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無赦本想以凌厲的罡氣先聲奪人,豈料被看似柔弱的梵逸雪不動聲色地輕易化解。他暗暗吃驚,祭起噬魂刀,出手便用上了自己最得意的血噬刀法,霎時刀浪滔天,風雲色變。天幽城這邊一片叫好聲,而峨眉派弟子則緊鎖眉,為掌門捏了把汗。
梵逸雪心如止水,沒因對方狂風驟雨般的攻勢泛起一絲漣漪,劍舞翩躚,輕展玉女劍法。劍法如其名,一招一式,盡態極妍,經梵逸雪的手使出來,平添了幾分超然世外之感。雙方人馬同時屏住了呼吸,心馳神往地觀賞這場畢生難得一見的巔峰對決。
兩人鬥至兩百招開外,蕭無赦呼吸漸重,而梵逸雪身法如常,出招還有加快的勢頭。蕭無赦有苦難言,心道:“本尊縱橫一世,從沒遇到過這麽厲害的對手,她的實力猶在極樂派陳文昭之上,再鬥下去本尊絕對討不到好處,可就這麽罷手,大大有損本尊形象,如今之計,唯有等待那個人動手了。”他朝峨眉陣中投去一瞥,深提一口真氣,將全部內力灌注刀身,躍至空中一刀重重向前斬落,終於使出絕招孽海茫茫。雄渾的刀勁,裹挾著滿地砂石,發出瘮人的嗚鳴,猶如噬魂刀下無數亡魂在哀嚎。兩旁觀戰的人耐受不住,紛紛掩面退讓。
梵逸雪終於微微色變,首次主動退後,長劍耿介,倚天而立,作出當頭棒喝的姿勢,以佛門正宗獅吼功送出偈語:“殺業果報,回頭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佛家箴言如醍醐灌頂,蕭無赦的出招為之一挫,殺伐之心大減,孽海茫茫便再也使不下去了。他機敏應對,不等招式使老,順勢將刀甩出。噬魂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切向梵逸雪,在被後者閃避後轉了個彎又回到主人手中。而此時蕭無赦離梵逸雪僅有一步之遙,寶刀在手,既快又狠地連劈數下。梵逸雪見招拆招,兩人各顯神通,再次纏鬥在一起。
劇鬥正酣時,峨眉陣中突生變故,十多名弟子相繼癱倒在地。見此情形,楚君城想起了成都東郊的事,不禁望向林若惜。從她驚恐的眼中,楚君城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梵逸雪聽到弟子們凌亂的驚呼聲,情知不妙,刷刷兩劍逼退蕭無赦,向後一躍跳出戰圈,蕭無赦冷笑著收刀峙立,並不追趕。梵逸雪快步走到大弟子月無心身旁,問道:“無心,發生了什麽事?“
月無心道:“師父,我們剛剛就在這兒觀戰,不知怎的,這十幾名弟子突然就渾身無力地摔倒了。”
“是軟骨散!”楚君城怒目相視,“蕭無赦,你好不知廉恥,自知武功上勝不過師太,就使出這等下三濫的伎倆!”
蕭無赦搖頭道:“楚君城,你這就錯怪本尊了。本尊不過出借了一點毒藥,下毒的另有其人。出來吧!”
峨眉陣營中有個身影聞聲而起,飄然飛至蕭無赦面前,引發峨眉弟子一陣嘩然。只見那人身著峨眉派長老服飾,手持拂塵,竟是清露仙子司徒晴。
“師姐,你……你對我心懷不滿也就罷了,想不到你居然為了一己之私背叛峨眉!”梵逸雪氣得有些發抖,顯是動了真怒。
司徒晴斥道:“哼,你接掌峨眉派以來獨斷專權,我不過是為師門清理門戶。師妹,我勸你早早退位讓賢,免得搭上峨眉派這麽多人為你的野心殉葬。”
“掌門之位,怎麽也輪不到你這個叛徒來坐,快拿解藥來!”話音未落,梵逸雪已然出手,勁風過處,人已欺身,慈航劍直指司徒晴,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間。
司徒晴沒想到這位平日裡對自己逆來順受的師妹會真的動手,
剛剛還得意洋洋的她被嚇得呆若木雞,完全忘了閃避,眼看就要被一劍穿心。生死關頭,她隻覺肩膀被人往後一扯,躲過了致命一劍,同時那人揮刀迎上,截住了梵逸雪。 “你們兩個狼狽為奸,一塊兒上吧!”司徒晴的叛變沒有讓梵逸雪消沉,反而激起了她與生俱來的英雄豪氣,她挺劍傲立,越戰越勇。
蕭無赦昂首長笑道:“哈哈哈,師太莫開玩笑,這種廢物也配與本尊聯手?今天下英雄,唯師太與本尊耳。本尊敬重師太,破例再問最後一遍,峨眉派願不願與天幽城聯合一統江湖?”
梵逸雪不屑道:“癡人說夢!泱泱中華人才輩出,豈是你們元朝余孽可以征服的?天幽城傾盡全力尚打不垮單單一個峨眉派,更遑論整個中原武林。休要囉嗦,拿出你們全部的本事來。”
“師太要打,本尊自然奉陪,就怕你這群弟子撐不了那麽久,她們身上中的,可不止一種軟骨散那麽簡單。”
“什麽!”梵逸雪雖然有所懷疑,但看蕭無赦的表情不似有假,不由倒吸一口冷氣。絕塵仙子夙心雨檢查過後,臉色慘白,囁嚅著說道:“掌教師姐,她們中的是……是蠱毒,和月瑤當初中的毒一樣……”
“蕭無赦,快交出解藥來!”回想起程月瑤毒發身亡的慘狀,梵逸雪出離憤怒。
蕭無赦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在她面前晃了晃:“師太, 想要解藥,就憑本事從本尊手裡奪取。不過以你我的功力,再鬥上半日也不一定能分出勝負,只怕你的徒弟堅持不了這麽久。想要救她們,還得師太自己動手治療。”
聽到這,梵逸雪心中已然明了:“師姐,這條計策是你想出來的吧?真不愧是師出同門的好師姐。”司徒晴低下了頭,以沉默回應。
李亦晴急道:“師太莫要中了他們的奸計!蕭無赦不能在武功上取勝,就厚顏無恥地以這十幾名弟子的性命要挾,擺明了是想讓師太耗費大量真元救人,然後讓他撿個現成的便宜。”
“晴川公主此言差矣,本尊可沒有逼她這麽做,只要師太同意結盟,本尊立即將解藥雙手奉上。”
梵逸雪淡淡一笑:“貧尼倒覺得蕭施主還是小看了峨眉弟子的骨氣,我們寧願一死也決不屈從於外敵。無心,你將中毒弟子帶去舍身崖,貧尼要為她們驅毒。郡主,論智謀這裡沒人勝得過你,通往舍身崖的要道就由你把守,峨眉弟子聽憑調遣。”這幾天她們已經計議妥當,當戰局不利之時,立即退守金頂邊上的舍身崖,依靠險要的山勢防禦。
月無心滿臉心疼道:“師父,您已鏖戰多時,如若再為這麽多人驅毒,徒兒怕……”
梵逸雪擺手製止:“無心別再說了,師父心意已決。當初月瑤毒入心脈,為師回天乏術,每每憶起這件事,總感到無比遺憾。現在你的師姐妹中毒未深,尚可以醫治,為師又怎能憐惜自己身體而置她們於不顧?”月無心勸說不動,隻得抹著眼淚遵從師命,一眾人緩緩退往舍身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