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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第144章 劍氣縱橫、龍脈煞穴
 許道禦劍飛行在夜空底下,仰觀宇宙之大,俯察品類之盛,縱性逞樂,其衣帶飄舞,心中豪氣頓生。

  乎悠悠間,他駕馭劍氣在群山中往來,速度雖然不快,僅一箭之速,對法力的消耗也不小,但其中暢快的滋味令他振奮至極。

  許道整個人一時間沉浸在禦劍飛行的感覺中,頓覺天地如碧湖,他則是往來其中的魚兒,可上可下,靈動至極。

  好在他還知道穩重,雖是駕馭飛劍在空中逞樂,但也收斂着聲勢,沒有放出劍光,也沒有停留在一地,免得淪爲他人靶子。

  好生耍子一番之後,許道方才駕馭着劍氣,又好整以暇的飛回剛才打坐的洞穴。

  他回到此處并不是爲了養氣,而是來趕緊收拾一下布下的陣法,然後打一槍換個地方,立刻離去。

  畢竟他剛才是第一次縱劍騰飛,還不太熟悉,容易被人抓住蹤迹,尋覓過來。同時這個地方是他沒煉化飛劍之前找到的,距離舍诏不太遠,最好再遠一些。

  踏入山洞中,許道一甩袖袍,立刻将洞中所有的陣法材料都收入了蚍蜉幡中
  他略微沉吟一下,還從腰間系着的布袋中掏出一張淡黃色的符箓,其手一撮,立刻滋啦一聲響!

  紅彤彤的火焰掉落在山洞裏面,附在石頭上繼續燃燒,洞中的溫度迅速的攀升起來,炙熱難耐。

  此符正是黃狗道人之前使用的火符,許道将其在洞穴中點燃,正好能檢驗一番威力,還能破壞掉他在洞中煉劍時所留下的痕迹。

  眼看着火符放出的火焰将石塊都燒化掉,形成岩熔物,他心中詫異到:“好個火符,幾近後期道徒全力的一擊,單張價值起碼三十錢以上。”

  布袋中裝有的火符還有四張,若是之前争鬥時,對方一股腦的使用出來,沒準就能破開許道的蚍蜉幡,然後逃之夭夭。

  甚至要是許道不行埋伏之策,指不定還會被對方兩個占了便宜。

  心中暗自慶幸一番,許道不再理會洞中情形,當即踏步出了山洞,架起劍氣,縱身往背離舍山的一個方向騰去。

  等到許道離開山洞之後,居然正如他所擔憂的,有人影出現在了山谷中。

  非是一人,而是兩人。對方仔細摸索之後,找到了許道落腳的山洞。

  隻是對方入洞中檢查一番,當即暗罵到:“該死,來晚一步,好個滑不溜秋的家夥!”

  旁邊另一人說:“我等在舍山頂上搜羅方圓百裏的動靜,發現此處有人禦劍飛起,觀其形,手段不甚熟練,多半就是那在拍賣會上拍得飛劍之人。緊趕慢趕的,卻沒想到還是讓對方逃了啊。”

  聽見這話,那暗罵的人口中冷哼一聲,他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山洞,隻剩洞中一片狼藉。

