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到了這時,吳忌表現得都挺靦腆,像是羞澀的姑娘,總是會說:“我願意娶你,你願意嫁給我嗎?”
當然他這話裡有話,說的清白一些,一個深陷詛咒和結界的人,說媳婦,那不是等於又害了一個人嗎?
可是白苓卻當了真,他隻當吳忌這個人人品好,想的也周全,對她對她母親都不錯,隨口便說:“我願意嫁給你。”
一個願嫁,一個願娶,又本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男的自然是有才華的,女的樣貌清純,更像是那年畫中的少女,他倆就是今世的姻緣。
可只有吳忌知道現在的自己是怎麽了:
一個被詛咒和結界困擾的男人。他不想害了白苓,從此也讓自己心痛。
往往就是因為白苓說了,我願意嫁給你,吳忌的面色也就凝重了起來。
他不知道他的人生應該算是什麽,是這世界中一粒不起眼兒的塵埃,還是如同白駒過隙一樣,是卑微的一刹那,但是他知道,不管是那一種宿命,他的人生都應該不值得稱道。
就像是漫長的歷史長河中,翻湧起的浪花,那某個節點上,雖然也有一刹那的美麗,但終究抵不過歲月的磨難,會淹沒在時間的洪流中。
從此沒有人再記得他,更沒有人回憶起那曾經翻湧而起的一朵浪花。
從此他在這世界某個角落,孤寂地走完一生,然後再也沒了然後,又仿佛生命的輪回,再次回到起點。
說起來容易,可這個過程卻是痛苦的,茫茫人海中,曾經因為那一次心動而感動,然後又放棄了心動,在人海中偽裝成什麽也沒發生過。
這……
他有些做不到,違背了自己,何如是自暴自棄,完全地放棄了自我。
可傻傻的你,何曾又不是有傻傻的他?就像是大多數芸芸眾生一樣,每每到了這時,白苓看著吳忌凝重的面色,總是以為,他之所以面色變得凝重,是因為家庭負擔沉重。
就是看著吳忌這張變得凝重的臉蛋,她目光中充斥著憐惜,就像是深愛了許久的愛人,隨著吳忌的沉默而沉默,默默在碗面中挑起面條。
她不知道的是,他那麽的中意她,在這茫茫人海中,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後他就為她心動了,而他心中桎酷的枷鎖,仿佛在那一刻被打開了。
從開始到現在,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中遇見白苓是一種幸運;從開始到現在,他知道如果人生沒遇見她,他也許真就會順從自己父親的意願,娶大屁股姑娘,做自己終生的伴侶。
是她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更是她,讓他感受到新時代,新的氣息。
自從認識了她,他心裡仿佛湧進一絲暖流,溫暖得他渾身暖洋洋的。
如果沒有了她,他的人生不知道怎麽繼續……
可是擁有了她,他又害怕害了她,至少她的母親需要……
他糾結的心緒,就像是一團剪不斷,理還亂的亂麻,使得他困擾和無奈。
直到吃完了飯,吳忌也沒多說什麽,只是落寞地走到電梯前,白苓送他到電梯門口時,他看見她眼中含著淚水。
正值中午飯口,電梯前只有吳忌和白苓。
白苓一把摟住吳忌,俊俏的臉蛋貼在他面頰上,然後說:“謝謝你,我會嫁給你。”
吳忌沉默了,他凝重的面容在這時有些動容,嘴角輕微地在抽搐著,然後他的靈魂仿佛已不屬於自己了一樣,目光變得呆滯而空洞起來。
白苓抬起頭,
閉上眼睛,在吳忌嘴唇上輕輕地吻了一下,然後就像是小鹿一樣跑開,同時說:“今生我就愛你。”然後身影就消失在拐角處。 吳忌呆呆地看著已經空無一人的拐角,心中地默默地說:“今生我也愛你。”
“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咯噔,電梯門自動打開,電梯裡空無一人,吳忌一個走進到電梯中。然後電梯門自動關閉,他這才隨電梯下了樓,然後就回到了單位了。
……
下午下班後,他就直接回到了家,匆匆吃了飯,就等著小沙彌的到來。
與上次趙牧師的情形不同,這次小沙彌來的有些早,大約在晚上9點鍾,吳忌褲兜中的電話鈴音突然響起:
“我是一只等待千年的狐,千年等待千年孤獨,夜深人靜時可有聽見我為誰哭,燈火闌珊處可有人看見我為誰跳舞……”
他隨手從褲兜中掏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小沙彌幾字,他接通電話。電話另一頭,小沙彌稚嫩的聲音:
“我到了,你在家嗎?”
“我在。”
“下樓接我一趟。”
“我知道了。你別掛斷電話。”
“阿彌陀佛。 ”
吳忌出了門,然後乘坐電梯到了樓下,正好看見小沙彌在一樓大門外。他走到大門前,打開門,小沙彌進入樓裡,在電梯前停下。吳忌關門後走到小沙彌身邊停下腳步。
到了這時,吳忌才看到小沙彌一身打扮,跟上次見他時差不多,他穿著僧袍,但是這次卻背了個書包。
書包很普通,就像是中學生常背的那種,但是書包的拉鎖卻沒有完全拉上,隻拉上三分之一,從拉鎖空隙看去,看不到書包裡到底是什麽,只能看到一點模糊的影像。
吳忌按下電梯按鈕,電梯門自動打開,然後他和小沙彌先後進到電梯中,這之後吳忌按下頂樓鍵鈕。
這時,電梯門關閉,電梯自動上升。
小沙彌瞅著吳忌說:“施主是如何知道家裡有詛咒和結界的?”
“我請牧師來過。”吳忌說。
“施主何不讓牧師破除詛咒和結界?”小沙彌問。
“牧師昨晚上死了。”
“什麽?牧師死了?他是怎麽死的?”
“昨晚過馬路時,被汽車撞死的。”
“這怎麽可能?”
“此事是有些蹊蹺。”
“是蹊蹺,趙牧師過馬路時突然停在馬路中間,然後就跌倒在馬路上,一輛桑塔納牌轎車將他壓死了。”
這時,電梯咯噔一聲停下,然後電梯門自動打開,吳忌當先下了電梯,小沙彌跟隨在他身後到了吳忌家。
吳忌關上門,小沙彌轉身看著吳忌:“牧師來時,怎麽跟你說詛咒和結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