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轉頭想想雨晴那麽深那麽久地愛我

　　加上外公的一番頗有道理的撮掇

　　我竟然也萌生了一絲憐惜的感覺

　　盡管這感覺遠不如深愛那麽強烈

　　我怕外公眼淚流下來而轉談公司成立之事

　　他說注冊資金已湊齊也起好了名字

　　“你爸媽已被說服，對成立公司表示支持

　　也拿出了積蓄注入了啟動資金池

　　綜合管理員已聯系到位，明日就要到崗辦理手續

　　你可以跟著那個姐姐先學學手續辦理和行政管理

　　86

　　至於股份嘛，你看，而今我已入耄耋之年

　　風中殘燈隨時都有熄滅危險

　　已經不宜再持有股份圖個面子光鮮

　　現在既然來了機會就該為後輩謀算

　　想想你父母也快到了花甲之年

　　你大哥是人家的人，他又有好飯碗從不缺錢

　　你二哥的心也根本不在企業經營上邊

　　只剩你事業未定正需要立命建業空間

　　我跟你爸媽商量了，打算把90%的股份放你名下

　　希望你將來繼承這一份事業，把它做強做大

　　87

　　還有百分之十贈送給我那幾個老徒弟

　　也算是他們跟我那麽多年的獎勵

　　雖然你絕對控股將來也不能獨斷專行一言堂

　　凡事群策群力地做起來更有成功希望……”

　　其他人持股比例我沒意見

　　只是給我百分之九十讓我頗為羞慚

　　無功不受祿我何德何能

　　怎可佔有外公和父母的勞動成果作為自己之功

　　他們的財產是他們生命的重要的價值體現

　　他們可以拿著享受一番或是做慈善做貢獻

　　如今就該丁是丁卯是卯，股份分配不能如此昏亂

　　88

　　我也有智慧的頭腦和勤勞的雙手

　　父親的人多不能依賴要靠自己的話深印在我心頭

　　我不想踩著親人的肩膀上攀

　　我要獨立自主，不啃老，靠自己的力量走在世間

　　“孩子呀，你思想太西化觀念太偏見

　　如果我還有家人吃不飽穿不暖

　　那還講什麽享受談什麽慈善

　　你不要拘泥於西方那各自為戰的家庭觀念

　　我們是一家人，用他們的話說就是We are one

　　如果我隻為我，家人的死活我撒手不管

　　那麽我永遠不能成為完整的我，因為We are one”

　　89

　　我對我的不持股的觀念堅持不懈

　　他開始還比較堅持最終我們都做了妥協

　　我以徒弟和外孫的身份接受了百分之十的股份，剩余百分之八十由外公和父母持有

　　他們如何分配，外公電話谘詢了他的律師朋友

　　律師認為都是一家人，不必過於區分

　　最終他根據律師建議說統一登記給母親

　　“到時候辦理轉移和繳納稅費的也夠麻煩

　　一開始就規避掉才是看得長遠有先見”

　　我倒覺得可以擴大籌資范圍，股份全員都持有

　　帶著積極我向老人家闡明緣由

　　90

　　“姥爺，古書上說財散則民聚，財聚則民散

　　領導者齊聚人心是走向成功的關鍵

　　上下一心眾志成城更容易取得勝戰

　　人心渙散的隊伍未開戰已輸掉一半

　　趙盾衛青那些名將也因分獎賞得人心而多了勝算

　　責任共擔利益均沾才能提高主動奮戰意願

　　人人持股豈不是更讓人積極主動地奉獻

　　功成不居慈善做事豈不也體現著大家風范

　　佔有多數股權怎能聚集人心形成合力

　　不如再做考量讓盡可能多的人參與進去”