  若是許道在此,便會發現這兩人臉熟,其中一人正是和他在拍賣會上争奪飛劍之人,另一人身着苗衣,明顯是舍诏的人。

  ………………

  駕馭劍器騰飛在夜空中,許道轉轉悠悠的,他沒有深入十萬大山的内裏,而是邊角處随意找了個犄角疙瘩,就地潛伏下來。

  之所以沒有返回舍诏山城中,是因爲他在山城中挖出的密室雖好,但空間太小,适合練武,适合煉劍,唯獨不适合修煉飛劍之術。

  再加上他剛得到飛劍,就算學過幾招劍擊之術,還精練出十三招殺人的招式,但終究是個生手。

  且許道所學劍術,都是握在手裏面和人近戰的,并不匹配飛劍,他須得在外好生鑽研一番,以免在城中碰上賊人後,不好應對。

  一如之前落腳般,許道簡單的布置下陣法,又放出南柯蚍蜉作爲警戒,就此在山中習練劍術起來。

  他不求出神入化,但求如臂驅使、靈活多變,純熟于心。

  在來時的路上,許道還抖落下十幾隻蚍蜉,令其回到山城中報信,同時警告蘇玖和老刀客不得離開舍山。

  一連六七日功夫下來。

  許道每日間除了慣例的煉氣、煉體之外,便是一門心思的習練飛劍。其劍通體墨黑色,靈動如魚,飛劍被他取了個“墨魚”的劍名。

  這日。

  許道盤坐在迎風的一塊崖壁翹出的石塊上,身旁有松柏相伴,隻見他雙目微阖,發絲抖動,距離他百步遠的地方正有一股寒光跳躍舞動。

  此寒光正是墨魚飛劍,待舞至激昂,許道百步之内皆是劍氣,其凜冽縱橫,令飛蟲鳥獸望之駭然,不敢湊近一步。

  最後飛劍懸停住,轉如遊魚般優雅的在空中劃來撥去。許道坐在山石上,他陡地睜開眼睛,目露精光,口中念到:“來!”

  铮!墨魚劍清鳴一聲,當即折轉跳至他的身前,并變作一道烏光,飛入了他的口中。

  一口吞下變小後的飛劍,許道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家的肚子,但飛劍藏在他腹中,其形體渺小,且被團團真氣裹着,令他察覺不到任何異樣之感。

  此并非許道心大,強行模仿劍修那般将法器吞入腹中,以作口吐寒光殺人的把戲。

  而是這般将法器藏在腹内,真氣能随時的溫養法器,能讓法器更合乎道人的使用,也能培養劍中的靈性,提升威力。

  并且這般藏器在身,借着肉身隐藏住法器的氣機,更方便許道和人動手時,殺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好處多多。

  收了飛劍,許道在心中整理起這些天來的收獲。

  他手中這柄飛劍,用之殺敵,百步之内來去自由,靈動多變;千步至百步間則失之靈活,難以随心所欲;
  而千步以外,則是生澀難爲,僅能如強弓勁弩一般直擊過去。

  這一方面是因爲法器本身的緣故,另一方面也是許道自身修爲限制的緣故,但他要是将陰神藏匿在劍中,陰神禦劍,倒是可以離開肉身千步、乃至于百裏遠。

  隻是這樣一來肉身失守,其心神難以照料到肉身,若無其他的手段護持,容易被人斬掉肉身導緻敗亡。

  在禦劍飛行一事上面,墨魚劍承載他飛行時,其速度相比于單獨一柄劍器飛行要慢,但尋常情況也能達到數倍于奔馬的速度。

  不計較法力損耗時,急行即如離弦之箭矢,百步距離須臾間辄至。

  以上速度不算太快,但對于道徒境界的許道來說,已經夠用,且勝在可以上天入水,任意自在。

  琢磨着,許道将手掌從腹部拿開,他垂手放在膝上,打量起遠邊蔫蔫的日頭,暗道:

  “終歸隻是一柄不入流的法器,能有這般妙效已經值得慶幸。若是嫌棄法器的威力小,也隻能我自個去尋一方法器祭煉之術,在其中祭煉出一道經絡,使之晉升爲入了品的法器。”

  遐想到這點,許道不由的搖了搖頭。

  法器中所謂經絡者,便是法器内能成體系的一組符文、禁制。

  道徒們使用的法器之所以被稱作是末等法器、不入流,便是因爲這些法器内一道經絡都沒有。

  隻有祭煉出一道經絡的法器,才會靈性非常,足以寄托築基道士們的魂魄,溝通天地,威能甚大。

  且每多祭煉出一道經絡,則法器更是通靈,品質更高。若是祭煉的數目達到九之極數,則是攀登至了法器的頂點。

  再多一道,達到十道經絡數目,法器就會脫胎換骨,晉升至法寶一流,也就是金丹道人們手中的寶物。

  據傳聞,器物體内至多可以祭煉出三九二十七道經絡,合乎人體二十七經絡之數,其已非是純粹的器物,而是鮮活人體似的存在,宛若活人,被稱作“半人”。

  不過此類對于許道來說太遙遠,他就算隻是想将手中的飛劍祭煉出一道經絡,也不是現在可以達成的。

  皆因法器入品,便如道人築基一般,其間是道分水嶺,兩者天差地别。

  尋常的煉器,融合天材地寶,打入符文等物便可将凡器凡物點出靈性,煉爲法器。

  但想要往築基法器方向發展,除了需要更加難得罕見的材料之外,還需要有相應的祭煉之術,正如許道築基需要築基功法一般。

  這也是末等法器會被稱作法器粗胚,甚至不算法器的原因。此類皆不得法,算不得真正的法器。

  許道口中輕歎:“況且法器的祭煉如人修道一般,誰難誰易還不一定呢?”

