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過去了一陣子,我都沒有再去想這件事了。好像是從沒發生一樣,皺海也同樣如此。
不過皺海的業務是真的繁忙,不知道他們公司到底在幹嘛呢,總之各種出差全中國到處跑,我想著還沒到年底呢就開始衝業績了?說實在的我並不喜歡這樣,感覺像是在禁錮自己,我覺得人應該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當然,前提是你不能違法並且得有錢。
挺現實的,但是現實一點反而更好,皺海也許是在為生活奔波,我其實也向生活低頭了,畢竟我現在這個年齡好像也還是一事無成。一切都像是虛無縹緲的東西,你僅僅是見過,但是任何一樣喜歡的東西都無法擁有。
現實總是很殘酷,人再長大一點就會明白了。
Ok,言歸正傳。皺海又準備出一趟遠門,但是他沒告訴我到底幹嘛去。我甚至都已經習慣了他這種作風,總是工作,還沒空玩手機,真不知道他的讀者是怎麽堅持下來的。
我嚴重懷疑他們的公司是搞石油開發的,又或者是乾礦產采集那類的。一天天總是跑到那種荒僻無人的地方去,而且總是保密。我不知道你石油公司為什麽連路程都要保密,又或者說你就算是采礦的也沒這個必要吧。
皺海這次準備出發了,我在他臨行前跟他又見了一面,他這次倒是沒多說什麽,顯得話比較少,我一個人說了大半天他也是應我幾聲而已,感覺有一點奇怪。
我問他說:“幹嘛?你今天話很少欸,怎麽了?”
他強行又堵塞過去,隨便聊了一些有點沒的,表現得自己跟往常一樣。讓人感覺很別扭,我總之是看出來了,看著他說:“皺海。”
他也是突然被我嚇了一下,反正終於緩過神來了,我就知道,他肯定有點事。
於是我說道:“你能不能別藏著掖著啊,有事就說。”
“我們這一次,大概是去一片雪原……”皺海緩緩地說。但是顯得有點答非所問,我也靜靜地聽他講。
“其實也不算是雪原,但是那裡的雪地不太一樣……我們去的是西藏那邊。”皺海說。
“所以?我還是不太明白?你今天怎麽有點異樣?”我不解地對他說。
“大概是一次考察,是關於那邊的山脈地段的一次研究。”皺海喝了一口酒說。
我總算知道這家夥平時為什麽全中國到處跑了,原來是搞考古研究的,於是我說道:“你是考古隊員?”
他猶豫了一下,說:“算是吧……你可以這理解。”
什麽叫我可以這麽理解?這家夥看來瞞著我的事還不少,不過人家的工作我確實沒什麽資格去過問。但是作為一個老相識了我還是覺得他這麽做讓我有點不舒服。
“所以說,你剛才到底在鬱悶什麽?”我接著問他。
“嗯……我去的那個地方,是位於青藏高原的南巔邊緣的——喜馬拉雅山脈。”皺海悶了一大口酒下去說。
“哦……”我顯得特別尷尬,感覺他像是喝醉了,說的東西和我想問的不太一樣,但是還是接著聽他說。
“這一次,我感覺得到,絕對和以前不一樣……甚至有點離譜,我發現他們要做的事情很奇怪,或者說是很瘋狂……”皺海有點像是生著悶氣地說著。
但是我不是聽得很明白,只是覺得他說的話裡有他自己的意思——不要去那裡。
於是我問他,是不是不想去那裡,他說是的。他認為不僅僅是他一個人不想去那個地方,
他的同事們也有不少人不願意前往那裡。 我問他:“所以到底是為什麽?那個地方怎麽了?”
