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時許,茶敘結束,主客告別。
馬玉準備去開車送客人回校,蘭心月堅持讓她留在家裡陪伴弟弟,自己和男友打車回去就行。
從坐上出租車,一直到蘭教授家樓下,這對情侶一路上都沒說話。
當然,倆人並沒有鬧別扭,只是各自在想些心事。
文羽風非常信任蘭心月,深信她對自己的愛情深厚而牢固,所以無需追問她,試探她。
蘭心月同樣非常信任文羽風,深信他不會猜疑自己,也能正確對待馬成一事,所以無需主動跟他解釋。
她在車上主動握住他的手,倆人十指相扣,這就足夠了。
道別時,蘭心月主動擁抱了文羽風,還親吻了他一下。
這樣的肢體語言,勝過一切甜言蜜語。
回寢室的路上,文羽風想起了楊曉雪:
這位曾經暗戀我的可愛女孩,不知現在心態如何?是釋懷之後決定放手,還是依然沒有放下心中執念?
回到寢室,文羽風本想打電話找曉雪聊聊,又覺得不妥,心想還是暫時別打擾她的心緒,讓她自己好好想清楚。
就在這時,座機電話突然響了。
文羽風拿起電話接聽,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你好!我找文羽風。”
“是雪松吧?你好久沒給我打電話了!近來可好?”
“我還好。明天晚上你有空嗎?最近我有一個很大的心事,想找你當面聊一聊。”
“沒問題啊!明天咱倆在哪見面?”
“明晚八點,我到你宿舍樓下。”
“好,明天見!”
第二天晚上,林雪松準時來到楚江大學梅園三舍。
他看著這棟熟悉的宿舍樓,心中難免感慨一番:
一年前,我送羽風上大學,幫他提著行李第一次來到這裡。後來我又來過兩次找他玩。而這一次,我是來尋求他的幫助的。
只是不知道,當他聽完我的求助後,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就在這時,文羽風走出宿舍樓大門,笑著跟雪松打招呼:
“你每次都很準時啊!走,上樓去我寢室坐坐。”
“不上去了,咱們去前面荷塘旁邊石凳上坐坐吧。”林雪松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奇怪。
這讓文羽風愈發感到好奇:
他今晚主動找我聊天,到底有什麽樣的心事呢?
謎底很快揭曉。
倆人剛坐定,林雪松就開門見山:
“最近我很煩惱,很糾結,因為我愛上了一位姑娘,已經到了寢食難安的地步。”
“哈哈!原來是這樣!”文羽風朗聲笑道,“她是誰?我認識嗎?”
“你不但認識她,而且跟她很熟。她就是楊曉雪。”
“啊?”文羽風吃驚地站起來,“你愛上了曉雪?”
“唉——”林雪松長歎一聲,“連你都這麽吃驚,看來我是真的不該愛上她,真的配不上她。”
“你這叫什麽話?”文羽風有些生氣了,“你既然願意找我聊這麽私密的心事,說明你把我當知己好友。既然是知己,你就不應該誤會我剛才的反應。我純粹只是吃驚,因為我完全沒想到會是她。但我絕對支持你勇敢追求她,絕對不會覺得你配不上她。”
林雪松馬上真誠道歉:
“對不起……是我太敏感了。最近幾個月,我和曉雪之間,發生了一些故事。你想聽聽嗎?”
“當然!”文羽風的表情陰轉晴,
“你慢慢講,越詳細越好。” 故事從今年4月21日凌晨開始。
當時,身為非典疑似病例的楊曉雪,被隔離在校醫院的病房裡。林雪松凌晨做了個噩夢,於是獨自去探望曉雪,發現她也沒睡,於是倆人隔著柵欄用電話聊天,一直聊到天色漸亮。
從那時起,林雪松就情不自禁地愛上了楊曉雪。
不過,當時他並不打算向曉雪表白,也不想跟其他人透露這個心事,他隻想悄悄地暗戀下去……
到了6月中旬,林雪松所在的建築工程隊,完成了楚江師大校園裡學生公寓樓的建築任務,趕赴下一個工地,遠在江北市郊。
這樣一來,林雪松就無法經常見到曉雪了。此時此刻,他才發覺,自己是多麽想念曉雪——
君在江南岸,我在江北畔。日日思君不見君,緣分隨風散……
那幾個月,林雪松的心情非常惆悵,卻也無可奈何。
身為建築民工,就是這樣為了生計四處奔波的命,不管認不認命,目前他必須要面對現實。
9月初,峰回路轉。
林雪松的六叔, 也就是建築隊的包工頭,因為和楚江師范大學後勤部門的領導是親戚,所以又攬到了該校校園裡的一項工程——擴建東區食堂,工期半年。
六叔把自己的建築隊分成兩撥,一撥留在江北工地,一撥前往楚江師大食堂工地。
林雪松很幸運,跟著堂兄林虎,再次來到楚江師大校園,在東區食堂旁邊空地上搭建板房,安營扎寨。
這時候楊曉雪新學期剛開學,她主動聯系林雪松,得知他又來校園乾活後,非常高興,於是用自己飯卡請他在食堂三樓餐廳吃了一頓大餐。
這已經是楊曉雪第二次請林雪松吃飯了,因為她很感激他那天凌晨的陪伴。
林雪松開心極了,他覺得,曉雪至少願意把他當朋友,並未嫌棄他的民工身份。
倆人之間的身份鴻溝,是林雪松內心深處最大的痛苦。
如果曉雪也是民工,林雪松絕對不會有絲毫猶豫,他會果斷向她表白,勇敢追求她。
然而,曉雪是大學生,面對這種身份懸殊的愛戀,他猶豫了。
他無法抑製內心對她的愛慕,但與此同時,他也無法不去顧忌世俗社會的運行規律。
一位美麗聰慧,前程似錦的女大學生,會接受一個普通建築民工的愛情嗎?
就算她接受這樣的男友,可她的父母,會接受這樣的女婿嗎?
現實世界告訴他,這幾乎不可能。
林雪松本來打算屈服於世俗的力量,悄悄暗戀曉雪就好。
然而,後來發生了幾件事,讓他內心深處又燃起了希望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