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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海情愛》第3章 春心漾漾
  伴著春天的腳步,藝術大學藝術類招生專業考試全面鋪開,負責具體招生事務的副科長吳曉琴正埋頭做著教師分組工作。

  藝術類學校招生與其他普通高校招生最大的區別,在於先要對考生藝術專業水平進行考試。為了保證選拔優秀生源,藝大每年都要在若乾省、市、區設立招生點。春節剛過,派往外省各招生點的考試老師便陸陸續續出發了,本部招生準備工作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藝術類專業考試分初試與複試,複試合格的考生獲得藝術類文考通知書後,才有資格作為藝術類生源參加全國招生的統一文化考試。文化考試上了本省藝術類錄取分數線後,各藝術院校按藝術專業門類成績從高分到低分依次錄取。因此,考生藝術專業成績對其能否如願被錄取,跨進夢寐以求的神聖殿堂,進而實現自己的藝術夢想至關重要。

  藝術類招生專業考試除本省的美術外,均由各院校自行組織。各專業由三至五名教師組成若乾考試小組,考官們根據學生的基礎素質,天賦和臨場發揮的情況,自主打分交給工作人員密封,事後由工作人員統分,取平均分為該考生的專業成績。學生仕途的生殺大權就掌握在這些主考老師的手中,怎樣打分,打多少分,這與老師個人的藝術造詣、評價標準、寬嚴尺度、道德修養甚至人情關系都有著極大的聯系。

  就在吳曉琴全神貫注忙碌的時候,放在桌子上的紅色三星牌手機響了起來。

  “小吳嗎?”電話是黨高官祁奎元打來的。“我今晚臨時有點事,就不過了。”他有些歉意地說。

  “哦,知道了。”吳曉琴噘著紅唇,豎著柳葉眉,一臉的不快。

  “別生氣,那天我們再聯系,好,再見!”祁奎元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吳曉琴放下電話,愣了一會兒,苦笑笑。

  吳曉琴忙完校本部招生的教師分組工作,下班的時間已經過了會兒,她懶懶地離開辦公室。燦爛的夕陽照著她苗條婀娜的身影,她獨自一人,沿思賢路漫不經心地走著。路邊的樹叢中、草坪上、廣場邊和鶴鳴湖畔有學生寫生的,有背英語單詞的,有讀書看報的,有議論時局談天說地的,更有成雙成對談情說愛閑聊觀景的學生情侶。幾年前她也是其中的一員,青春洋溢韶華大好哇!如今青春的夢想何在?吳曉琴悠悠一歎:“唉!鬥轉星移,時過境遷,已是物是人非了。”看著這美麗的校園,熟悉的環境,睹景思情,她心裡充滿感慨。

  走出學校西門,經過一條幽靜的小巷,吳曉琴回到了離學校不遠處的鴻雁公寓,心思重重地坐在沙發上發愣。

  吳曉琴的家只有一室一廳,這是她留校工作後購買的。她將這個小天地布置的雅致而又溫馨。客廳的牆上掛著等離子超薄電視機,電視機對面是一套布衣休閑沙發,沙發前有一小茶幾,上面擺著幾本美容時裝之類的雜志。沙發一端有一方幾,方幾上有一精致的小花瓶,花瓶裡插著幾株盛開的紅玫瑰,靠南是落地大玻,端頭放著一盆含苞欲放的君子蘭,站在明亮的落地玻璃前,可以眺望人來車往的紅星大道。臥窒有一張雙人大床,床頭牆上是一幅吳曉琴自己的低胸黑白青春照。她嫵媚地笑著,瓜子臉上有兩個淺淺的酒靨,一雙鳳眼含情脈脈地凝視著遠方。臥窒內有一架立式雅瑪哈鋼琴,鋼琴上擺放著幾本樂譜,一隻紅色節拍器和一幀精巧的木質相框,相框裡是吳曉琴參加匯報演出的彩色玉照。

  昨天,祁奎元給吳曉琴打電話說今天要到她這裡吃晚飯,今天中午她特意到菜市場買了條武昌魚,半斤鹵牛肉和一些蔬菜。祁奎元又說不來了,她也就沒有了下廚炒菜做飯的興致。

  三年前,吳曉琴作為聲樂系的學生,參加了學校宴請助興活動,就是在這次活動中,她認識了當時任副校長的祁奎元。

  祁奎元那天請省內幾所大學分管後勤的領導在藝苑賓館聚餐,為了增添趣味活躍氣氛,突出藝術院校的特色,他要求聲樂系派幾名學生在席間唱唱歌敬敬酒為來賓助興,吳曉琴就是被派往參加的幾名學生之一。

