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到家後我脫盡濕漉漉的衣服拉上被單側蜷縮在床

　　我不想說話隻想靜靜地面對著牆任淚水流淌

　　祖母端來了熱蛋湯母親勸我起身

　　任她們說什麽解釋什麽我都不聽不聞

　　雨瀟瀟颯颯地落著砸地有聲

　　那雨聲滿載悲涼，飽含淒婉，使人不忍諦聽

　　我感到自己是那樣地孤零那樣地悲楚

　　直覺得這生活不可理喻，這人生不值得渴慕

　　依依的音容笑貌依然蕩漾在心

　　想著她，想著失去，心頭更加酸沉

　　123

　　暗憶伊人

　　重林深深

　　不得相見

　　彤雲陰陰

　　心苦若泣

　　晚雨紛紛

　　輾轉無眠

　　夜色昏昏

　　霽景可悅

　　我獨無心

　　124

　　沒有路了

　　腳步也開始躊躇

　　沒有樂了

　　心也變得哀戚悲苦

　　沒有光了

　　世界也變得漆黑模糊

　　沒有愛了

　　這人生也一片荒蕪

　　沒她的孤獨將我重重包圍

　　我孤獨地呼吸孤獨地醒睡

　　125

　　沒了花朵，花園就不再是花園

　　沒有了她，我如何成為自己

　　失去了她，我的人生的蠟炬已熄成冷灰

　　我受夠了世間的晝夜輪回

　　沉睡像是死亡

　　每一次蘇醒都像一次復活

　　造化讓我不停地死去活來

　　我活呀，活呀，越來越倦怠

　　沒她相伴，我傷悲到絕望，絕望到流淚

　　無論蘇醒，還是深睡，心頭都堵塞著一番滋味

　　126

　　一想到她已離去我就倍感孤獨

　　我的世界沒了她，叫我如何歡度

　　這生活之中我不能隻我自己

　　我必須和她在一起，必須和她在一起

　　我的世界裡只有她是主角

　　其他生命都是冗余，皆可忽略

　　是她賦予了我存在價值和意義

　　並讓我的世界井然有序，勃勃生機

　　不要讓她無情地拋棄我吧，她的天主和我的佛祖

　　別讓我的世界留下一片亂哄哄的空虛和死寂

　　沒有她，世界都變得陌生，人生也變得無意義了

　　127

　　可是她已經駛離，我與她如隔重山

　　蒼天之下盡是荒涼

　　大地之上皆如虛幻

　　這世界呀，已沒有什麽值得留戀

　　我這空虛死寂的人生呀像一支蠟燭

　　靜靜地燃放著走向死滅的光火

　　我祈求上蒼讓我快快熄燃

　　快快找回我的死亡的平靜安恬

　　從夜晚到黎明，從黎明到半晌

　　任時光流逝帶走死氣沉沉的靜謐闃寂帶來聒耳躁心的喧闐熙攘

　　128

　　一秒

　　一分

　　一時

　　一天

　　一年

　　一代

　　一個百年

　　歲月如此地流逝著

　　我夢見禪院的石佛危危欲傾

　　我忙伸手扶它，但它卻沒有倒下來

　　129

　　祖母請來了亞父前來相勸

　　他帶著我最愛吃的牛肉來到近前

　　香噴噴的肉味聞得我倍感饑饞

　　他一見我就拉著我的手勸長慰短不曾間斷

　　看著他不懂我餓的樣子我更委屈到淚流滿面

　　“乖乖，怎麽越勸越難過了”

　　“亞父，

我餓了”　　他這才頓悟忙掰牛肉給我並叫祖母她們備湯備杓

　　“她們做的我不喝

　　亞父，你給我做”