他含糊了我幾句,到最後就留下一句話:“我不知道怎麽去描述它,因為我也沒見過。但是我敢肯定,它絕對不是我們這些人能去得了的,那是我們無法觸及的地方。”
好吧,說實在的,我不知道他現在到底醉沒醉。所以很難去判定他說的話有幾分醉話有幾分真話。但是從他的語氣來看他對此是非常的重視,而且很擔心。我不是很理解他說的話,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擔心什麽,只是從心而論,感覺他真的沒有危言聳聽。
現在我沒搞明白,但還是覺得先安慰一下他的情緒比較重要一點。
我就安慰著說道:“那你們……可以跟領導提意見嘛。現在咱們這個社會,就提倡民主嘛。”
“我們這個單位,比較特殊。一切只能執行與服從,毫無選擇。”皺海皺著眉頭說。
我心想這他媽的什麽單位這麽嚴格?只能服從?真不知道皺海這性格怎麽在這個單位待下去的,但是也許有別的原因吧。但是仔細一想,中國這種保密單位我了解的還不多,不會是FBI吧?好吧,是我多想了,因為我經常寫小說的原因現在想事情總會非常的複雜和中二。
“那你現在……”我剛想說點什麽,他已經擺了擺手示意我不用了。
“我啊,這一次,算是和你最後在見一面了。然後皺海這個人會從你的生活裡徹底消失。”皺海端著一杯酒說。
我心想他是徹底喝醉了,也便沒有在意。但他說的話和往常多少有一點不同,我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他的話了。
“至少我們曾相識過。”皺海對我說完就轉身離開了。夜色裡是他在大街上一個人晃晃悠悠的背影。
我突然覺得有一種孤獨,這種孤獨突如其來,簡直讓人措不及防,也不知現在從何說起,從何追究……
我想問個明白,但是去沒有動身,我就像被刻在了椅子上一樣。一動不動地坐在,心裡其實也沒想什麽,但是卻很亂。我靜靜地看著皺海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後面大街上的人流之中。
我不知道剛才怎麽了,我竟然沒有上去攔著他問個清楚,而是看著他走了。還是走的不明不白,就這樣了?我整個人呆滯了一般,想不出什麽語言來形容我現在都心情了,因為我根本沒喝到酒,所以我也沒醉。但是現在我以一個清醒的大腦去思考剛才皺海說的,我現在還是覺得事情慢慢變得不對勁了。他如果這麽一走了,真像他所說的一樣的話,我也許將真的見不到他了。但是,這到底是為什麽?徹底消失??那他是在向我道別?還是在向這個城市道別?又或者,向這個世界道別?
不可能,他的為人,還有他的責任感不可能會輕易做出那麽無腦的事情。那這麽一來他可能只是在向我道別,那他的家人呢?他僅僅是向我道別嗎?還是說他與世隔絕了?向家人也道別了?那我也許是他在這個煙火世界裡最後見到的一個人?他不是還有去西藏的任務嗎?
哦!對!他是要去西藏!然後在臨行前必要地說一些話,他到底想表達什麽?去西藏為什麽就代表要從我的生活裡消失?他是怎麽想的?他難道……認為這一次,會有去無回?現在我突然恍然大悟!他之前一直悶著,心裡肯定是在想這事,他也許是出於某種原因不得不去,但是又知道這一次也許沒辦法再回來,隻好來向我道別。
我立馬打電話給他,他已經關機了。還有我和他有關的一切聯系方式我都找了個遍,這家夥,竟然把我給拉黑刪除了!他到底想幹嘛!做事不用這麽絕吧,我他媽是想救你啊!
大爺的!他現在已經走遠了!我立馬衝出去,往剛才他去的方向追過去。我在一條大街上狂奔,剛才的路段還少人,一到前面這裡就全是人了!我四處張望,希望能找到他,但是這裡是在是太多人了。 我都快喘不過氣來,但是我還是繼續往前找。走了好長一段路了,不知道他在中途去了別的地方沒有,我只是祈禱他能按照我路線走,這樣我至少能攔下他。
快到一個公園旁邊了,人倒是沒剛才那麽多了。但是我也累的夠嗆,走的力氣都沒有了,就靠在公園裡的長椅上休息了一會。旁邊的廣場舞大媽們的音響震得我頭疼,耳膜快被震裂開來。
我休息過一陣子後繼續向前去,只是希望能在前面遇見他,好找到他問個明白。
其實邊走邊想,我如果真的找到他了,我該怎麽說?把自己剛才的猜想都告訴他?我應該去攔住他嗎?讓他別去那裡?我實在不知怎麽說。但是既然都知道這個事態了,為什麽他非要去呢?這也是我目前很難理解的一方面,關於他那個所謂的“FBI”我也根本不了解,這種事情我一開始還想著不要去插手,但是一想到皺海會給這樣的喪盡天良的破單位乾活我心裡就過意不去。
但是我也總不能以自己的心思去揣測別人的心思,但我總覺得皺海也不願意這麽乾,他的意見也很明顯了,不能去那裡。這就很矛盾了,不願意去,又非得去,又不是強迫,這就很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過去一個多小時了,我基本全程是在奔跑狀態。我第一次發現自己體力還能這麽好,但是我始終找不到皺海。我去了機場,但是機場那麽大,鬼知道他坐的哪一班飛機,又或者他也根本沒去到機場。總之我算是徹底找不到人了,現在的我像是被遺棄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