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的大堂落針可聞,時間就像靜止了一樣,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回答,劉勝是第一次見自己家城主這種興奮激動的樣子,他站在一旁看了眼劉靖康手中之物,不過是一塊很普通的玉佩而已,略有不解之時,突然回憶起當年的一些事。
“這少年怕是與陸將軍有些關系吧,當真是個運氣很好的小子。”劉勝在心裡暗暗點頭。
蘇星河也被劉靖康前後的轉變給嚇得不輕,畢竟不是陸平川本人親至,劉靖康這樣的反應確實太大了些。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劉靖康他答應送自己去溪洲書院了。
蘇星河微笑著抱拳感謝,“那小子就謝過城主大人了。”
“不必客氣,你既然與陸將軍有舊,那就也是我的朋友,我立馬就親自去一趟溪洲書院,你與計末先在府裡逛逛。”
劉靖康將玉佩用白布包好以後又還給蘇星河,還對身旁的劉勝說到:“備車,去溪洲書院,另外再吩咐管家帶二位少俠四處轉轉。”
說完,劉靖康就急匆匆的離開。
晉平城城主府的後花園並不算大,想來也就勉強算得上精致而已,花園裡是蘇星河叫不出名字的花草,白的紅的煞是好看。
管家將蘇星河與計末帶到後花園的一處小亭子便退下了,接著是下人們端上的新鮮的水果和可口的糕點。
計末拿起一顆蘋果一口咬下,香甜的汁水濺了滿嘴,他毫不在意,只是拿起一包銀子遞到蘇星河面前,“喏,欠你的錢還你。”
蘇星河看著眼前的一大包銀子,沒接,反而是開心的笑著說:“可沒欠到這麽多,你小子不會算帳的?”
“多的算作是利息。”
蘇星河依然笑著,從計末的包裡掏出兩錠銀子揣在懷裡,然後將包又推到計末眼前,“老子可不是高利貸,這些錢你自己好好收著,別沒過幾天又流落街頭了。”
計末撓撓頭,覺得蘇星河說的也有道理,“那也行。”
兩三句話語間,計末已經將手裡的蘋果啃個乾乾淨淨,隨意的將雙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後緊盯著蘇星河。
蘇星河感受到計末充滿戰意的目光,無奈地搖著頭:“所以急著還我錢就是想不拖不欠的揍我一頓?”
“你很強,跟那些人不一樣,我想試試。”
“我打不過你,沒必要。”
“我知道你打不過我,不過師傅說了,三人行必有我師,取其長補己短也是修行。”
“我當初怎麽就收留了你?”
“嘿嘿。”
最終,蘇星河與計末跟城主府的管家說明情況以後,管家帶著他二人來到演武場,並下令演武場在他二人比試完成之前不得對外開放。
蘇星河站在演武場的擂台中間,環顧空蕩蕩的四周,一時之間還有些不習慣,不過在計末持劍一步一步走上擂台的時候,蘇星河便不再分心了。
強,很強。
僅僅幾步,計末已經將自身的氣勢與戰意拔到頂峰,然而他並未停止,反倒是接著一步一步緩慢的朝蘇星河走來。
“劍名‘山河’,請賜教。”計末很認真的說到。
蘇星河雙手握著寒武,輕踏地面向計末奔去。
以攻代守。
計末見寒武劈來,不閃不避,橫劍擋在身前,一股巨力在劍身中震蕩開來,握劍之處一股股反震力源源不絕,若是一般的九品武夫,只怕這一擊就足夠將其手中的寶劍震飛。
然而計末是計末,接過蘇星河一擊之後還留有余力,右手持劍擋下寒武,左手握拳攻蘇星河胸口。
蘇星河見狀趕緊收刀極退,然而計末哪肯放過這個乘勝追擊的機會,緊跟著蘇星河的步伐,後攻先至。
蘇星河無奈,隻得被迫出刀阻攔,不過計末的劍法太過詭異,速度又奇快無比,蘇星河堪堪招架,避過要害之間身上其余地方已經掛彩十余處。
計末的劍太快了,蘇星河只能勉強看清出劍的那一瞬間,憑著感覺去阻擋。
計末的劍不帶殺氣,有一種超然世外的感覺,蘇星河每接一劍都感到驚豔。
不同於蒼北嶺眾人的強,蒼北嶺上的大哥們更多的強是強在一種日積月累的經驗和渾厚的內力。
而計末的強有些不講道理,不論是速度,力量,招式,內力,他都表現得完美。
蘇星河有一種感覺,只怕是路長傑都不一定能勝過計末。
想到此處,蘇星河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傻,面對計末又一擊刺來的劍,雙眼一閉不再阻擋。
計末正打得興起,這是下山以來打得最舒服的一架,雖然勝負已成定局,但是蘇星河算是抵抗得最久的了。
但是突然閉上雙眼的蘇星河令計末不得不立馬收劍,劍氣一拐,往別處的石板擊去。
“怎了?”計末很疑惑。
“不打了,壓根不就打不過你,太變態了。”蘇星河收起寒武,轉身下台。
“唉。”計末還有些意猶未盡,但隨即又想到什麽,咧開嘴“嘿嘿”笑起來。
計末快步來到蘇星河身邊,“蘇哥,你不要不開心,你打不過我很正常,畢竟很多人都打不過我。”
蘇星河更難過了。
“走,我們去雲來客棧吃飯,今天我買單。”計末摟著蘇星河的肩膀,拍了拍懷裡的銀子,一副老子有錢的模樣。
“媽的,今天就把你吃破產。”蘇星河惡狠狠地說到,但又覺得自己像個打架打輸的小孩只會放狠話一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不爭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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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雲來客棧格外熱鬧,宛若蘇星河與計末第一次來的時候。
沸騰的茶壺,醉人的酒香,小二嫻熟的穿梭在擁擠的人群裡,往二號桌上一疊肉,往七號桌點一盤菜。
酒足飯飽以後,計末摸摸自己圓圓的肚子,一臉滿足的說:“真好吃。”
蘇星河也摸摸自己圓圓的肚子,“老子吃的比你多。”
很幼稚。
計末不說話,只是笑。
許久之後,計末看著蘇星河,言語裡多少有些舍不得,“蘇哥,感謝相遇以來你對我的照顧,也感謝你讓我相信師傅說的江湖好人多,不過我得離開了。”
“去哪兒?”
“去跟更厲害的人較量。”
“為什麽要跟厲害的人較量。”
“因為要變得更強。”
蘇星河還想問,但終究是沒有問出口,因為他沒有挽留的理由,既然沒有理由,問這麽多自然也就沒有意義。
蘇星河拿過酒壺,給自己和計末分別都倒滿一杯酒。
“山高路遠,江湖再見,珍重。”
說完,蘇星河端起酒杯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