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被三道烈火牆襠下,劈啪作響,炸裂聲聒噪一片,圍繞兩人呼嘶吼。
風,像是火中取栗,風刃一片片輕盈飄逸切割他們的軀體,愁生火劍一橫在胸膛,不停迎擊風刃。雖然卸去大部分風刃,不過他剛剛凝聚的手臂與赤紅長劍,還是被攪碎成上千片碎片。
林愁兩人都被硬生生切成了血人,身上布滿無數細細的血痕。
坎洛水擋這一下,林修玉那邊也完成了,他狂傲仰天長嘯,將金色的光球推向空中。
水牆內金色一片,什麽也看不見,閉著眼,愁生身旁無數的烈焰瘋狂湧向他,他感歎:“結束了。”
看著烈火迅速朝他聚集,在場的強者都猜到了,他是想自爆。
如此一來,也省得旁人動手。
靈能者自爆,是將自己的全部靈識力聚集到一點,以自己的身體和靈魂做媒介,爆發出的最強戰力,往往可以爆發出三倍以上的實力的一擊。
自爆既是自縊,以殺換殺。
“等等。”坎洛水見情況不對,他轉身奔向愁生,想要攔住他,卻被巽長風拖住,兩人纏鬥起來。
“滾!”問水劍寒光一閃,傾盆大雨化為水龍,劍鋒直指巽長風,七十九層的靈識力毫無保留從天而降。
後者嘲天空怒吼:“你給我住手!”
巽長風也祭出追風匕首,化為青鳥,帶著青色閃電,風拔地而起,迎上水龍。
水壁裡高百米的烈火此時都在愁生手中,凝聚為藥丸大小,他在裡面加入了三成滅世黑焰,故意把聲勢做大,只有這樣,世人才會相信周良愁生是自爆而亡。
“爆炎術。”愁生輕念口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火丸拋出。
殷紅的烈焰球帶著赤紅的尾拖追上金色的光球,兩者在空中碰撞,同時爆開,在金色的調和下,完美的掩蓋了滅世黑焰的存在。
一時間橘紅熱浪一陣陣翻湧開。
兩人腳下黃金門打開的一瞬間,他們跌入金色深淵,消失在原地,隻留下一隻銅色的手鐲。
劫後余生,他們,兩個靈識力四十層的螻蟻,在一群偽領主面前逃生,簡直是天方夜譚,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哈哈哈,過癮,過癮。”任憑身體下墜,林修玉嘴角瘋狂上揚,笑著咳出了血。他取出兩枚六品回血凝神丹,一枚丟給愁生,一枚自己服下。
愁生也不客氣,一口吞下丹藥,嘴角微微上揚。
六品丹藥,光是拿在手裡就令人精神一怔,服下後傷口癢痛,卻是迅速結痂。
如果他沒記錯,這是巽長風第一次任務失敗吧,雖然斷了一臂,自己還活著,也值了。
本來坎洛水鑄起的水壁,是可以完全抵擋住他和巽長風的打鬥,不料愁生和林修玉突然來這麽一個爆炸,水壁一下子崩散,四個人打鬥的余威都灑向四方,可以說是震懾蒼穹。
在滅世黑焰的加持下,這完全趕得上大領主的一擊。
火的爆發不容小覷。
滾燙火海在山頂爆炸,愁生之前被攪碎的數千片赤紅刀與手臂碎片,如流星劃破蒼穹,四散飛落,碰到物體就是一個爆炎術。
一旁看戲的人們來不及躲閃,朵朵橘紅的火花在人海裡爆炸,即使有偽領主支起的結界,他們的皮膚還是被烈火燙傷,一些靈識力剛剛三十層的強者,雙眼也被灼傷。
一時間慘叫連連,一片火海汪洋,他一個靈識力四十層的少年,居然能毀天滅地,
重創世人。 就這一點,足以在整個大陸傳頌。
