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人類……”我辯解道,我只是不想被黃鼠狼窺破心中所想,也不想帶來沒有必要的麻煩。
因為不論是黑貓,或者黃牛,甚至是黑豬,它們都帶著對人類的恨意,一旦我承認自己是人類轉世,可能會帶來許多沒有必要的麻煩。
黃鼠狼正色說道“:你是不是人類不重要,你知道那隻黃鼠狼最後的下場嗎?”
故事的結局似乎總是魔幻的,這個故事似乎也並不例外。
那個天才黃鼠狼挑起了對人類的戰爭,它的智慧超乎想象,即便總會有其他的黃鼠狼會被人類捕捉,但無一例外。
所有傷害過黃鼠狼的人類,都遭受了天才黃鼠狼的報復,它會帶著沉靜如水的目光,在每個月色深沉的夜裡,行走在人類的大街小巷。
沒有一隻黃鼠狼可以跟的上它的步伐,沒有一隻黃鼠狼可以理解它的思維,黃鼠狼們總是後知後覺。
就像它們總是想不到,黃鼠狼可以使用土槍,可以挪動捕獸夾,可以繞過人類的埋伏圈。
但就在人們逐漸相信黃鼠狼這種動物有著某種邪力的時候,天才卻罷手了。
它讓黃鼠狼們圍成一個圈,在一個大雪飄零的夜裡,白樺樹上落滿了積雪,如厚厚的棉襖一般。
它們在樹下聚會,分食著人類的家禽。
而就在那個時候,天才留下了一段偈語。
天才的臉在冬日的風雪中變得冷漠而麻木,寒風凌冽的刮動在它的身上,這一刻,黃鼠狼們突然覺得本來高大的身影,在這漫天風雪中,變得渺小起來。
它緩緩開口,像是交代了遺言一般,留下了一段令人不安的話。
我的孩子啊
若是你已經明白自身的處境
且好好舒緩你的神經
因為你無論做些什麽
都只是徒勞無力
結局已經注定
何不放下執念
迎接此事
這是輪回
亦無休無止
最後天才留下了這段話,向人類的村莊走去,而這時,有黃鼠狼叫住了它,它的影子在月光下縮成一團,而身體卻在忍不住的顫抖著。
“它又去報復人類了?”我按奈不住的問道。
黃鼠狼搖了搖頭,目光中竟然帶著些許悲愴,它說道“:當時那些祖先也是這麽問它的。”
“它是這樣回答的。”
那隻黃鼠狼緩緩回頭,望著自己成群的部下,那一抹王的尊嚴還眼中殘存,它顫抖的說道“:我去變成食物,不論早還是晚,都是這個結果,只是再晚一些,可能就會拖累你們了。”
“以後再有任何動物,我是說任何動物,推斷出二十以外的數字,記得離它遠遠的,他能帶來的,只有災難!”
接著,它頓了一下說道“:偷偷告訴你們,我不是黃鼠狼,我是一個飽受折磨的,人類。”
言罷,它大步向人類的凶殘世界走去,隻留下一群在原地呆若木雞的黃鼠狼。
第二天,傳來了單隻黃鼠狼被抓住殺了的消息,據說,那隻黃鼠狼被殺了以後,讓一個彪悍的人類開膛破肚,給烤了吃了。
黃鼠狼們怎麽也想不到,曾經那麽聰明的主帥就這樣被殺了,它們也無法想到主帥是怎樣被抓的,復仇的欲望驅使著它們。
它們按照主帥之前的策略,入侵了那個吃了黃鼠狼的人類的家,月光透過窗子照射在了那人的臉上,那人睡的正香。
而黃鼠狼們卻異常憤怒,
憤怒的是就這樣一個不出色不設防的人類,它竟然殺了主帥。 殺了戰績那麽輝煌的主帥?
那些黃鼠狼繞過那人門前安睡的狗,接下來發生的是一場毫無懸念的虐殺,已經會使用小刀,並且知道人類脆弱部位的黃鼠狼群,那人驚醒以後,僅僅損失了一個同伴。
那人失血過多而死,而人類的鎮上終於開始流傳起黃鼠狼邪性的謠言,關於黃鼠狼的故事數不勝數,什麽有仇必報,手段凶殘。
而黃鼠狼的地位也與日俱增,逐漸被稱為了黃大仙。
而那隻黃鼠狼的故事在黃鼠狼中代代流傳,而這隻黃鼠狼的爺爺的爺爺則對此極為瘋狂,畢生都在尋找可以說出二十以外數字的動物。
它覺得那個動物一定是首領的轉世。
可它傾盡一生都沒能找到,直到它死前,都告訴它的後代,一定要找到那個天才的轉世,即便不敢相認,也要告訴它這一切。
黃鼠狼將這一切全部告訴了我,我十分感動,然後準備睡覺。
“等等。”黃鼠狼叫住了我。
我躺在了地上,覺得地上有些涼,對黃鼠狼問道“:你還有什麽事?你不是很怕我嗎?而且你傳話也傳完了。”
黃鼠狼想要張口,僵住了,它的話在嘴裡噎住了,怎麽也說不出來。
我無奈的說道“:再不說我睡覺了。”
黃鼠狼此刻就像一個想向心愛女孩表白的少年, 過了半晌才吞吞吐吐的說道“:你是我們的首領轉世嗎?”
我向母豬身邊湊了湊,企圖在它跟幾隻豬崽身邊汲取一些溫暖。
我回答道“:不是,我跟你們傳說中的那個首領不是同一類……動物。”
差一點就說出同一類人這種字眼了,幸好我吞了下去。
黃鼠狼幽幽的歎了一口氣,見我不再言語,離開了豬圈的外圍。
我偷偷眯眼,卻見黃鼠狼又回來了,它堅定的說道“:你即便不是首領轉世,但是你們卻是同一種領導者,就像你可以號令群豬一樣。”
這次黃鼠狼說完以後,很久都悄然無聲。
夜的黑暗越來越深,而我卻難以入睡,翻滾沸騰的腦袋裡,不斷浮起那個黃鼠狼孤獨的離開群體的時候。
漫天的冰雪最終將它遠行的身軀吞沒。
它的言語還縈繞在群體之中。
我去變成食物,無論早還是晚,都是這個結果。
這是輪回,無休無止。
母豬的鼾聲還在耳邊,屬於母豬身上的溫暖淡淡的傳來。
而我的心卻像是被扔進了冰窖,我突然明白了一個事實,雖然我號令群豬避免了被活埋的命運。
但是豬最終的宿命,就是被人類吃掉。
除此之外,豬不會再有任何其他的結局。
我會怎樣被人類殺死?砍死?砸死?或者被電死?
不不,我要活下去,這絕不是我的宿命,這是那隻黃鼠狼的宿命,絕不是我的宿命。
即便身軀已經變成了豬,我也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