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入內,兩眼四下裡一掃,便看見了陶德。
事實上在火神拍賣行的時候疤臉男就盯上他們了,只不過那裡不好動手,就一直跟到了這裡。
原本的計劃是引陳兗出去,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擄走。
現在看來是失算了,因為酒桌前就陶德一個人坐著。
想了想,疤臉男走了過去,在陶德面前緩緩坐下,沉聲問了一句:“陳兗呢?”
“陳……”陶德已經兩杯下肚,面色有些發紅。
抬頭看了疤臉男一眼,忽然閉上嘴巴,然後伸手把自己的尖頂帽拿了出來,啪地一聲拍在了桌子上。
他原本以為陳兗和妮可天人交戰去了。
但這都十幾分鍾了還不回來,恐怕是出什麽事情了。
因為妮可還在上班,兩人不可能戰個沒完,這要是被老板發現了,那還得了?
所以正想起身去找陳兗,結果有人先來找他了。
陶德本事不大,但是江湖很老。
畢竟他十幾歲就來天神殿找事做了,什麽樣的人物沒見過?所以只打量對方一眼,就知道是個大佬。
而且這個大佬還是陳兗的仇家,因為他眼中帶著殺氣。
這種情況下,說什麽都不如把身份亮明了有用。
因為就算是個不入流的收屍工,只要是天神殿的人,就沒人敢輕易得罪,大佬也得三思而後行。
“不想說,還是你根本不知道?”打量尖頂帽一眼,疤臉男臉上的刀疤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知道。”陶德頭也不抬地說道。
“好吧,我會找到他的。”疤臉男緩緩站起身,跟他同時站起來的,居然還有一頭半透明的巨狼。
通體紅色,狼眼也是通紅的,直勾勾地瞪著陶德。
“不過在此之前,還請你坐在這裡不要離開,要不然……”疤臉男衝身旁的巨狼努努嘴,“它會把你生吃掉的。”
陶德抬眼打量巨狼,眼角的肌肉突突跳動。
“相信我,這不是開玩笑。”疤臉男伸出右手,將一根精煉放到桌上:“下面的酒我請,你慢慢喝。”
說罷,他身邊又有一頭半透明的巨狼現出身形。
毛發和眼睛都是藍色的。
藍狼低頭在座位上嗅了嗅,轉身往廁所方向去了。
疤臉男緩緩轉過身,抬腳跟了過去。
陶德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對面的紅狼,終究還是沒敢站起身……
藍狼一路低頭嗅著,徑直來到了女廁所門前,然後回頭看了疤臉男一眼,見他點了點頭,便用腦袋頂開門走了進去。
裡面有幾個女生正在洗手台前化妝打扮,看見一頭巨狼進來全都嚇得尖叫起來。
下一秒,她們就叫得更誇張了,因為一個男人也進來了。
藍狼來到最後一個隔間門前站定,又回頭看疤臉男。
疤臉男微微點頭,然後狼腦袋就把隔間門頂開了。
裡面沒人。
藍狼抬頭嗅了嗅,縱身跳上了窗台,然後鑽了出去。
疤臉男微微搖頭,嘴裡嘟囔了一聲:“現在我知道欒驚天為什麽會陰溝裡翻船了,他碰上了一個人精。”
嗯,原本疤臉男以為陳兗是從後門跑的。
如果那樣的話不算什麽本事,最多只是警惕性比較強而已。
但是從女廁所跑路,顯然是怕後門也有埋伏。
如此能算計,當真不是一般人。
此時此刻,陳兗已經躺在了妮可的床上……
不是他想躺,
而是實在沒其它地方可坐。 這個小單間真是夠小。
只能放一張床和一個衣櫃,連桌椅板凳都沒有。
所以純粹就是一間臥室。
廁所和廚房都在外邊的客廳裡,全都是公用的。
妮可告訴陳兗,他們一共六個學生共同租了這套房間。
原本只有三間臥室,被他們隔出了六間。
因為臥室太小,所以客廳就被當成儲藏室了,每個角落都堆滿了東西,所以陳兗其實想睡外面也沒地方睡。
妮可去洗澡了,陳兗現在是一個人。
他躺下倒不是準備睡覺,而是這個角度能看見窗外的銀河。
是的,交易大廳的穹頂上也有一條巨大的銀河連天接地,晝夜不熄。
白天它亮得耀眼,彷如一顆巨大的太陽。
晚上,它的光芒黯淡下去,回歸成夜空中的那條銀河。
但此時看起來卻是最美的。
除了意境無敵之外,也沒有白天那些飛來飛去的大佬影響觀感。
吱吱!
耳邊忽然傳來老鼠的叫聲。
扭頭看去,就見房梁上有幾隻小老鼠飛快跑過,把陳兗嚇了一跳。
這裡也會有老鼠?
再仔細看,的確是老鼠。
它們順著房梁鑽進了對面牆角的一道縫隙裡面,也不知道那裡是老鼠窩還是另外一個通道的入口。
正看得入神時,房門輕輕一響,妮可進來了。
雖然沒有開燈,但是陳兗依舊可以清楚地看見她身上隻裹了一條浴巾。
他趕緊翻身坐起,然後移開了視線。
“坐著幹嘛?你不打算睡覺啊?”妮可走了過來, 在陳兗身邊坐下。
唰!
陳兗站起身,然後抬手朝房梁上一指:“有老鼠。”
呵呵!
妮可笑了起來,“你不會從來沒見過老鼠吧?”
“我只是沒想到天神殿會有老鼠。”陳兗一邊說,一邊想往後退,但是衣襟被妮可抓住了。
“天神殿每天來來往往這麽多人,把老鼠帶進來很正常。況且這都一千多年了,老鼠的數量早就比這裡的人還要多了。”
妮可拽了陳兗一下,沒有拽動,便又笑了起來:“我又不會吃了你,過來坐。”
“我……還是站著比較好。”陳兗的眼睛依舊看著房梁上的一隻老鼠,眼神有些異樣。
是的,這隻老鼠是剛剛才出現的。
與之前的那些老鼠不同,它既沒有繼續往前跑,也沒有打算回去的意思。
而是趴在房梁上,兩眼直勾勾地往下看。
一雙綠豆小眼閃閃發光,瞧著有些詭異……
“你果然是個正人君子。”妮可似乎對陳兗的表現很滿意,她誇獎了一聲,然後緩緩站起身,緩緩貼向陳兗,“但我是自願的,我就是想報答你,而且……我也的確很喜歡你。”
西族女孩子就是熱情奔放,說話從來不藏著掖著,或者拐彎抹角讓你猜謎語。
不過陳兗現在的心思真不在這上面,因為他越看那老鼠越不對勁。
此刻已經打開神眼,結果不看還好,一看嚇出了一身冷汗。
因為……
他居然看不破這隻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