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落在喧鬧的城市邊緣有一座殘敗的孤兒院,清冷的院落有著三五個小孩在嬉鬧,一個滿頭白發的年老長者手中拿著陳舊的被單曬著。老者面目慈祥,看著院落的幾個孩子露出笑容:“你們別鬧了,等老爺子我曬完被子就開始學習今天的生字了。”
“是的,白爺爺”,孩子們乖巧的停下來回應,可以看得出這位被孩子們稱呼白爺爺的有著無與倫比的威信。
“昨天教會你們寫名字,今天可是要檢驗一下的喲。”白爺子把衣物晾完,收拾出一塊空地拿出一塊黑板,“白天你會寫了嗎?你先來吧。”
“不就一個名字嗎?”一個身高一米出頭,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短袖衣服,顯得鶴立雞群的男孩子,站出來在小黑板上寫上自己的名字“嘿嘿,爺爺,我不光會自己的,還會他們的,山峰,大江,燕子,月兒……”男孩子不斷寫著其他孩子的嘿嘿,還有小夜。”男孩子最後寫下黑夜的名字。
“天哥真厲害!”
“哇,天哥你太聰明了。”
“天哥哥,小夜的名字是這樣子的嘛。”
幾個孩子的驚呼起來,最後白爺子無奈的製止孩子們,“白天,你可是讓大家好好練習下才行哦。”
一天的時間就這麽過去,孤兒院的日子雖然很艱苦,卻充滿了回憶,老人望著孩子露出欣慰的笑容,但是老人明白這種快樂並不會持續多久。
這天,一名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子將一名叫月兒的女孩子帶走了,老人笑著在門口送走了西裝男子,從那以後月兒再也沒有出現了,孩子們問白老爺子,白老爺子只是笑著回答,月兒回家了。難道這不是我們的家嗎?
再後來,又有人把一名孩子領走了,漸漸的,孩子們越來越少了,只剩下大江,黑夜以及白天。白天明白,這個家將要發生什麽事。白天站在後山的山峰上,身後是身高約有1.3米的大個頭大江的男孩子還有一個柔弱的女孩子黑夜。
“我們的家要沒了。”經歷了兩個孤兒院的白天比所有人都要成熟,更清楚將要發生什麽。
“天哥哥,為什麽呢?”黑夜歪著頭露出小虎牙不解的問道。
“很快你就會明白了。”白天搖了搖頭,望著山下的孤兒院,三年前的一個白天,他來到了這裡,白老爺子是真心的對白天好,白天便隨了白老爺子姓,能證明自己身份的也就自己一個刻著天字的玉石,然而被上一個孤兒院克扣了,來到這裡三年,來來去去的孤兒被接收被送走,但是孩子都被送走也不再接收新的孩子了,這個家快沒了。白天都懂,回眼望著大江,“大江,以後有緣再見的,我們還是好兄弟。”
“天哥,放心吧,你多想了,我們的家一定不會有事的。就算我離開了,以後你還是我的天哥。”大江眼睛紅紅的說道,在今天除去他們最後一個孩子也走了,平時孩子們像親生的兄弟姐妹,突然的別離開讓孩子難以想象。
“天哥哥,我一定不會離開你的。”黑夜小臉紅撲撲的說道。這個女孩子是白天來到孤兒院後某個黑夜在外面帶回來的,發現黑夜的時候這小妞子在垃圾桶旁望著肮髒的食物流口水,最後被白天帶回來了孤兒院,從此這小妞子的世界除了白老爺子便是白天。
“小夜,如果離開了孤兒院,不要用自己的善良去看待你不熟悉的人,善良只能留給你的親人,明白嗎?”最放心不下的便是這小妞子,初到孤兒院的黑夜是個自閉症的問題孩子,
最後費了白爺子無數功夫才讓她接受了這個家。 “我不會離開天哥哥的。”黑夜氣呼呼的說道。
白天認真的凝視著黑夜,這小丫頭片子,光潔的皮膚白裡透紅,精致的臉頰出落得如芙蓉,可以想象以後定是個美人胚子,但是孩子們的審美觀不在於此,因為小妞子的額頭有一道細長的刀痕,雖然很小,但是很容易分辨,“丫頭,你要記住我的話,清楚嗎?”