　　130

　　等喝飽喝足，心又徹底恢復了哀傷

　　想起依依，淚水又止不住地往下流淌

　　沒了她，我的世界猶如沒了太陽

　　直覺得我猶如臥在合口的棺材裡一樣黯淡無光

　　“乖乖啊，如果你覺得眼前的夜正黑得過分

　　那豈不恰說明你正離黎明越來越近

　　走過黑透的時辰便會走進曙光浮泛的黎明

　　挨過烏雲滾滾終會迎來人生的氣爽風輕

　　是你過於迷戀眼前的爽心悅目之花

　　以至於望不見前途上的完美無瑕

　　131

　　你的病就在於太過癡迷

　　人生呀越是不忍舍棄的就越是他的累贅

　　越是不想舍棄的就越是需要舍棄

　　舍棄了終能領悟到放下之美

　　所以，美在，就珍惜就享受

　　美謝，祭奠惋惜一把再去尋求

　　不要說沒有了，再也找不到了

　　世界那麽大，天涯處處有芳草

　　離了這座小屋還有無限天地

　　何必用那套唯一獨有理論把自己折磨得可憐兮兮

　　132

　　其實吧，你愛她你迷她不是因為你愛她或者她美得無比而是因為你需要她

　　需要才是愛與美產生的基礎

　　你已經到了繁殖季節

　　荷爾蒙、多巴胺那些激素讓你把自己把持不住

　　你需要女孩兒，愛她，迷她，想跟她在一起

　　本質上只是需要她的子宮

　　以讓你的二十三對兒基因得以延續

　　從需要到喜歡，到戀愛，到歡媾，到受米青

　　愛情不過是造化製造的促進人類繁衍的迷魂藥

　　喝著歡媾著的才亂說好，喝飽了繁殖了才有清醒頭腦

　　迷心竅，說最好，不再找，那都是上一副藥還在起效……”

　　133

　　呸呸呸，這老禿啊，他的名字應該改叫低俗

　　人間的愛情多麽美好，多美尊貴，多麽莊嚴肅穆

　　可是他解讀得竟如此動物

　　竟然把美麗的愛情如此荼毒

　　哼，一個臭老禿怎知道愛的如歌如舞，如泣如訴

　　一句阿彌陀佛足以證明情的僵化、愛的焦枯

　　嘴裡不絕地冒著似乎開悟的風涼話

　　用著看似深刻的哲理騙我踏上迷途

　　“哼，愛情、婚姻，你這禿爸爸根本就一竅不通

　　不然何至於從動物的角度汙蔑聖潔的感情

　　不然何至於光頭破衲，寧願一輩子單身孤零零”

　　134

　　“哈哈，我們都是上天的兒女

　　在上天眼裡無貴無賤，都是心肝寶貝掌上明珠

　　所有男孩兒都是上天疼愛的王子

　　所有女孩兒都是上天疼愛的公主

　　一旦王子、公主們結婚

　　他們就獨立，另立門戶

　　過上凡人的生活

　　成了俗婦凡夫

　　我隻想單身，不想變得庸俗

　　所以我就一直做個王子——永享上天眷顧”

　　135

　　咦，這禿爸爸嘴貧得能舌戰群儒

　　做個和尚打個光棍兒竟然也能說得這麽出塵脫俗

　　“乖乖，不是我一竅不通，單身孤獨

　　其實我也曾和你一樣熟記著人生智慧的地圖

　　卻在追求人生智慧的路上迷了路

　　我也曾因為失戀悲傷痛苦

　　也曾想過屈原和崇禎選擇的迷誤

　　我想跟你分享一下我的初戀故事，這些年來他一致埋藏在我內心深處

　　希望能給你幫助讓你幡然醒悟”

　　後他帶著悲傷的表情，用著悲傷的音調娓娓道來

　　聽得我如癡如醉，暫時屏退了自己的悲哀

　　136

　　他說他大學期間曾癡迷上了一個叫賈佳的女孩兒

　　只是郎有情意妹無眷愛

　　不過經過一番苦苦追求終於贏得芳心

　　卿卿我我生活過得如天仙般安怡溫馨

　　“然而啊愛到深處都是豐滿的

　　愛到最後都是骨乾的

　　逍遙的都是撒手不管的

　　悵憾的都是悔之已晚的

　　愛到緣盡，分手是在所難免的

　　痛到絕望，放手是理所當然的”

