡幾乎也選擇放棄了,試想一下,已經到了權力的最高級別,已經握住了全國的命脈,已經坐擁了一切,就沒有什麽念想不選擇卸任了。但這一任的國王始終沒有退縮,雖然自己的身體已經沒有當年的那麽強壯,也沒有當年的那種強硬的做派,可仍舊處在權力的最頂端,不願意放下任何一絲。
但王城內任何一家媒體,貌似也不敢多說一句當朝之人的不是。
“尊敬的國王,已經查明了,反叛軍在四十年前的確沒有被全數殲滅,六個月前出現襲擊夏琳城的,正是他們。”
“不,我並不關心那些叛軍的問題。我說的是...你最近做的政績有些出眾了,東方似乎到處都在宣揚你的事跡。”
年輕人聽罷有些遲疑,緊接著嘴角不自覺的抽搐了一下,他有些意識到了一些不正常的不安,只是他不知道這種沒緣由的不安到底是從哪裡來的,是國王本身還是他那隻放在腿上的衣袖。
“埃爾文!”
一聲極為平淡的聲音,讓有些走神的年輕人瞬間冷汗直流。
“額!尊敬的國王,當時夏琳城的消息已經是難以止住,我只能配合著內務部文件對北方現狀進行改革變更,盡力穩定社會發展,既然這是中央開始下達的命令,我認為......我並沒有權力代替您的更高指令。”
國王微微一笑,他的眼神之中有些若隱若現的光亮,他貌似對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很滿意:“我賦予了你們權力就是為了這種情況有人替我辦事,你做的還不錯,分析和應對也很讓我滿意。這六個月裡,內務大臣一直都在給我傳遞報告並且偶然誇耀你的所作所為,但我還是想確認一下你到底有沒有覺悟。”
埃爾文見到國王的表情之中微妙的並沒有異樣變化,心裡的石頭瞬間落了地,如若功真的高,此刻若是多說一句便沒有第二次機會。
國王停頓了一下:“但你知道為什麽我找你來這個會議大廳麽。
” “屬下..確實不知。”
“國王的府邸距離中道北側至少有二十條街那麽遠,我的府邸中的會客廳裡有足夠的配置可以使用,但我現在還並不想讓你看見。”
埃爾文看著國王的眼睛愣了一下,整個王城分為三個區域,王城上城區,王城下城區以及作為分隔兩地的中間區域“中道”,也就是說,北側為上城區,南側為下城區,國王的意思實在是太過於明顯了。
埃爾文的思考終究連一秒鍾都沒有,他飛快的站起身來並且十分迅速的收起了東西,將所有文件整整齊齊的收到了手中,轉而恭恭敬敬的點了頭表示告退。但還沒有離開座位,他停住了腳步:“尊敬的國王......還有一件事,我想稟報一聲。”
“說。 ”
“六個月前夏琳城的那件事,是我第五分軍區駐扎在東邊的第81團處理的,根據檔案的歸納等級,檔案等級已經可以劃分到了二級機密了。”
“沒關系,你去解決吧,不過是幾個士兵的事而已,退下吧,我要休息了。”
國王擺了擺手,淡淡的說道。
並沒有出乎意料的感覺完全就在埃爾文的掌控之內,這種情況他早就已經預料到了。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的國王的那個眼神,又或者是一種難以言表的空洞,就和已經麻木了一樣純粹。
埃爾文見過很多次了,那是只有在戰場上無限遊走在死亡邊緣之後才有的眼神。
“那,我先告退了。”
埃爾文深鞠一躬,站起身子後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關上門的一刻,埃爾文狠狠的喘了口氣,他實在是沒法不注意剛剛國王剛剛放在腿上的那隻手,經過那麽輕微的一瞥,其實他已經看見了國王手腕上藏著的那把短刀,一臂之間的距離,被砍斷脖子是輕而易舉的事。
如果剛剛越級多說一句,就可能被這種多疑的老頭按上一個罪名,就算是無心,最後也得被按上一個有意。
還真的是壓力山大.....埃爾文勉強的笑了出來,但他的牙還在不停的打顫:“媽的這死老頭子....差點就被殺掉了......”
他清醒了一下自己的頭腦,順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現在想一想也是有些後怕,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就能面見國王。
畢竟自己這麽帥,不能輕易丟了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