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上清宗弟子，轉身看向小胖，疑惑地問道:“小胖師兄，大師兄怎麽不拔劍啊?一劍把那陸東刺個透心涼，豈不爽快?”

　　他身旁的一個弟子，聽完連連點頭:“是啊，白劍進，紅劍出！”

　　“你們懂個屁！”小胖冷哼一聲，見身邊的人都等著下文，便繼續說道，“見過貓抓老鼠沒有?”

　　“沒有。”

　　眾人一齊回道。

　　“......”

　　小胖無言以對。

　　他沉默了片刻，隨後開始解釋:“貓抓到老鼠，不急著吃。先是咬斷老鼠的腿腳，讓它跑不了。”

　　“然後貓就會臥在它的旁邊，看著老鼠想跑又跑不掉的樣子，慢慢地玩它。”

　　“等玩兒夠了，貓才會將那老鼠一口吃掉。”

　　小胖伸手指向比試場內:“那個陸東，現在像不像一隻死老鼠?哈哈哈！”

　　起初，陸東能清晰地察覺到身上的每一處痛楚。

　　先是黃七那一腳，破了他的護體真氣，斜踹在他右肋，兩根肋骨應聲而斷。

　　當時陸東隻覺得體內真氣，如同被針扎破的氣球一般，快速地向外泄露。

　　隨後黃七那一拳，將他的五髒六腑打得向四周散去，又疼得揪在一起。

　　陸東吐的每一口血水，都加重著肋骨處摘膽剜心般的疼痛。

　　最後黃七踩住他的左手，死命得轉著。

　　陸東能感到手掌下的小石子，一點一點地刺破皮膚，鑽入肉裡。

　　而那左手上的關節，在黃七的腳下，一個一個，逐漸碎裂。

　　此時，陸東全身上下，全都失去了知覺。

　　他只是在盡力地調整呼吸。

　　黃七蹲了下去，抬手一下一下的拍打著陸東滿是血汙的臉:“想死嗎?”

　　陸東沒能發出半點聲音。

　　“知道你想死，不過沒那麽容易。爺爺我還沒玩兒夠！呵呵呵，哈哈哈！”

　　黃七的心中，滿是大仇得報的快意。

　　他將手從陸東臉上抬起，把那沾滿血汙的手，在對方的道袍上擦拭乾淨。

　　正欲起身，他隻覺得喉嚨一陣發癢。

　　“咳，噗！”

　　一口濃痰射向陸東面頰。

　　陸東等得便是對方最放松的這一刻。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向上挺起腰身。

　　同時將藏在身下、緊握著冰火劍的右手，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朝著背後的黃七刺去！

　　剛吐完痰，還噘著嘴的黃七，臉色劇變，連忙向身旁躲閃。

　　晚了。

　　冰火劍，劍身兩面，一面燃起烈火，一面生起堅冰。

　　帶著那冰與火，刺入黃七的右肩！

　　“啊！”

　　黃七發出一陣撕心裂肺地嚎叫。

　　原本蹲著的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而他吐出的那口痰，與挺起身的陸東，擦臉而過。

　　痰已落地。

　　陸東，將右腕與右臂同時用力，靠著深深刺入黃七肩膀的長劍，

　　站起來了。

　　不等對方反擊，陸東握緊冰火劍，催動真氣，將黃七凍成一塊堅冰。

　　“呼——”

　　長出一口氣的陸東，隻覺得渾身上下鑽心般地疼痛。

　　“嘔——”

　　他再度吐出一腔熱血。

　　幸不辱命。

　　抬起右手費力地擦了下嘴角的鮮血，陸東擠出一絲微笑，拍了拍仍插在對方身上、與自己心意相通的冰火劍。

　　一片寂靜。

　　此時，上清山方圓百裡，落針可聞。

　　上清宗眾人，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陸東，如同白日見鬼。

　　許久。

　　“大師兄牛逼！”

　　“大師兄牛逼！”

　　阿呆凌風抱成一團，笑中帶淚。

　　“這個家夥不是人。”胖子身邊一人，喃喃道。

　　“地獄閻羅入凡塵。”另有一人，唏噓道。

　　“你我都想當個賊。”

　　“偷得本領傳鄉親。”

　　乎遊子看著面色陰晴不定，黑白頭髮卷在一起的鎮風子，輕撚長須:“鎮風師兄，勝負已分，你我各將弟子接走醫治吧。”

　　“勝負已分?未必！”

　　鎮風子將杯中水一飲而盡。

　　困在冰塊中跪著的黃七，眼中直直盯著那個一瘸一拐，卻是站著的陸東。

　　他體內的真氣，已經運轉了數個周天，卻仍是衝不開周圍這些寒冰。

　　“我已是之前的百倍修為，卻仍是不敵他！”

　　“為什麽?這都是為什麽?！”

　　“既生東，何生我！”

　　他心中淒然一笑，隨後運用全身上下唯一能動的舌頭，艱難地舔著。

　　終於，牙槽後固定的一枚丹藥，被他用舌頭卷起，一口吞下......

　　轟！

　　異變陡生。

　　將黃七封著的冰塊，向四周爆裂開去。

　　那柄冰火劍，從黃七身上崩出，接連撞斷幾十株大樹，才直直落地。

　　朝著乎遊子、阿呆、凌風等人走了一半的陸東，被身後的一陣狂風吹倒。

　　向前滑動了許久，才停下。

　　“大師兄！”

　　阿呆凌風看著距離他們不遠、再次倒地的陸東，一齊衝去。

　　他們卻是被一堵無形的牆所擋。

　　可望，而不可即。

　　“黃七黃七，我輩第一！”

　　“黃七黃七，誰也不虛！”

　　上清宗眾人，再度沸騰。

　　“師弟，話莫要說得太早嘛。”

　　鎮風子一邊笑著，一邊抬手整理著散亂的頭髮。

　　乎遊子恍若未聞。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若是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刻，便是自己死，也要護得大師兄周全！

　　此時的黃七，他右肩上原本凍著的血洞，又開始向外一股股地冒出鮮血。

　　他渾然不覺，只是一步一步地走向陸東。

　　來到陸東身前，他將對方一把提起:

　　“你死之前，我有話問你。我很好奇，剛剛你是如何能趴著把那劍刺入我肩旁的。”

　　“何況你還是直手握劍，而不是反手握劍。”

　　陸東重重地出著氣，聞言緩緩說道:

　　“老子是乒......乒乓球比賽第一。正反手，對我而言，一......一樣的。”

　　黃七聞言，微微一怔。隨後他咧嘴笑了:“不管怎麽說，你也是將死之人，結果對於你來說，也是一樣的。”

　　“你就這麽有信心，一定能夠殺了我?”

　　陸東忽的冷冷一笑，語氣平緩，連呼吸竟也如同平常一般。

　　“哈哈哈哈哈！”

　　黃七仰天長笑。

　　他抬手將眼角笑出的眼淚擦去:“都到這時候了，你還在逞口舌之利。”

　　陸東緊盯著對方的雙眼，沉聲說道:“既然閣下不相信，那便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