　　91

　　“你這年少娃娃呀不要學古泥古死讀書

　　坐而論道紙上談兵注定帶來長平之誤

　　股份太分散反而不利於經營管理事務

　　若將來有人惡意收購怎能去有效防護

　　所以我們必須絕對地、絕對地控股

　　這是底線原則不能絲毫讓步

　　我們砸鍋賣鐵艱難創業辛勤付出

　　不能在收獲的季節被外人鉗製住

　　人心不古，

盜賊密布　　永遠要防著身邊的邪惡的陰謀人物

　　92

　　他們總是打著善的名義

　　蠱惑人心騙取權益

　　一旦它們的目的得逞

　　他們的惡壞就會變本加厲

　　無所不用其極地把美好糟蹋殆盡

　　原本美好的氛圍頃刻間烏煙瘴氣

　　倫理被荼毒，正義遭鄙棄

　　那時這裡就仿佛是被惡魔詛咒的地獄

　　鳳凰雄鷹被囚禁更遭受雞犬欺辱

　　到那時再懊喪再悔恨也已經於事無補

　　93

　　古人說謀者謀於未兆，慎者慎於未成

　　治病醫人當如扁鵲長兄那樣治於未形

　　不能長樹之地須要杜絕樹木的根須和胚種

　　遍地播種無視萌芽姑息長成大樹豈是高明

　　無端倪之時遏製，遏製最為輕松

　　等到東窗事發再應對多半會遭受斷臂之痛

　　等到外人惡意收購控股與你勢不兩立

　　輕則失去話語權重則被排擠出局

　　與其在那時無力回天不如在此時布好保障機關

　　進可攻退可守地有恃無恐才能一直笑得燦爛……”

　　哼，我也是建議建議地勸勸罷了，他就囉裡囉嗦說個沒完

　　反正他才是真正的股東，愛怎管就怎管

　　94

　　半夜裡警察就告知嫌疑犯已經抓捕

　　翌日清早我陪護著姐姐便去所裡做了證

　　姐姐本在城裡縣高中的讀書

　　我陪她在外頭吃了早飯又把她送到學校門廳

　　門衛得知是她忙打電話向校方報信

　　原來昨晚學校見她遲遲未返便聯系了家人

　　得知人已失蹤，學校和家人都萬分著急

　　報案又未到立案時限便自行四處搜覓

　　既然已返校我也立即返回

　　於是配合著行政大姐姐把注冊登記資料準備

　　95

　　在行政姐姐提示下我去派出所加急申辦了身份證

　　又拿了母親的身份證交給行政

　　行政姐姐已經領取了各項手續辦理的流程

　　讓我對比著準備資料、證明

　　只是我沒學過電腦打字還要看著字母散亂的鍵盤

　　行政姐姐嫌我是指笨拙僵硬，打字太慢

　　她手指飛一般地砰砰敲擊麻利靈巧如燕

　　雖然“惟手熟爾”亦值得感慨讚歎

　　正驚感歎間忽聽得外邊喧喊

　　透過窗欞看見幾個陌生人送來牌匾

　　96

　　原來是那被救姐姐之父母帶人前來答謝

　　送來見義勇為英雄匾和高額謝金

　　牌匾收下，謝金堅決回絕

　　收人錢財實在有悖救護本意和天地良心

　　我可不想做一隻的蚊虻

　　去吸食別人的血液填飽饑腸

　　出手相助本是積善，送匾激勵也應當

　　但若要求感恩戴德給謝金，那就如作惡一樣

　　況且我也有一雙手能勞動又會武功

　　對內可自力更生，對外可救苦救痛、打抱不平

　　顏色雖黑但足以配得上聖潔之稱

　　97

　　他們對我的凜然自然又一番盛讚

　　並在酒樓定下了表達謝意的“英雄宴”

　　木工場裡的同仁都沾了光被邀到場

　　分賓主落座各個喜氣洋洋

　　我不想喝酒，酒精入喉滋味實在不爽

　　外公則指著我吆喝大聲高嗓

　　“嘿，那位非洲來的小夥兒，你不喝兩盅兒

　　今天你可是咱們這裡的大英雄”

　　辭就不脫隻得附和著推杯把盞

　　姐姐之母在席間更是拉著我把我的雙手誇讚

　　98

　　“這是一雙稚嫩的手

　　撫摸著綿綿軟軟的就像絲綢

　　溫潤如玉皙膩和柔

　　飽含藝術之美爽心悅目令人忘憂

　　這更是一雙力量的手

　　握起來就是拳頭就像鐵榔頭

　　行俠仗義懲惡揚善

　　吼吼哈哈耍起來像猛勇大將的鐵錘一般”