墨越混在了眾人裡,他帶著一個白色面具,握緊雙拳,重重歎氣。烈火湧過,他身旁一聲聲慘叫,人們抱頭鼠竄。
他摘下面具凝視火海,火焚燒過,沒有傷他一分,只是如溫水過,很舒爽。因為他的丹火也是赤焰,他也能駕馭赤焰。
一切都結束了,他轉身走出了火海,他是這場戰鬥裡唯一一個沒有受傷的人。
愛子伸了一個懶腰,閉上眼,感受迎面而來的滾燙,準備接受自己的命運,作為植物系妖獸,她的根在這片土壤裡,她無法離去。
聽著四周的哀嚎,坎洛水一咬牙,隻得先把自己的事情放一放,他手中捏訣,灰蒙蒙的天空下起驟雨,試圖澆滅赤焰。
就在愛子淡然面對生死的一刻,火焰減弱,她得以逃脫。
火勢蔓延得很快,好在被及時澆滅,眾人都感到慶幸。
看著被移成平地的山頭,焦黑的土地上,只有一隻銅色手鐲,沾著乾枯的血跡,微微發光。巽長風彎腰撿起,心如死灰。
他身形搖晃,腦海全是愁生小時候的樣子,一心隻想回家族複命,然後以死謝罪。
坎洛水並不打算放過他,碧藍的水牢將兩人關在其中,他帶著殺氣走向巽長風,每一步,腳下都是一個漣漪。
“為什麽你一定要殺他?”陰沉著臉,坎洛水冷聲到。
巽長風此時心不在焉,眼神黯淡無光,完全沒有聽對方說什麽。
“告訴我,他到底是什麽人?”坎洛水的手掌心,是一簇墨綠的火焰,漆黑的焰心很是耀眼。
拿出的一瞬間,強大的壓迫感突如其來,巽長風看著這一簇火苗出神,依舊不為所動。
這一簇火苗,是愁生剛剛到染城,在看星樓拍賣的丹火,被藥師公會得到,可是黃婆婆,木珂,羽藥師他們都沒有說實話。
丹火並未消失,而是被神秘黑衣人奪去。他們怕當時愁生知道實情會殺他們滅口。
丹火再次經看星樓柴老板之手,落到了謝將軍手裡,謝燼立刻告知國君郭文,郭文壓下了這件事,不料被坎洛水遇見。
郭文騙他, 說這是自己從古戰場得到的,沒想到坎洛水還是不死心,找到了愁生這裡。
坎洛水要保愁生,一開始的理由和墾夢山一樣,他們都是來自華家,華家的命令是:“能保就保,不能就棄。”
對於坎洛水來說,明明那個結界已經開啟了一條縫,明明就在眼前啊,只要能打開,他就能找到她。
三十年在結界外徘徊的他,每日忍受這種愛人就在眼前,卻差一點點就能觸碰的絕望。
就在剛剛一瞬間,巽長風偽領主的威壓落下,他明顯感受到與這簇丹火相同的氣息一閃而過。
就是一霎,他懷疑愁和毀滅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他堅信那個男人可以打開毀滅領主留下的結界。
希望不到三十秒就無情破碎,這對於他來說,是多麽殘酷的事情。
短短一分鍾,激動,憤怒,悲痛,絕望等情緒一一閃過,即使他是個堅毅的男人也為此感到奔潰。
見巽長風不回答,坎洛水語氣竟然軟下來,帶著幾分哀求:“長風,你告訴我,他到底是不是毀滅?”
人已經自爆而亡了,他要的不過是一個安慰,就算是欺騙也好,他希望巽長風回答‘是’。
許久,巽長風抬起頭,他淒涼笑道:“不是。”
整個家族費勁心機隱藏的秘密,巽長風怎麽可能說是呢?
“哈哈哈哈哈哈……”後者聽聞仰天長嘯,如行屍走肉,步履蹣跚。
此時的這兩人,或許都需要冷靜一下,他們一個激動瘋魔,一個萬念俱灰,都沒有辦法正常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