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傑雖然是個摸金校尉,但江湖人並沒有看不起他。
摸金也是門手藝,而夏侯傑的武功也高,既能學到一門技術,又能練的一身武功,想要拜夏侯傑為師的人大有人在。
而夏侯傑並未打算走開宗立派這條路,所以到目前為止,只收了兩個徒弟,一個大徒弟,一個小徒弟。
大徒弟石誠人,在六年前拜入夏侯傑門下,是夏侯傑一個遠房親戚家的孩子。他家窮困潦倒,常常揭不開鍋。
石誠人他爹怕養不活孩子,又尋思跟著夏侯傑能學到大本事,便不遠千裡將孩子送來,並死皮賴臉求夏侯收下他。
夏侯傑先前並沒有收徒弟的打算,但是看這孩子老實,敦厚,他爹又是死乞白賴,沒轍,權且收下了。
讓他意外的是,這孩子的秉性就像他的名字一樣,老實木納沉默寡言,但他待人誠懇,對待夏侯傑像對待父親一樣尊敬,師傅的話他從來不忤逆半句。
是以,夏侯傑越發的喜歡這孩子,雖然他的武學天資並沒有多高,但他的心性讓人放心。夏侯傑以為,學武之人首先應磨練心性,心智不堅,容易走火入魔,墮入魔道。
談起這小徒弟,卻是大有來歷。
江湖上的門派林立,而鷹山派在各門各派裡算是一流的大門派,而這個小徒弟司徒鷹便是鷹山派已故去的掌門獨子。
這鷹山派的掌門,為人甚是尖酸刻薄,是以,並不得人緣。
被仇家尋仇身負重傷之後,牆倒眾人推,曾經的師兄弟篡位奪權,殺害了掌門一家,對於司徒鷹這個侄兒倒是沒下得去手,只是將他丟在郊外荒山野嶺,任其自生自滅。
而就在那一個下雪的夜晚,夏侯傑剛乾完了一單買賣,從墓穴中鑽出來在回家的路上撿到了司徒鷹。
乾夏侯傑這一行的,特別信風水與命運,他覺得今天跑了一趟地穴什麽也沒撈到,遇到這個孩子是老天爺不讓他壞了空手而歸的規矩。
就這樣,司徒鷹成了夏侯傑的第二個徒弟。
而讓夏侯傑意外的是司徒鷹在武道上的天賦,凡是夏侯傑教他的,那都是一點即通。
他的武學天賦讓夏侯傑怎舌,如果將大徒弟石誠人和司徒鷹放一起比較的話,那就是一個地一個天。
雖然小徒弟司徒鷹能夠完美的繼承自己的衣缽,但夏侯傑始終感覺到不安,司徒鷹的秉性太陰沉,太執著,用佛家的話講就是“著相了”。
可能是家族變故的原因,使得司徒鷹每日拚命練武,秉性越發的陰婺起來,在他的心中,只有仇恨,這已經成為了他的執念。
這不,不出他所料,果然事情就出在小徒弟身上。
自那日得了冰魄珠回來之後,剛開始的時候夏侯傑還能憋的住,守口如瓶不對任何人講,時間一長,心裡便憋不住秘密了。
這世上有種人是天生不愛心中藏事情的。
得了一件天大的寶貝,還不讓跟別人分享,不讓別人知道這世上還有這麽神奇的東西,夏侯傑覺得自己會憋出內傷來。
有一次喝酒,夏侯傑借著酒勁將這事告訴了兩個徒弟和女兒。
說出來頓時覺得輕松多了,這酒喝的可痛快了,夏侯傑甚至有些後悔沒有早些將此事說出來。
大徒弟聽了此事,並無特別的反應,只是誠心誠意的恭喜師傅獲得至寶,並沒有什麽其他的想法。
大徒弟石誠人的這個態度也在夏侯傑的意料之中,
他頗為欣慰的點點頭,甚至生出一種“做人當如石誠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感慨。 而小徒弟司徒鷹,表現的更是出人意料。
他仿佛就像聽到了師傅在講吃飯喝水一樣平常的事情,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按理說,如此武林至寶對執著於仇恨苦練武功的司徒鷹來講,吸引力不可謂不大。他卻是十分反常。
夏侯傑特意看了小徒弟一眼,小徒弟的反常與平靜,讓他感到不安,他看不透司徒鷹。
而此時的司徒鷹,表面異常平靜,內心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師傅所講的寶貝將會成為他復仇的利器。
若是有了這件寶物,復仇之事,事半功倍,指日可待。
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他的復仇之路,就算是師傅,也不行。
那日之後,大徒弟依舊和往常一樣,練功吃飯,乾活。
沒過幾日,夏侯傑便讓他出門遊歷去了,他所需要做的便是見識江湖上的人心險惡。
而就在大徒弟出門遊歷去沒多久,出事了。
一大波武林人士往這裡趕,來找夏侯傑,討要武林至寶。
夏侯傑心知不妙, 好在來人武功稀松平常,夏侯傑又是罕見的高手,是以有驚無險。
但好漢架不住人多,武林中一旦有什麽消息,那傳遞的是非常快的,一波接一波的人望風而來。
若說是大徒弟石誠人出去走漏了風聲,似乎不大可能,夏侯傑看著他長大,對他太了解了,何況他出門遊歷去了,向別人透露這個秘密,於他有什麽好處呢?若真是他,只能說他隱藏的太深了,連夏侯傑都被騙了。
一天早上,夏侯傑在後山練功,小徒弟慌慌張張找到了師傅,司徒鷹一向都是喜怒不形於色的,這副模樣讓夏侯傑感到不安。
還沒等他開口問什麽出了什麽事情,司徒鷹就驚慌失措的大叫起來,告訴師傅小師妹被一幫武林人士擄走了,意圖拿小師妹來逼迫夏侯傑交出冰魄珠。
夏侯般若乃是夏侯傑的獨女,其母因在生他時難產而死,所以夏侯傑把對他母親的愛全都轉嫁到小般若身上,平時都捧在手裡,含在嘴中。
一聽司徒鷹說般若被擄走了,那還了得?根本無暇去辨別真假,便讓司徒鷹趕緊帶他去追。
司徒鷹也不多說,連忙在前面帶路,到了一處密林,只見般若正被綁在樹上,邊上還有一人拿著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般若看見他爹立刻叫了起來。
“女兒別怕,爹在這”夏侯傑心疼的不行,這可是他的寶貝女兒。
“那群擄他來的人呢?”夏侯傑還沒明白過來,問道。
“師傅,不用找了,沒有別人。”司徒鷹變了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