　　“嘿，你這麽喜歡但可別一衝動剁下來拿走珍藏

　　可別像他們年輕人趁著興奮勁兒愛花掐花一樣”

　　99

　　聽外公如此調侃我頗為尷尬

　　雖然我知道他說的不過是一句玩笑話

　　但是這話讓我聯想到若康乃馨玫瑰也會表達痛苦

　　我們人類是否還摧殘它們贈送它們表達愛慕

　　“姥爺啊，剁手?收藏

　　聽著殘忍得讓我瘮得慌”

　　外公便笑話我不夠幽默

　　“你為什麽不輕描淡寫地回一句說

　　愛護花草人人有責

　　或說句縱然愛不釋手，也不可手段不擇嘛……”

　　100

　　談論不雅，但阿姨的誇讚讓我倍感驕傲

　　我驕矜地瞥視著行政姐姐舞手弄爪

　　她今天還笑話我十指僵硬笨拙比腳趾頭還不協調

　　她看見我如此嘚瑟，也被漚笑

　　對我挑了大拇指卻讓我覺得她此舉有附和情調

　　如果我也練得像她一樣飛速地把鍵盤猛敲

　　我也有百分之百的資格在小白如我的面前炫耀

　　於是我暗自決心今後集中精力學精電腦把她趕超

　　士別三日讓她也不再把我小瞧

　　雖她小瞧我，姐姐之母卻對我高看一眼

　　席間愛不釋手地拉著我跟外公誇談

　　101

　　“你這位外孫舉止斯文文的又透露著鎮惡的俠氣

　　面色黑微微的卻凸顯著養眼的帥氣

　　衣飾樸素素的仍隱現著通身的貴氣

　　眼睛亮閃閃的更迸射著逼人的靈氣

　　我一看見他心中就暗暗歡喜

　　總想著這輩子能跟他扯上點兒關系才算稱心如意

　　我看我閨女年紀跟他也差不離兒，也不想管正學不學習了

　　如果你看著她有眼緣我就預定你做我的準女婿了”

　　她的話半是玩笑半是認真

　　旁人聞此都笑看著我並起哄哄更讓我拘謹

　　102

　　我打心眼裡不喜歡她女兒那種風調

　　姐姐給我的印象就是膽子小、纖弱又不苟言笑

　　於是托詞於不習慣跟比我大的女孩在一起

　　姐姐之父便笑我太大男子主義

　　“這孩子，誰大誰小重要嗎

　　感情世界裡真愛才是第一

　　年紀大小呀，背景孬好呀，身位低高呀

　　如果愛沒問題，這些問題都不是問題……”

　　最終大家一笑了之

　　姐姐在一旁努力地顯得若無其事

　　這反而更輕易地暴露了她的失意矜持

　　103

　　外公也乘興向大家宣布了他的成立公司的計劃

　　一些人尚不知情，聞此頗為驚詫

　　他又說了許多鼓勵之辭把情緒調動

　　好好乾呀有前途呀不虧待呀的很是煽情

　　姐姐之父對外公的“宏圖大業”頗有興致

　　細問當前以及未來戰略構思

　　一番交流之後他也當場表示

　　申請加盟助力公司發展壯大名噪一時

　　“工資隨便開，我不在乎數目大小

　　我只是想用我的薄力把你們的恩情償報”

　　104

　　外公也順水推舟地笑說此舉甚好

　　那人卻認真地把自家履歷詳細介紹

　　聽他介紹說他曾在名牌大學上過學

　　畢業後分配到了大型企業

　　才華出眾職位穩步高升

　　正逐步步入事業輝煌之際卻自棄前程

　　跳出來進入私企外企更是混得風生水起

　　工作的目的早已不是錢幣向厚處積聚

　　說如今年齡大了已經厭倦了名韁利鎖

　　提前離休返回家鄉漫享田園的閑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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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兒子們已各自成家在國內外競逐富貴榮華

　　唯有這閨女是我最後的牽掛

　　現在正為她謀求出國就讀

　　隻期望她未來有一個光明前途

　　你看，做我們的女婿能沒有個好前程

　　希望你做長遠考慮三思而行”

　　老少同事們也一旁起哄慫恿

　　沒感覺就是沒感覺，就是答應了能當皇帝也沒用

　　“你這小外孫呀，到底還是個小年輕

　　沒有勢利，只有任性啊”

