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繁玉站了起來,秦天榮這時候注意到這個年輕人倜儻風流,貌賽潘安,行走起來又自帶風雅。
“見過秦總。”孔繁玉拱手垂目,這執的是古禮。
“這是誰家後生,家學深厚啊!”秦天榮也算見多識廣,轉頭一臉詢問看著李半城。
“這事說來話長,這是我故交之子,那人你也見過,上次在港島酒會上,珠寶大亨孔金昌之子。”
“論起淵源,他家算是本地人了,他的爺爺在上海略有經營,本次他跟隨我北上,一是拜訪自己的爺爺,二是跟隨我見識見識,三呢,我計劃讓他替我在北方考察考察,別看他年輕,不到30歲,但學識淵博,在牛津跟隨泰格朗博士研究古希臘文化,還取得了經濟和法律博士學位,在港島被風水大師林涵文收為關門弟子,養氣望氣練氣造詣不淺,此子敏學聰慧,過目不忘。”
“李叔叔,謬讚了,繁玉愧不敢當。”孔繁玉面不改色。
“呵呵,能得李半城誇讚的年輕人不多啊,我觀此子氣運不俗,李先生識人用人,天下皆知。”秦天榮一聽這還算半個大陸人,心中歡喜,“繁玉啊,以後我們可要多親近親近啊。”
“多謝秦總抬愛,繁玉本次北歸,一是到爺爺膝下略盡孝心,二是替父親北返博城探望古宅,三是尋找失落多年的姑姑,恐怕短時間之內無暇他顧。”
這一對話,秦天榮瞬間刮目而視,次子回答交鋒滴水不漏,既不以李半城相托之事虛與,又以私事出行,再行考察之便利,言辭果然敏捷。
“好!好!果然才思敏捷,少年英才。”
眾人又做了一番海闊天空的交談,酒宴結束後,各自返回酒店,孔繁玉跟李半城交代了下明天的行程,說明自己計劃去探訪自己的爺爺,而李半城他們明天約好了觀看港島隊與華夏隊的半決賽。
今天是拜訪老掌櫃的日子,早上,劉晶去店裡轉了一圈,把工作跟店員葛蕊等人交代了一下,就趕往了菜市場,每當這個日子來臨,她都要早早在市場選購,然後為老掌櫃掌杓做一頓家鄉菜。老掌櫃特愛吃這一口,說是自己年輕的時候吃過就念念不忘。
孔文林今天起來比較早,耄耋之年睡覺很輕,最近他總覺得心神不寧,似乎有些事情要發生,所以他本想借今天劉晶來拜訪的日子做些安排,用老話說他這個歲數,命已經是老天了,只看哪天收他而已。
如果說還有什麽放不下的,他唯一掛礙的只有一兒一女,兒子去了港島,最近幾年兩地聯絡地頻繁了,他也清楚了兒子的一些狀況,而女兒自從當年為了逃命,委托給紀大煙袋就失去了消息,一是當年不敢聯絡,怕被“鬥資批修”牽連到女兒,二是後來紀大煙袋過世較早,失去了線索。要說知情人只有當年的一個叫崔長真的幹部,據說他後來去了秘密組織,以他們家的出身是不敢去打聽的,聽說十年動亂中,秘密組織解散了,大多數人都隱姓埋名,崔長真也失去了聯絡,他對女兒的思念也隨著時間的場合逐漸淹沒在塵埃裡。
在來上海的這些年,他也隱藏了自己的過往,並把兒子送到了香港,卻沒想到這一分別就三十多年過去了,最初的時候,孔文林也雇著幾個把式照料著生意,經營著瓷器古玩和金銀三家店,隨著前幾年開放搞活經濟,把式們也逐漸請辭另起門戶了,去做起了老總,唯有前幾年一個落魄的小姑娘留下來了,看到這小姑娘,他想起被自己拋棄的閨女,
小姑娘的眉目中有著閨女的影子,愈發地感覺親切。 孔文林關掉了古董店和瓷器店,唯一留下了金銀首飾店,現在他計劃把這個店面轉讓給劉晶,畢竟這些年觀察,他發現這個小姑娘本性純善,為人處世得體,唯一遺憾就是還沒找個對象,這事他想應該幫她張羅張羅,眼前也只有這個小姑娘陪伴著自己的晚年,也算了卻心事,至於兒子和孫子,如果能回來的話,也由劉晶未來接待著,也算孔家傳承不斷了。
想著這些,孔文林也覺得這樣安排是最好的,盡管這孩子不是自己的親孫女,但對自己那是沒得說的。
劉晶進入院子的時候,孔文林正在院子裡的躺椅上曬著太陽,手裡拿著一個老式的煙袋,煙袋用像是絲線一樣的繩子吊在一個銅煙鬥上,繩上掛著一個玉石做的葫蘆,煙鬥清洗得乾乾淨淨,在陽光下泛著金黃的光澤,葫蘆上帶著包漿,顯然是把玩了不少的歲月。
“爺爺,您又想姑姑了啊,您也不知道姑姑去了哪裡, 那樣的大家小姐想來過得是很好的。”劉晶從孔文林手中接過煙袋,輕輕地放在小方桌上。
“晶晶,你來了啊,今天又買了啥菜啊?”
“今天給爺爺做最愛吃的鹵雞爪,還有海米豆腐,如果您老胃口覺得好,我再加一個芋頭燉肉,剩下的是茭瓜、雞蛋、鯉魚、豬蹄、鮮蝦和裡脊肉都留著,等您平時讓王媽做著吃。”
“還是等你來做吧,王媽做的沒你地道,爺爺還是愛吃你的做的。”
就在這時,咚咚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晶晶,你今天帶客人來了嗎?”
兩個人都感覺驚訝,這個老宅子平時甚少訪客。
“爺爺,我去開門。”
隨著紅木的大門“吱吱”的開啟,孔繁玉看到門口出現一個穿著連衣裙的姑娘。
這姑娘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眉角含笑,纖細羊脂玉一般的手指用力地推著木門,直到木門完全敞開,然後紅唇輕啟:“這位先生,您找誰?”
“請問,這是孔文林老先生的家嗎?”
門前的年輕人微微含首,甚是禮貌。
“您找爺爺?您有事嗎?”劉晶好奇地又看了看這個年輕。
“爺爺?”孔繁玉心中嘀咕了一聲,但他很好的隱藏了自己的驚異。
“哦,我是從港島來了,貿然來訪很是抱歉,能讓我進去嗎?”
這個彬彬有禮的年輕人,讓劉晶有些好感,普通話說的標準。
“進來吧,爺爺正好在院子裡,對了,先生您貴姓?”
“我姓孔,叫孔繁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