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氣這種東西,有時候不得不相信。
愁生的財運可以說差到極點,這麽說如果林修玉不還他銀針,他只需要去梅緣繡坊打工幾天,林修玉必然會倒閉。
如此一來,愁生不信林修玉還坐得住。
可是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三天了,兩人都沒有動靜。
終究還是華遂言是失算了一步,他以為卦象的顯示,愁生會回來,便等待了幾天,如此一來,倒是暴露了蹤跡。
對此,華昀年雖然沒有說什麽,但是不悅的神情令華遂言有些後怕,他開始了下一個計劃。
愁生越想越覺得此事有蹊蹺,如果是林修玉,絕對不會這麽沉得住氣,一定會嚷嚷著來找自己理論。
那麽三日前的黃衣女子所說有人等候,會是什麽人呢?
換句話說,這個世界,除了林修玉,還有什麽人會認識自己呢?
只有一種可能,也是從珞亞大陸通過傳說領主的結界過來的人,才會認識自己,但是在不知道對方身份之前,愁生不打算先暴露自己的身份。
一但對方知道自己是周良愁生,毀滅領主,那麽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費了。
眼下打探清楚對方的身份才是最要緊的事情。
剛剛和秦艽采完草藥回來,就見秦母坐在窗邊,繃著繡棚,在繡花手帕,竟是一時間出神,連午飯也沒開始做,直到秦艽回家,嚷嚷著肚子餓,她才回過神來。
見狀秦母張秋兒笑了笑:“都怪我,就光想著梅緣繡坊的事情,一時間忘了。艽,你和阿醜哥哥先去洗洗手,休息一會。”
“秦夫人,梅緣繡坊怎麽了?”愁生問道,自從那日起,他對梅緣繡坊就比較上心。
“最近梅緣繡坊不知從哪裡弄來一套銀針,共九支,粗細長短不一,是我們都沒見過的。梅老板說了,要把它送給今年的最佳繡娘,另外還有整整一千錢相贈,我這不是想試試嘛,萬一中了呢?”
周良愁生:“……”
“還有啊,梅老板說只要是報名者皆可參加,比賽沒有規定人……”
“哎?阿醜,你去哪啊?吃完飯再走啊……”張秋兒看著突然轉身就走的愁生,有些不知所措。
後者回頭莞爾一笑,即使布條裹住了臉,聲音依舊溫柔:“沒事,秦夫人不用等我了,你們先吃,我出去一會。”
說完愁生離去,在路上罵道:“林修玉,你大爺的,給我等著,梅緣繡坊是吧?我讓你開店,你就等著關門大吉吧。”
事到如今,也不管梅緣繡坊是不是林修玉開的了,愁生是坐不住了,直接朝著梅緣繡坊走去。
這就過分了,不還他九針也就算了,還把這當做第一繡娘的獎品,簡直殺人誅心,這真是個狗東西。
二話不說,到了梅緣繡坊愁生踱步走進,周圍女工見他的長相駭人,都嚇得四散走開。
一個頭部裹著布條的奇怪男人,眼裡滿是殺氣。
阿憐姑娘剛開始見對方怒氣衝衝走來,也是嚇了一跳,最後她實在看不下去了,鼓起勇氣走上前,阻攔了愁生的去路。
“公子這是何意?”一襲黃衣攔在愁生身前,她努力使自己的神情看起來正經。
愁生認出了這個女人就是三天前的那個,冷聲道:“你們家老板呢?”
“梅老板出門了,公子不如改日再……”
“無妨,我就在這等他。”愁生說完自顧自走到人少的後院,在石椅上坐下。
阿憐也不敢多問,連忙退下。
她安排女工們繼續乾活,叫了幾個信得過的人開始到處亂轉,實際上,她也不知道自家老板今天跑去哪裡了。
真是倒霉,為什麽偏偏是今天?她抱怨著,逛了半條街,終於在一家茶水攤找到了自家老板,她差點喜極而泣。
“梅老板,梅老板,可算找到您了。”
悠悠然看了一眼天色,華遂言感歎:“時間差不多了,回去吧。”
“那日來梅緣繡坊……”
“為地風升,初爻動,變泰卦,互見震,兌。客不多,酒不醉味至雞黍而已。晚飯與平時一樣尚可,你先回去準備,兩人份。”說著華遂言就起身。
還想在說什麽,阿憐還是選擇了閉口,她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家梅老板的判斷,無論是什麽事情,老板似乎都能提前預知。
“是。”
阿憐知道現在那個梅緣繡坊後花園坐著的男子,雖然外貌醜陋,行頭詭異,卻是老板的貴客,正想問要不要自己準備些晚膳,還沒有開口,老板就仿佛提前知道了一樣。
她只能先回去,按照老板說的做。
華遂言早就算到愁生今日會來找他,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離火會有些旺盛,他確定不是自己惹他生氣,所以他決定出門躲躲,等過兩個時辰,對方火泄去,他再回梅緣繡坊。
他有些奇怪,他隻想對方來找自己,自己好確認,他是不是周良世家的那個小少主,傳說領主的地盤這麽大, 萬一找錯人,到時候華家家主那邊,他也沒法交差啊。
邊往回走邊思考,對方不是就想要一套九針嗎?自己用九針引他來好像沒有錯吧?
一時間華遂言也很苦惱。
整理了思緒,他走進了後院,對著石椅上打坐靜心的男子輕笑:“不知公子是何人?在下梅有方,梅緣繡坊的老板,公子有何指教?”
收斂心神,愁生緩緩睜眼打量了身前的男子,有些意外,自己居然不認識他,這貨不是林修玉?
眼前是一個長得秀氣的男子,不到三十歲,穿著白衫,很是工整優雅。他的手上戴著銀色的戒指,上面刻有陰陽八卦。
見對方看到自己的空間納戒,華遂言不動聲色拂袖帶路:“公子看來是有什麽事情找梅某,我已讓阿憐備好酒菜,我們先用完膳再敘如何?”
“梅老板客氣了,倒是在下未得同意私自來訪,冒犯了。”
“哪裡哪裡,公子客氣了,不知公子是哪裡人士”
看著梅有方一臉笑眯眯的模樣,愁生也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梅老板找在下來,難道不知道在下是哪裡人士?”
這時愁生掏出袖裡的小黑蛇,小黑很給面子,變成一條蛇身有成年男子結實的手臂粗壯的蟒蛇,兩米有余,它抬起頭,一雙陰翳的眸子直勾勾盯著華遂言,吐著猩紅的蛇信子。
愁生記得,當時秦石就是看到自己斷臂重生,和小蛇為伴後,開始對自己恭敬起來,雖然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是正好趁這個機會試探一下梅老板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