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國家禁止在市區焚燒紙錢以及舉行祭拜活動,再加上火葬的推行,使得喪葬一條龍行業遭到了不小的衝擊,其規模相較於以前也大大縮水了不少。
陳默足足在偌大的城區裡晃蕩了接近一個小時,才在高德導航的幫助下在一條人跡罕至的小巷子裡找到了一家名為“香火紙燭專賣店”的喪葬用品鋪。
店面佔地不大,大約只有一般店鋪的三分之二左右,裡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喪葬用品,諸如花圈紙人,香蠟紙錢之類的物品應有盡有,陳默甚至還看見了不少紙質的現代化電器,想來下面的生活也緊跟著時代潮流。
在店鋪的最裡面擺著一張古色古香的紫檀木書桌,其上雕龍畫棟,雕滿了繁複精美的紋路,看上去就價格不菲的樣子,也不知這麽一個小小的喪葬用品店是怎麽盤下如此名貴的家什的。
店主此刻就坐在檀木桌後面的一把太師椅上,只見他兩手捧著一本封面印著一個身材惹火的性感女郎的色情刊物,正看得津津有味。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手中的刊物遮擋了視線,還是看得太過入神,這喪葬用品鋪的店主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到有客人上門,仍在津津有味地閱覽著手中的色情刊物,不時傳出一陣意猶未盡的砸吧嘴的聲音以及猥瑣的淫笑聲。
“咳咳…”
雖說陳默並不想擾了這色胚的雅興,但無奈他還急著購齊材料回家畫符練手,因此只能假意咳嗽了兩聲提醒對方。
“要買東西請自便,收款碼和價目表都在牆上,支持現金微信支付寶。”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忽然從刊物後面傳了過來。
草,這是什麽態度?
不是說“顧客就是上帝”嗎?
這tm是上帝應該有的待遇?
要不是這附近實在是找不到其他喪葬用品鋪,陳默估計會直接扭頭就走,哪兒會受這窩囊氣。
因此,他雖然憋了一肚子火,卻也隻得將心中的不悅強行按捺下去,耐著性子挑選起了自己需要的物什。
好在這店主的態度雖然讓人不爽,但店裡的東西倒是準備得挺齊全的。
不一會兒,陳默就湊齊了除了點靈水之外的其他畫符所需的材料。
陳默從角落裡找來一個塑料袋,自顧自地將所有物品裝進袋子裡,然後拿出手機正準備掃碼付款,
卻聽見耳旁突然傳來一聲輕咦。
他扭頭看去,只見店主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手中的色情刊物,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眼神中閃爍著一種莫名的意味。
草,這色胚不會還是個老玻璃吧?
陳默被店主盯得頗不自在,不由緊了緊身上的外套,然後滿臉警惕地看向對方。
兩人大眼瞪小眼之下,使得四周的空氣一時間開始變得有些焦灼起來。
好在店主似乎並非如同陳默想象中那樣,是個有著龍陽之好的老變態,只見其盯著陳默看了半晌,然後便收回了目光,右手輕撫著他那四四方方的國字臉上的胡渣,仿佛陷入了沉思。
陳默見狀,長舒了一口氣,正想著趕緊付款走人,卻聽見店主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
陰陽順逆妙難窮,二至還鄉一九宮。”
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難道是個啞謎不成?
陳默一時間難以領會對方的意思,於是隻好一言不發地向對方投去一個疑惑的目光。
店主見狀,頓時皺起了眉,臉上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歎息了一聲,低不可聞地自語了一句:
“也許是我看錯了吧。罷了,相見即是有緣,這玩意兒應該對你有用,就當是贈品吧。”
說罷,他不知從哪裡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瓶子,朝著陳默拋了過來,然後便拿起手中的色情刊物,再度沉浸在了其中。
陳默手忙腳亂地接住瓶子,只見瓶子裡盛有不少澄淨透明的液體,看上去似乎是收集來的露水。
“這是點靈水?”
陳默神色古怪地看了店主一眼,沒想到眼前這個好色的中年男人竟然也懂得製符之道。
不聽店主似乎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悠閑自得地哼起了小曲兒,一副置若罔聞的樣子。
見狀,陳默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衝著店主拱了拱手表示謝意,然後便用手機結清了帳款,拿著東西離開了這裡。
回到家中,
陳默將買來的材料逐一取出,放在桌子上,然後便換上拖鞋,徑直走進了浴室。
雖說起符之事講究的是一個心誠則靈,並不是一定要焚香沐浴,正冠更衣,但這畢竟是陳默第一次畫符,所以
該有的儀式感還是要有的。
簡單地衝了個澡,陳默便正式開始了自己的畫符初體驗。
他首先嘗試的乃是對應著五行之中的火屬性的破煞符。
只見其先是按照《三清鑒玄錄》所講,用打火機點燃了三炷香,並將其插入香爐之中。
然後便雙目微闔,在心中默念敕水咒、敕紙咒以及敕筆咒。
三敕過後,便需靜心凝神,
仔細感應天地間流動的氣,以自身氣息為引,將其招致手中的狼毫毛筆上。
隨後右手持筆,左手結出子午八卦連環訣的手印,即將左手食指向內卷曲,指端置於大拇指靠近虎口側的根部,拇指掐在無名指根處,其余三指自然伸直,輕輕按在符紙上,右手執筆,精、氣、神完全投注於筆峰與紙之間。
由於畫符過程需一氣呵成,不可有所間斷錯亂,因而陳默雖是照著書中的模板依葫蘆畫瓢, 整個過程仍然顯得極為艱難。
待得最後一筆落下,他的額頭上已然布滿了細密的汗珠,握筆的右手更是顫抖不已,一副用力過度的樣子。
將符紋一筆不漏地塗寫在符紙上後,陳默這才小心翼翼地將符紙平攤在桌面上,然後從茶幾下的隔板上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小瓶子,正是他從那個好色店主那兒得來的點靈水。
陳默打開瓶蓋,含了一口點靈水在嘴裡,然後右手結出劍指夾住符紙,將其橫於香爐之上,再將口中的點靈水猛地噴到符紙之上。
只聽得“噗嗤”一聲,漫天水霧仿佛有靈性一般緩緩籠罩住了陳默手中的符紙,緊接著,他發現原本彌漫在符紙周圍的氣突然顫動了一下,然後仿佛受到了什麽牽引似的化作一個漩渦不斷湧入到符紙中。
“成了?”
陳默眼前一亮,臉上更是浮現出一抹喜色。
可以好景不長,沒過多久,符紙上的氣旋便陡然一凝,然後散作了虛無。
“怎…怎麽回事?”
陳默驚疑不定地看向手中的符紙,臉色一時間有些難看。
按照書中記載,之所以會出現先前那種狀況,是因為點靈水的數量不夠,導致聚靈失敗,從而使符籙無法產生出靈性。
“可是書裡不是寫的清清楚楚嗎?只需要一口點靈水就足矣。誒,不對,一口?是了,我的嘴和別人的嘴又不一樣,他的一口未必就剛好等於我的一口啊。”
想到這兒,陳默一拍腦門,很快便將失敗所帶來的沮喪拋諸腦後,然後開始了第二次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