  他這話并非虛言,而是确實如此。

  畢竟在修行三道中有劍修,或者說劍仙一道。

  此道修的就是器物,一身修爲全都寄托在本命法器之上,雖然相比于仙道修行稍容易入道,且有些限制,但誰強誰弱并不能一概而論。

  遐想一番,許道将雜念甩出。

  經過這些天的溫養,他總算是将飛劍了解清楚,徹底的掌控在了手中。今後無論是對敵方面,還是出行方面,他的手段都得到了極大提升,令他心中歡喜。

  “是時候該返回山城了。”許道心中思索到。

  七日下來,拍賣會的事情應是已經被道人們放下,就算有人還記得他拍下飛劍時的模樣,許道再改換一下容貌,就可輕易的回到山城,隐匿下來。

  但是剛一生出返回山城的想法,他心中微動,想起了被自己拘禁在蚍蜉幡中的黃狗道人。

  許道熟悉飛劍的這段時間裏面,黃狗道人的陰神可是每日都在嚎叫,其賭咒發誓,求饒喊冤,絞盡腦汁的想要讓許道打開幡子,放他出來。

  可許道都是視若罔聞,壓根沒有搭理過對方一句話。

  特别是蚍蜉幡中雖然能存活物,但内裏漆黑一片,輕重不知。蚍蜉這類靈智低微的活物也就算了,而黃狗道人是人,長時間的黑暗禁閉之下,差點讓對方發瘋。

  許道窺視了一下幡中情況,計較到:“熬了這麽久了,不如現在就逼問此人一番,省得回到山城後,一不小心引出麻煩。”

  想到就做,他并未将黃狗道人的陰神放出來,而是直接溝通蚍蜉幡,将念頭探了進去。

  幡内黑暗孤寂,黃狗道人的陰神惶惶若鬼着,幡内這時有聲音響起,對道人來說不亞于是驚雷在炸響:
  “道友近來可好?”

  聽見這聲音的第一感覺,黃狗道人并非是驚恐、怨恨,而是一種欣喜若狂之感。

  天可憐見,他這些天被許道關在蚍蜉幡中,修行無法修行,交流無法交流,整日渾渾噩噩的,連時間的概念都快忘記。若非他也是個修道人士,打坐時熬過性子,早瘋了。

  “救我、救我!”

  一陣鬼哭狼嚎的叫喊響起,黃狗道人涕泗橫流般,嚎到:“道友饒命!道爺饒命,求求你放我出去!”

  “隻要道爺放我一馬,我願意做牛做馬!”

  瞧見對方的反應,許道心中也是一怔,沒想到熬對方一段時間的效果如此之好。不過他還是出聲:

  “甚好。接下來我問什麽,你便回答什麽。要是回答的正确,我便放你陰神離去,給你一條活路。”

  “不要想着蒙騙,也不要想着拖延,但凡你口中所說,和你的同伴不一緻,後果好自爲之。”

  “我懂、我懂!”黃狗道人點頭如搗蒜,他急忙叫到:“還請道爺快快問我,我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甚好。”許道寬慰了一聲,給幡中的黃狗道人開了道口子,好歹讓對方的四周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有了光線。

  接着許道就将心中準備好的問題,一一問了出來。其中不少問題都前後關聯,具備邏輯性,可以簡單的檢驗對方答案的真假。

  不多時,許道就徹底弄清兩人追蹤自己所用的手段,以及爲何埋伏自己。

  一并的,他連對方所修行的功法都給逼問了出來。

  隻是很可惜的是,這厮窮困,所學法術都不怎麽好,遠比不過許道在白骨觀中所學法術。又因爲圖本缺失的緣故,黃狗道人隻有兩門吐納法術能自行繪制觀想圖,傳授給許道。

  其餘的種種,都隻有文字,僅能被許道作爲參考。

  除了以上之外,許道還問出了對方肉身所在之地,以及兩人又是在哪得到的飛劍。

  許道對于前者并無興趣,懶得過去收屍,也擔心沾染上麻煩、被人埋伏。倒是後者,他心中起了極大的興趣。

  許道口中念到:

  “龍脈煞穴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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