在白天的認真凝視中,黑夜無奈的點了點頭。
時間如飛又是一年過去了,按照年紀,今年或許十歲了吧,白天無奈的笑了笑,望著越發破敗的孤兒院以及年紀越來越大的白老爺子,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小轎車,一對中年男女笑著跟白老爺子交談,不時的看向三人,最後中年男女指向了白天,白老爺子苦笑的搖了搖頭,最後向著三人走來。
白老爺子還未開口,白天便說道,“白爺爺,我是不會離開的,如果這個家沒了,我便自己找地方去吧。”白天很清楚白老爺子想要對自己說的話,經歷了兩間孤兒院,七歲的記憶依舊深印腦域深處。
白老爺子無奈的苦笑一聲,看來這小家夥的思想教育有待提高,最終走到中年男女的身前一陣交談,後來名叫大江的孩子被兩人心滿意足的接走了,白天黑夜兩人不舍的道別大江,人生離合聚散自有天數,孩子們無法更改什麽,只有無數的遺憾以及不舍,這三年是白天最珍貴難忘的回憶,或許這終究要到了盡頭。
是夜!
白老爺子拖著年老的身軀,來到院落,黑夜跟在白天的身後,殘敗院落只有一盞吊燈在風中搖曳,如狂風中的燈塔隨時會被淹沒。
“孩子,我知道你們都是懂事的,白老頭我沒什麽能力再去保護你們了,自從你們來到,我便把你們都當成我的孩子,但是我沒有能力再保護你們,只能為你們找到更好的環境,讓你們更好的生存下去,因為你們都有這權利,不應該被世界拋棄。”白老爺子認真的向兩個孩子訴說,“這塊地已經被征收,這是我們市裡最後一個孤兒院了,如果沒法為你們找到一個家,只能去往別市的孤兒院了,孩子,我知道你都懂的,所以別再辜負老頭子我一片苦心,好嗎?”
白天默不作聲,白天從來沒有把這個家當作孤兒院,因為第一個孤兒院留下的回憶實在不太美好,最後獨自逃跑,最終來到這兒,這位和藹可親的老人真心把自己當作親人,但是親人的無奈,親人的離別讓白天無法接受。為了不想白老爺子難做,一個想法在白天腦海中生根,他要離開!
這天,凌晨三點,四周一遍寂靜,白天從床上爬起來,把收拾好的幾件衣物帶上,躡手躡腳的走出了孤兒院,望著破落的建築,白天別過頭抹去淚水。
“天哥哥,等等我!”一把稚嫩的聲音在白天背後響起來,一道嬌小的身影跟隨在身後,正是黑夜。
“丫頭…”
“天哥哥到哪裡,我要到哪裡!”小女孩一臉的堅定。
“好!”望著小女孩倔強的臉孔,白天點了點頭。
兩個孩子在黑色的夜幕下徐徐的行進,漆黑的夜色唯獨那堅定的腳步顯得無比的堅定。
終究還是離開這裡了,跨越這條公路便要遠離這三年的家了,望著前方漆黑的道路,白天心中無比的忐忑。
“天哥哥,小心!”
嗶…
一道刺耳的聲音摧毀了夜幕的寧靜,伴隨著而來的是呼嘯而過的龐然大物,嬌小身影卻爆發出巨大的力量將沉思中的白天推倒。
一輛如凶猛巨獸的大貨車猛然的撞向了黑夜,被推到地上的白天瞬間醒來,然而留給他的一刹那卻是空中吐血倒飛出去的身影…
“小夜!”如同撕心裂肺的哭喊打破寂寥的夜幕,這一瞬如同沉重的重錘狠狠的撞擊白天的心房。
……
“你在幹嘛?”漆黑的夜幕,一個衣衫襤褸的小男孩路過垃圾場,即便身上的衣服再髒,男孩子的臉上卻是露出無比堅定的神色,那是對生命的執著,垃圾堆旁,一個渾身髒兮兮的小女孩站在垃圾堆旁望著剩飯剩菜艱難的吞著口水。
“我餓!”小女孩艱難的吞了口泡沫。
望著肮髒的小女孩,男孩子思索了一下,將口袋裡的半邊餅給了她。
小女孩接過了剩餅,呆呆的望著男孩。
“吃吧,垃圾堆裡的東西不能吃,也不要在這裡呆了。”男孩子笑了笑,給女孩一個笑容,“跟我走吧”
漆黑的夜幕下,小女孩望著那張面龐,如同璀璨的星空最明亮的星星,小女孩呆呆的點了點頭,將這張面龐印在心底最深處。
“你沒有名字嗎?”走在漆黑的夜幕下,繁星點綴夜空,小女孩跟在小男孩身後徐徐的向前,小男孩輕生問道。
回答男孩的只有沉默,女孩跟著他走,不知道路的前方是何處,但是至少那是心之向往的所在。
“那你就叫黑夜吧,我叫白天,我名字也是自己改的,早你一個月來到這裡附近,白爺子人很好,今天我也該回家了。”男孩露出一絲微笑。
家?那是什麽?女孩不知道,只是心底深處希望自己去信任這把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