　　106

　　“說到任性啊你還不知情

　　這公司百分之九十的股份打算讓他掌控

　　誰料想他的脾氣比野牛犢子還倔還耿

　　堅堅決決口口聲聲要自力更生

　　你說我年紀一大把了還能有幾年撲騰

　　我百年之後這公司所有權誰來佔擁

　　論世襲論倫理也都該由他繼承

　　只是洛克菲勒的貪心在他心裡還沒有產生啊

　　哎，於他，我還有能有什麽說辭

　　畢竟人家還是個不通世務的黃毛小子

　　早戀在行，唯不在行的是丟下面子讓身價快增值”

　　107

　　“哈哈，也難怪，他還是個花雨季節的孩子嘛

　　公司不是女人

　　女人卻是公司

　　愛情至高無上，事業位居其次

　　再過十年等他結了婚有了孩子

　　女人不是公司

　　公司就是女人

　　事業腦登基稱君，愛情心退位成臣

　　到那時只怕他就要後悔當初

　　為什麽當初不接受百分之九十地控股……”

　　108

　　他們倆一唱一和地把我鄙夷

　　直感覺是兩個老糊塗在倚老賣老都只因未遂心意

　　還投資呀盈利呀的言辭裡充滿了銅臭之氣

　　我覺得好不庸俗，實在難以旁聽下去

　　於是起身到廁所裡臨時躲避

　　雖膀胱無意仍松帶解衣走了一遍淨手程序

　　又扳開水龍頭一番漱洗

　　想起了阿姨的誇手之辭於是揚手觀摩梳洗鏡也頓起愛意

　　再看眉眼看口鼻看面頤想想品格脾氣

　　裡面的“黃毛小子”除了世俗歧視的黑一點兒之外皆無可挑剔也

　　109

　　嗯，我待人真誠，胸懷正義

　　嫉惡如仇有著善良心地

　　不博學多才但很懂事禮

　　重感情行俠仗義更懂得珍惜

　　身材峻拔不過高亦不過低

　　五官調諧足以讓女孩兒們著迷

　　上天創造了一個獨特的我

　　我的一切都恰恰好得無與倫比

　　在別人那裡我根本找不到一個更讓我傾心的細節

　　這一刻我不能自拔地開始把自己深深喜悅

　　110

　　我對著鏡子欣慕不已

　　越看越覺得自己恁般優異

　　直覺世界上沒有女孩兒能配得上我

　　包括前途無量的雨晴和曾經讓我癡迷不已的依依

　　在我居高自傲， 居低自戀的瞬息

　　偏行政姐姐如廁路過笑看我對鏡癡迷

　　“笑啥，我被自己的帥驚呆了不行嗎”

　　“皮囊而已，納西索斯哥哥，皮囊而已”

　　“哼！假清高！真俗氣”

　　“嗯嗯，小皇儲，你說啥都言之有理呀”

　　111

　　我瞪了她一眼，不想跟她這等口非心是人理論

　　分明是人人都有愛美之心

　　她臉上也塗了一層香脂馨粉

　　說我皮囊而已豈不是虛偽犯渾

　　如果不是違法犯禁

　　定把她抓起來嚴刑拷問直到供出真心

　　忽又覺得此念想刑罰過度，十分殘忍

　　心生此念已於我的品德高尚有損

　　頓覺得法律、道德都是普度世人的聖經

　　守法積德更是虔誠修行

　　如此又憋在廁所旁胡思漫想了一痛

　　112

　　回到酒場，大家已對姐姐之父改口相稱

　　以其姓冠之，尊之為喬總

　　我跟那喬姐姐偶然相視，臉色都變得緋紅

　　都怪她父母唐突地亂點鴛鴦，弄得我們難為情

　　不過他老子改變了我的一點主觀臆斷

　　我原以為上了大學必然出類拔萃像亞父一樣口才佳又處處真知灼見

　　人生勢必會為世界為人類做出突出貢獻

　　他也是大學畢業，卻不過爾爾

　　比別人多混了幾個臭錢而已就如此侃侃談

　　他擺事實講道理終於把我的成見說通

　　大學之道不在書上所說的明明德而在文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