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月,愁生基本都在調養身子,好在之前服用過六品神丹,現在基本已經痊愈,只是容顏一時半會無法恢復。
這段時間,也多虧了他在,秦艽家的生活提高了好多。
許多家具都換了新的,被褥也是,還買了許多新布匹,秦母也換上了好看的紫色繡花衣裙,秦石給她買了新的白玉發簪。
眼看就到了寒月,梅緣繡坊的刺繡大比也拉開了帷幕。
十一月一,街上格外熱鬧,也有不少遠道而來的姑娘,都是衝著梅緣繡坊而來。
據說這次比賽,有梅老板和柳國師親自坐鎮,勝者可獲賞千錢,得一套長相特別的銀針。
並且可代表梅緣繡坊,隨著國師一同送今年的繡品進宮,可再受國王的封賞。
早上到中午,隊伍還是沒有明顯減少。梅緣繡坊外等候的人之多,令梅有方也有些頭疼。安排了阿憐主持,自己躲回了樓裡。
今日來排隊的姑娘,各有千秋,都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的,錦衣霓裳,精美的飾品陽光下有些晃眼。有不少年輕貌美的妙齡佳人,也有些頗有經驗的老婦人。
從她們的衣裙和香囊就可以看出,她們多少都有些實力。
說起來,梅有方的相貌也是比較出眾的,許多在梅緣繡坊做工的女工,見了他都會臉上微微泛著紅暈,他對於刺繡的造詣,也是比較高的,因此眼光也特別挑剔。
他自幼喪母,跟著大長老修習,而然大長老常常閉關。
小時候,過年了,同一道院裡的弟子都有自家長輩送的新衣新鞋,就他沒有,他只能自己偷偷給自己做。
其實他當年在華家,自個也偷偷學過刺繡。不僅如此,最尷尬的事情是,他居然被家主發現了,而且抓了個正著。
當時華昀年疑惑其他孩子都穿著新衣服出去遊玩,就只有華遂言這個孩子一個人待在屋裡,他有些好奇,便去看看。
華遂言至今還記得家主看到之後不但沒有責罰他,還誇他繡的不錯……
然後華昀年每年過春節都會收到一個荷包。
直到五年後,華遂言長大了,華昀年告訴他,荷包一般是女子送給心愛的男子,表達愛慕之情。華遂言這才反應過來,停止了自己愚蠢的行為。
現在想來,這也算是他的一個黑歷史。
對於愁生來說,他隻想拿到九針就走,至於華家人,他不放在眼裡。
因為愁生知道傳說領主的真名,他隨時可以離開這裡,出去外界截殺梅有方。
經過在落染山脈的那一次戰役,如今世人皆知,周良愁生使用的是赤紅丹火,而愁生在世人心裡已經死了,估計周良世家連喪事都給辦好了。
只要他不暴露,大不了直接使用滅世黑焰,以‘涼先生’的身份出世,華家又能拿他怎麽樣?
和秦母排了一個早上的隊伍,他穿著樸素的褐色麻衣,身材比女子高大一些,站在一群女子中間,顯得格外突兀。
人們各式各樣的猜測與打趣從四面八方傳來,秦母微微皺眉,本想安慰幾句。她回頭時,看到的是愁生清澈的眼眸,微微動容,她終是沒有說什麽。
愁生對於周圍的言語不理會,不是因為他脾氣好,而是修習的人,對於普通人是完全不會在意的,螞蟻不痛不癢踩你一腳,難道你就要踩回去?
如果他們也是靈能者,愁生的脾氣可就不會這麽好了。
而且對於陌醫閣來說,他們眼裡,
普羅眾生都是需要保護的對象,人類會生老病死,他們是一種脆弱的生物,需要靈能者的庇佑。 他不在意,不代表滅世黑焰也不在意。
愁生隻覺得自己的右手微微顫抖,有些控制不住,他眸子溫柔下來,左手輕輕拍了拍右臂,溫柔道:“安靜一點。”
右手果然冷靜下來,沒了任何脾氣。見滅世黑焰都安靜下來,赤焰和青焰自然也不敢有任何不滿。
排了許久,等到愁生時,門口兩個小廝攔住了他,其中一個不屑道:“你來搗什麽亂?這可是刺繡比賽。”
本來他們一開始見到的都是美人路過,可是看了一個早上,還是有些視覺疲勞。
這時一個裹著布條行頭詭異的男子突然出現,他們便立刻抓住機會宣泄自己的不滿與煩躁。
“自然是參賽。”愁生說完頭也不回,自顧自走進。
一個小廝趕忙衝過來再次攔住他:“就你這樣?還比賽?你這身,穿得似鬼,肯定不是好人,識相就快些走。”
見狀秦母衝上前解釋道:“您誤會了,阿醜真的是來比賽的,他繡的可好了,你們怎麽能這麽欺負人?”
“我就欺負他怎麽了?阿醜是吧?給爺滾,還有你,再不進去也取消你的比賽資格。 ”小廝看了一眼秦母張秋兒,不耐煩搖了搖手,示意她離開。
這時他感到有一股寒意,看到愁生布條外冰冷的雙眸,不禁打了一個寒顫:“噔,瞪什麽噔?再看信不信老子真打你?”
“你們……”秦母氣得胸口微微起伏,有些不知所措。愁生這些日子的練習,她看在眼裡,現在居然不讓他比賽,就只是因為守門的小廝看不慣,她感到氣憤。
“你一個大男人,還刺繡?逗我呢?”小廝見圍觀者多了起來,他臉上也不光彩,撇過了頭,抱著手。
“男子學刺繡怎麽了?”華遂言從遠處走來,冷笑著質問。
“梅,梅老板,您怎麽來了?”小廝一改剛才的態度,換上了討好的笑顏,恭恭敬敬站在一旁。
“涼先生,是梅某管教下人無方,讓您見笑了。”梅有方首先行拱手禮,向愁生陪了個不是,愁生也回了一禮。
“你從今日起不用來了,走吧。”華遂言看也不看那名小廝,隻對他說了一句話。
小廝還想說些什麽,只是看到華遂言身後的阿憐,不禁打了一個寒蟬,嚇得轉頭就跑。
愁生也不得不重新審視那個叫‘阿憐’的姑娘。
阿憐是個武者,在遇到華遂言之前,是個殺手,是個冷血的女子。江湖上,人稱——笑紅顏。見過她燦爛笑顏的人,活著的沒有幾個。
正欲出門,華遂言淡淡道:“阿憐,不用追了,去幫我重新泡壺茶。”
“是,梅老板。”
和愁生對視一笑,華遂言又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