  吳曉琴那天唱了首民歌《遠方的客人請你留下來》。吳曉琴甜美清純的歌喉,聲情並茂的演唱,活潑青春的氣息引起了祁奎元極大的興趣。他很喜歡這位美麗大方純樸熱忱的女學生,歌曲唱畢他不由帶頭鼓掌叫好。

  “來,來,小吳同學,給各位領導敬杯酒。”他知道來唱歌的學生都是經過挑選能喝幾杯酒的。

  吳曉琴自知有幾分酒量,祁校長又提了要求自然不好推辭,聽完祁奎元的吩咐便接過服務員遞來的酒杯,依次給來賓敬酒。那些被她歌聲感染興致高漲,臉色酡紅的校領導們都在嘻嘻哈哈說說笑笑中幹了杯。美女歌手敬酒豈有推辭之理,酒宴頓時變得熱鬧輕松起來。

  敬完嘉賓,吳曉琴款款走到祁奎元身邊,“祁校長,我敬你一杯。”七八杯酒下肚,吳曉琴已是臉若桃花更加嬌媚可人。

  “今天表現不錯,來姑娘,我們幹了。”祁奎元端起酒杯笑眯眯地凝視著吳曉琴,在大家的掌聲和歡快的笑聲中輕輕地與她碰了杯,然後一飲而盡。

  人生的漫長旅程往往是由一些偶然因素構成的,令吳曉琴萬萬沒有料到的是,這次與祁奎元的邂逅卻成了自己人生旅途中重大的轉折點,造成了她與他之間至今仍在維系著的一段苦甜交織,榮辱相伴的情緣。

  吳曉琴來自金沙江畔一個幽靜秀麗的小山村。

  小山村依山傍水,山巒起伏鬱鬱蔥蔥。春天漫山遍野盛開著火紅的杜鵑,深秋初冬紅葉綴滿山谷。山下是層層疊疊的梯田,春天嫩黃的油菜花飄香四溢,秋天金燦燦的稻谷染遍山野。村前有一條清澈的小溪,溪水歡快地吟唱著流進波濤洶湧,雄奇峻險的金沙江。大姑娘小媳婦們在小溪裡浣衣淘米,講王家的公公扒灰,趙家的媳婦偷人,張家長李家短,打情罵俏戲謔瘋鬧……山村雖不富裕,可鄉風淳樸,風光秀美,充滿著詩情畫意。

  吳曉琴的父親是個老實巴腳的農民,整天在責任田裡勞作,日出而作,日落而歸,鑿井而飲,耕田而食,辛勤耕耘著全家賴以生存的幾畝田地。

  吳曉琴的母親是個心氣極高,又愛面子,精明能乾,能說會道的女人。她在村裡辦了個小賣部,經營著油鹽醬醋、針頭線腦、糖果點心、筆墨紙硯、香煙火柴之類的雜貨。這也是村裡唯一的小商店。鄉裡鄉親手頭緊張的時候也有賒帳的,張三拿一瓶酒,李四取兩包煙,王大嫂為兒子要點筆紙,劉麽妹為婆婆拿一斤紅糖,她就記在小本子上,等鄉親們手頭有了錢再來結帳。也有鄉親鄉鄰沒有現錢拿雞蛋鴨蛋來換東西的,她就將這些雞蛋鴨蛋積攢起來,十天半月後用背簍背著坐渡船過金沙江,到江對面的小鎮賣掉雞蛋鴨蛋,采購回零零星星的商品。小賣部生意不大,利潤也薄,可一個月畢竟能賺三四百塊錢,這在上世紀未的偏僻的山鄉,算是不菲的收入了。吳曉琴的家境雖不富裕,但在父親老黃牛似的埋頭苦乾和母親的精心操持下,一家四口的生活過得是豐衣足食,和和美美,甜甜蜜蜜。

  吳曉琴自幼就愛唱歌跳舞,模樣兒又俊俏可愛,學校文藝活動就成了當然的主角。她母親聽了老師和鄉親們對女兒的讚譽,尤其感到欣慰和自豪。初中畢業後,她考取了藝術學校,三年後又如願以償考上了藝術大學聲樂系。

  她是十裡八鄉第一位考入藝術大學的人。在鄉裡鄉親的祝福和稱讚聲中,吳曉琴帶著父母的殷切期望和鄉親們的祝福,告別了含辛茹苦的父母,淳樸善良的鄉親,告別了風光旖旎的小山村,來到秀城,繼續追逐自己的藝術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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