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齊光的閱讀中，一段久遠的歷史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隨著兩百多年前，第一次大規模魔染的出現，能夠賜予力量和知識的佛火成為了毒藥般的存在。

　被賜予了佛火的僧人們一個接著一個地墮入魔道。

　於是諸佛們面對這個情況，分為了兩種不同的想法。

　有的對未來仍舊心存希望，想要暫時將佛火封印起來，避免火的流傳。等未來想出了解決魔染的辦法，再重新釋放佛火。有人叫他們封印派。

　有的則對未來感到悲觀，認為魔染只會越來越嚴重，需要熄滅所有的佛火，避免更惡劣的情況產生。有人叫他們滅火派。

　雙方爭執不下，入魔的僧人卻越來越多。

　一場神秘的意外發生後，有入魔的僧人帶走了佛火，開始在佛界之內四處散播。

　這些入魔的人便代表了第三派——傳火派。他們大部分已經失去理智，或者正在失去理智，卻因為佛火的傳播和魔染的劇增，給整個佛界帶來了一場大亂。

　而楚齊光現在所處的這個城市，被稱之為萬佛城。

　這裡曾經是滅火派的大本營，諸佛匯聚於此，商議如何熄滅整個佛界內的佛火。

　為了能夠找尋四散的火焰，他們使用佛火的灰燼，製造出了名為燼女的存在。

　燼女便是滅火派的眼睛，為他們尋找火焰，幫助他們熄滅火焰。

　看到這裡，楚齊光回想著地下空間內的一幕幕，心中暗道:‘這裡應該就是當年製作燼女的工坊了，佛火在這裡被熄滅，然後火的殘渣經過堆疊、雕刻……還有某種神秘的步驟。’

　‘燼女便誕生了。’

　‘怪不得她的臉看上去精致得不像真人，是因為人造的關系。’

　‘但是外面那些燼女的屍體又是怎麽回事?’

　就在這時，楚齊光看向了一旁的燼女。

　只見對方臉上的遮眼布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掉在了地上。

　燼女雙手捂著眼睛，臉上露出些許痛苦之色。

　楚齊光問道:“你沒事吧?”

　燼女搖了搖頭:“我……找回了自己的眼眸。”

　“只是……無眼的我太久……太久沒有看到過那遠方的火。”

　“我只需要休……休息一會兒就好。”

　楚齊光點了點頭，繼續看向了手中的書籍。

　諸佛和僧人們熄滅了一處又一處佛火。

　原本充滿光明，金碧輝煌的佛界逐漸被黑暗所籠罩。

　佛火越來越少的情況下，普通的火焰根本不足以點亮整個佛界。

　於是整個佛界開始變得黯淡而破敗。

　面對這樣的情況，有些僧人開始後悔滅火的行為。

　有些人認為……與其將整個佛界帶入無邊的黑暗之中，還不如任由一部分人被魔染侵蝕，墮入魔道。

　甚至有人覺得，被魔染侵蝕的人太過軟弱。

　也許通過魔染來不斷抹除這些弱者以後，留下來的人都將無懼魔染，整個族群會越來越強大，最終免疫魔染。

　還有些人開始撤離被越來越多黑暗所籠罩的佛界，回到了中原，他們被稱為撤離派。

　而據說還有一部分佛提出了離開這個世界的想法，以求逃避那越來越嚴重的魔染，有些人稱他們為逃亡派。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出現了第一位入魔的佛。

　此時此刻，楚齊光看向了書籍上最後幾頁的內容。

　……

　“光明威行佛入魔了。”

　“真可笑……原來佛也會入魔嗎?”

　“聽說諸佛們……已經打算脫離我們的世界，前往天外。”

　“為了躲避魔染，他們拋棄了我們。”

　“如果連佛也無法抵擋魔染的侵蝕。”

　“我們又能怎麽辦?我們這種凡人怎麽可能抵抗魔染?”

　……

　“燼女的腦袋都是石頭做的嗎?”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女人。”

　“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還想要滅火。”

　“她們根本不知道那些魔佛的恐怖。”

　“那已是不該存在於這個世上的怪物。”

　“超越了這個世界常理的恐怖。”

　“就藏在這個佛界的深處。”

　……

　“諸佛消失了。”

　“如今更沒有人願意滅火了。”

　“我也該走了。”

　“只有這些燼女仍舊不願意停下。”

　“她們被創造出來的宿命便是滅火。”

　“但卻已經不被人所需要。”

　“真是可悲啊。”

　“滅火，已經注定是一條沒有未來的道路。”

　……

　“這些可憐的女人。”

　“又有一個發瘋了。”

　“用佛火的灰燼製造出來的怪物。”

　“也許注定就是一場悲劇。”

　……

　“她們……瘋了……”

　“燼女在攻擊所有人。”

　“我也要死了……”

　“真是可笑……”

　“不管是她們還是我，注定都是一場悲劇。”

　……

　書頁的最後染上了一片血跡。

　血跡下的文字已經看不清楚，但楚齊光想來，恐怕書寫日記之人的結果不怎麽好。

　合上日記，楚齊光回過身來，卻發現燼女就站在他的背後，雙眼正直勾勾地看著他。

　這還是楚齊光第一次看見燼女的眼眸。

　那是一雙通體赤紅，又晶瑩剔透，宛如紅寶石一樣的眼睛。

　楚齊光甚至還看到了細微的火光在這雙眼睛中一閃而逝。

　看著對方的模樣，楚齊光好奇問道:“怎麽樣?能找到佛火嗎?”

　燼女點了點頭，緩緩說道:“上師，感謝你帶我來尋找我的眼眸。”

　“但對燼女而言，擁有眼眸，也許並非是一件好事。”

　只見眼前的燼女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她的腦袋蓋上了衣服後的帽子，將自己籠罩在一身黑色陰影裡。

　看上去有點像是之前在廣場上襲擊楚齊光的那些黑影。

　燼女淡淡說道:“上師，您真的期望一個沒有佛火的佛界嗎?”

　“但我在那遙遠的火光裡，在那尋找火的路上，只看到過無數絕望。”

　“看到燼女一次又一次的……”

　“上師啊……滅火，真的是您所希望的嗎?”

　“你可是說好的幫我尋找佛火。”楚齊光抽出了天斬刀來，看著眼前的燼女說道:“你該不會是想要賴帳了吧?”

　燼女搖了搖頭:“那就請讓我侍奉您，尋找此界中的佛火。”

　“但如果您反悔的話，就請殺了我吧。”

　“不然，我也只會走上那注定通向絕望的道路。”

　“但您如果堅持的話，那就請您隨意地使用我，直到我見證了佛火熄滅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