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請進。”
此時的陸東,身後被凌風墊了被褥,正半躺半靠地看著房門。
咣當!
門忽的被打開,一道黑色身影,風一般地來到床邊。
“恩公!”
那男子低頭便拜,咚咚作響。
陸東一愣。
“跟個娘們似的,還不快來拜見恩公!”
黑衣男子朝著身後怒喝一聲,中氣十足。
一個刀疤臉,同另外一個男子,扭扭捏捏地一齊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多謝恩公,救我相公之命!”
“抬......抬起頭來。”
陸東說話間,口唇有些哆嗦,身體微微發抖。
為首那人將頭緩緩抬起。
黑衣黑褂黑面,威武雄壯陽剛。
“你是,虛虛少爺?”
陸東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正是!正是!不過再也不虛了,身子骨是實打實的棒,現在鎮上都稱我‘實實公子’。恩公不信的話,你摸摸看。”
這個自稱實實公子之人,將兩邊的衣袖擼起,露出健美的肱二頭肌和肱三頭肌。
“請起,請起......”
陸東機械地重複著這兩個字。
他實在無法將眼前的猛男,與那日所見到的偽娘......聯系在一起。
“閃瞎我的狗眼”,他深深體會到了這句話形容得有多麽貼切。
許久。
他輕輕晃了晃腦袋,將雜念拋之腦後:“諸位請坐,凌風看茶。”
那實實公子這才從地上起身,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木椅上。
刀疤臉二人,則是分站他的左右。
兩人握緊砂鍋大的拳頭,輕輕地給自己的男人捶背。
見對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身後,實實公子哈哈大笑:“恩公!若看上哪個,在下今晚便讓他侍寢!”
“公子的好意,在下心領。君子,不奪人所好。”
陸東大窘,連忙收回視線。
“恩公的擔憂,毫無道理。君子,應成.人之美。”
黑衣微笑,緩緩輕撫長須。
“郎君,奴家的人,奴家的心,早已給了你。又怎能許給他人。”
刀疤臉哀怨地盯著身旁的那個負心漢,泫然欲泣。
“此言差矣。恩公是他人嗎?若是相公有令,我人可以給恩公,心,隻屬於相公。”
另一個男子翹著蘭花指,雙手捧心。
“你這個騷蹄子!又當眾勾引男人!”
刀疤臉破口大罵,齒間露出幾顆金牙。
“你這個假正經!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
蘭花指反唇相譏,臉上掉落一地細粉。
實實公子怒拍桌子,茶水四濺:“夠了!在家吵,來恩公這裡也吵!都給我滾出去!”
屋內,終於安靜下來了。
阿呆看呆了,凌風看愣了,浮雲看傻了。
陸東......內傷加重了。
“公子痊愈地如此之快,實在是出乎在下的預料。”
陸東咽下一口老血。
“多虧恩公指點有方,回去後我照方拿藥,後來果然藥到病除。”
實實公子臉上滿是感慨之色。
他隨後說道:“起初多有不適,天長日久之後,便是以一敵二,本公子也是遊刃有余。”
陸東輕歎一聲:“多人運動,最為致命。咳咳,最為治病。恭喜公子。”
“對了恩公,
為謝救命之恩,家父與我略備薄禮,還請您笑納。” 言罷,實實公子啪啪啪,連擊掌三下。
一炷香後。
無事發生。
屋內眾人大眼瞪小眼。
實實公子開門而出,去而複返,重新坐好:“略備薄禮,還請笑納。”
啪!啪!啪!
脖子上被咬了兩口的刀疤臉,從袖中取出一張禮單:“黃金萬兩!米面萬斤!”
臉頰上被抓了幾道的蘭花指,從籃內拿起幾個瓷瓶:“壯陽神藥!滋陰靈丹!”
陸東正要說話,卻見那男子深行一稽:
“黃金米面,幾日內將全部送上。恩公切莫推辭,本公子的命,還比不上這些俗物嗎?”
“那貧道就卻之不恭了。”陸東原本也沒打算推辭,他沉吟片刻,繼續道,“貧道再送公子八個字。”
“快拿紙筆!”
實實公子催促身旁男子。
“不必,記在心中即可。此八字為,‘過猶不及’,‘雨露均沾’。”
陸東強忍著嘔吐的衝動,緩緩說道。
實實公子攜二位夫人,帶著滿心的感激,告辭離去。
“哇——”
陸東終於憋不住,吐出一大口血。
隨後,又吐出一大口胃裡的汁液。
“大師兄!你怎麽樣?”
阿呆三人滿臉焦急。
“舒......舒服多了。”
陸東擺擺手,一臉的暢快。
阿呆倒茶,凌風端水,陸東漱口。
浮雲將木桶踢到床邊。
阿呆感慨不已:“大師兄,你剛才差點把我也說吐了。”
凌風一臉心疼:“大師兄,真是委屈你了,我差點又以為你和實實公子,是同道中人。”
浮雲滿心佩服:“大師兄, 你的嘴開過光,光芒萬丈,丈二金剛遇到你了也摸不著頭腦......”
陸東看著他們,咧嘴一笑:“我剛發現,你們的拍馬屁功夫不錯啊,都跟誰學的。”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傻笑聲。
見陸東面露疲態,三人將他攙扶躺下,這才出去。
他們在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上坐下,不由得同時望向小屋。
“二位師兄,你們的夢想是什麽?”
浮雲扭過頭,突然問道。
“我,沒啥夢想。之前活得跟個行屍走肉一樣,現在跟著大師兄,感覺才有個人樣。要說夢想,我的夢想就是永遠跟著大師兄。”
阿呆略一愣神,隨即說道。
“我的夢想,是哪裡有大師兄在,我就在。”
凌風的眼中,滿是崇拜的目光。
“浮雲,你自己的夢想是什麽?”
二人一同看向小師弟。
浮雲雙手托著下巴,喃喃道:“我以前的夢想,是要當個有錢人,有特別特別多的錢,讓所有人都不敢看不起我。”
“那次被阿呆師兄欺負了,就想當個很厲害的人。”
“後來看到大師兄,對酒樓的姐姐,也沒有一點看不起,還為姐姐出氣。”
“我被那個胖子踢傷的時候,我都以為自己要死了,是他和阿呆師兄一起救我。”
浮雲輕輕擦了下眼角:“我原本以為,受人尊敬,是要有錢,是要很厲害。現在我才知道,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不能成為大師兄那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