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檸把房門緊緊鎖上,連忙來到洗澡的地方。
上等客房很大,客棧老板非常人性化擺放了不少家具,洗漱洗澡梳妝台,應有盡有。
洗澡的桶裡早已盛滿了清水,按照客棧一些規定,上等客房裡大部分的東西每天換一遍,清水換一次,所以青檸並不擔心這清水會不乾淨。
她從一旁的盒子中取出一枚紅彤彤的丹藥,丟盡了清水裡。沒過一會兒,這水冒起了氣泡,升起了熱氣。
這是溫水丸,青檸不知道這是怎麽煉製的,只知道這種東西可以將水加溫加熱,對人體也無害處,方便得很。
“真要感謝德宗皇帝,造就出這麽多方便快捷的生活物品,真不愧是和文武二宗齊名的聖明之君。”青檸心中想道。
軒文宗的功績在於興學堂,掃文盲,輕賦役,重農商。執政期間,百姓家家有余糧,國家經濟繁榮昌。
軒武宗的功績在於開疆拓土,端正武風,國力達到頂峰,八方賓服,萬邦來朝。
而軒德宗的功績在於改善百姓生活,奇技創新不斷。
青檸摸了摸水,溫度剛剛好,放下一些花瓣後,褪去身上衣裳/裝飾/,進入了水中。
“清風吹,拂樹梢,小湖水上碧波濤;斜陽下,青石亭,我撫琴音合鸞鳴……”青檸舒適擦洗著身子,口中唱起了歌謠。
街道上,元君弈難得有時間閑逛。四周燈火通明,熱鬧非常,小吃小販數都數不盡。
路過一座橋,他看到周圍有不少男女在河邊放著河燈,許求著不知什麽願望。
“要是一直這樣,其實也不錯。”散步之間,元君弈心情寧靜,整個人看起來特別輕松,“不用那麽處心積慮地圖謀算計,像這樣平平淡淡地生活也不錯。”
這個想法剛一落下,突然一種莫名的情緒湧上元君弈的心頭。心臟狂跳,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腦海中不斷回蕩著一個聲音。
“稱帝!稱帝!”
元君弈靠在橋的石欄上,雙手死死抓著石欄,眼神逐漸變得可怕/灼熱起來。
這股意念一出現,便直接把剛才的想法打到九霄雲外去了。
啪!一隻手突然拍在元君弈的背上。
元君弈眼中精光一閃,下意識抓住對方的手。
對方痛叫一聲,連忙說道:“小兄弟,你別誤會!我只是見你靠在橋欄上,看起來很不舒服,想拍拍你的背替你順暢順暢一下氣。”
對方的話讓元君弈從那奇怪的狀態中回過神來,眼中的灼熱也消退下去。他連忙松開手,十分抱歉地說:“對不起大哥,我不是有意的!”
對方有些疼痛地揉了揉發青的手臂,不過並沒有生氣,他說:“沒事沒事!倒是你怎麽樣了,剛才看你伏在石欄上,好像很難受的樣子。”
“剛才?”元君弈沒感覺有什麽不舒服的,回想了一下剛才,不過是走著走著,趴在石欄上發呆而已,“我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就是看著河燈發呆而已。大概是我靠的姿勢太過難看,才讓大哥你認為我很難受吧。”
“這樣呀。”對方明顯心裡還有疑惑,只是沒問出來。
元君弈打量了一下對方,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男子,穿著風塵仆仆的布衣,後面背著一個箱籠。
“先生是來參加今年的殿試嗎?不過是不是來的太早了,離殿試還有兩三個月呢。”元君弈心中了然,隨即改了稱呼道。
青年笑了笑,說:“我孑然一身,
待在家裡預備科考和在京城等待科考,沒什麽不同。而且早點出發,也避免路途中出現什麽變故,錯過了考試。” 元君弈點了點頭,正準備說什麽,結果聽到青年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青年尷尬地笑了笑,有些窘迫地說:“時間太晚了,小兄弟還是趕緊回家去吧,莫讓你父母擔心了。”
說完,他欲轉身離開。
“這麽晚了還沒吃飯,看樣子是身上的盤纏不多。”元君弈心中如是想道,隨即連忙叫住青年,“先生請留步!剛才我不小心傷了先生手臂,心中實在過意不去。不如就讓我請一頓,也算表表歉意。”
“這……不用吧。”雖然肚子很餓,但青年仍然拒絕道。
“先生不是習武之人,恐怕不知道我剛才的力道會對普通人造成什麽樣的傷害。”元君弈知道對方不好意思,早就整好了一番措辭,“你別看現在沒什麽大事,若是不早點疏通血液,調理經脈,過不了幾天淤血堆積/手臂腫脹,到時候連筆都拿不了,還怎麽考試。我邀請先生,一是賠禮道歉,二是贈與藥膏療傷用。”
“這……好吧,那就謝過小兄弟了。”
“先生不用道謝,這本是我應該做的。請隨我來!”元君弈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帶著對方向客棧走去。
客棧中,洗完後的青檸著急地在客棧門口等著。
她沒想到,元君弈居然趁自己洗澡的時候,獨自跑出去。這要是在外面發生什麽事,讓她怎麽向皇后娘娘交代。
“殿下呀!你可千萬不要出事呀。”青檸十分擔憂地想道。
“先生,就在前面一家酒樓。”
聽到這有些熟悉的聲音,青檸驚喜地朝聲音來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元君弈的身影。
“殿……公子,你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擔心死你了!”青檸一溜煙出現在元君弈面前,趕緊上前檢查,“快讓我看看你身上有沒有傷到哪?”
元君弈感覺自己的身體如同一個娃偶被青檸不斷擺弄,出聲道:“阿青,我沒事,快停下你的動作!旁邊還有人看著呢。”
青檸這才注意到元君弈身旁還站著一個書生,連忙停下來,有些羞澀地說:“抱歉公子,我太擔心你了,所以……”
“好了,我知道阿青你擔心我。”元君弈擺了擺手,向青檸介紹了一下旁邊的青年,“這位先生是我請客過來一同進食的。阿青,你等會兒吩咐老板,來一頓上好的佳肴……”
“不不不,小兄弟不用這麽破費,上幾道家常菜就可。”聽到元君弈要請一頓大餐,青年趕忙拒絕道。
“這是為何?”
“由儉入奢易,我怕自己要是嘗過奢侈的滋味,自己讀書的初心反而會被這些誘惑消磨殆盡,最後落得跟‘血扇書生’一樣的下場。”談起那位‘血扇書生’,青年一副十分惋惜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