　　137

　　因為亞父習慣節儉時常約束女孩兒的肆意揮耗

　　那女孩兒最終決定不再跟他相好

　　她倒追了西方一個王國的王子穿豪裝坐豪車

　　奢靡的日子過得好不逍遙快活

　　亞父曾為分手傷心得死去活來

　　悲觀厭世覺得人生快樂不再

　　後來從圖書館借得一本經書

　　慢慢研讀細細品味漸漸開悟

　　“看了那書，我悟到一切痛苦都是修行的一部分

　　一切磨難利用起來都能幫助靈魂精進

　　138

　　人生總是有兩個路徑擺在面前

　　一條叫順遂，另一條叫磨難

　　人生不是正磨難艱辛地攀向幸福的山巔

　　就是正順遂舒服地跌入不幸的山淵

　　於是我幡然醒悟，不再念念傷懷

　　愛恨得失之事也漸漸地看得明白

　　人這一輩子呀一切都有定數

　　東西是你的不是你的都已經有所安排

　　如果是你的甩開了也還會回來

　　如果不是你的緊抱著也會溜開

　　139

　　人生不幸的事情無法避免

　　與其哀哀欲絕地承擔不如去豁然地放手順其自然

　　當不幸過去，回頭再看

　　一切都應該看得坦然

　　有時傷痛無法避免

　　忍受著也要立地頂天

　　當傷痛消失，低頭尋思

　　一切都是通往幸福的歷練

　　想開了放下去就不再枉自糾纏

　　想不開放不下總天天憂愁滿臉

　　140

　　與其在執念中獨自遭受苦罪

　　不如在放下中放飛享受靜美

　　於是我很快地走出了悲傷

　　心也變得如池水般平靜靈光

　　回頭再看我們兩個的各自生活

　　我們曾經的轟轟烈烈的迷戀也不過是我們人生大交響中的小小的民調短歌

　　所以，有些自以為天大的大事一旦過去就會變得微不足道

　　有些事經歷著痛苦，回憶著卻無限美好

　　推己及人想到世上多少癡男怨女

　　於是我才決定深入學習佛法度世醒迷

　　於是我才在石佛的夢啟下選擇皈依

　　141

　　乖乖，請相信亞父的經驗之談吧

　　一切濃烈都會被時間衝淡

　　一切稱心如願若加上時間都終成遺憾

　　一切緊密相依經過歲月洗禮都會分崩離散

　　永遠難遠，都很短暫

　　堅固難固，都會淪陷

　　完好難好，都將潰爛

　　緊密難密，都要崩斷

　　淡定難定，都成凌亂

　　與其哀哀無力回轉不如悠悠化隨自然

　　走出幽暗小室，自得無限闊海空天……”

　　142

　　哎，他這個過來人都能說得頭頭是道

　　怎體會得到我這個個中人深切的愁緒煩惱

　　他的話聽著時自然開竅通淤

　　三分鍾熱度過後我依然不勝悲戚

　　次日父親也特地從外地趕回

　　對我悉心照護又溫言勸慰

　　晚上更陪著我一起就睡

　　怕我一個人孤獨寂寞又深深傷悲

　　睡前漫聊，也給我分享他的初戀勸我知退

　　“你知道嗎，我也是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第一次經歷了愛的痛苦

　　道路比你走得彎，經過也比你的悲楚”

　　143

　　他說當年在文革時期鄰村有一個下鄉知青

　　看不到出路回不了城心中極度悲痛

　　投河尋短後被父親撞見搭救了性命

　　她至此對父親開始動情，鍾情

　　父親沒文化卻渴慕著得有文化能教他識字的對象

　　她的投懷送抱讓父親的日子過得如做美夢一樣

　　說不盡的竊竊交往道不盡的兒女情長

　　雖然風俗風氣緊張也不能把蜜意柔情阻擋

　　不幸的是後來竟未婚先孕

　　這在那個年代可是無比的傷風敗俗，醜羞丟人

　　144

　　父親要娶她只是對方不清情由的父母堅決不肯

　　城裡人嫁貧農他們思想上不能接受

　　更有同伴向上邊報告她傷風敗俗、未婚先孕之醜

　　於是被拉到了大隊裡鄉鎮裡學校裡進行批鬥

　　同伴親鄰皆開始冷她遠她辱罵她讓她抬不起頭

　　倍感羞辱，舉目無望她偷偷地二次投河尋短

　　只是這次卻沒能幸運地被恩人撞見

　　父親也因被曝光幹了傷風敗俗的勾當被關進牛棚

　　要挨批鬥遭摧殘九死一生

　　幸好她父母趕來後看到了女兒日記知曉了詳情

　　父親的救命之恩、女兒的癡愛讓他們悔悟感動

　　終於挺身出面說情父親才死裡逃生

　　145

　　父親細致講述，過程中也禁不住流下熱淚

　　四十年來深埋心底的情愫此刻翻出起來仍彌漫著摧心裂肝滋味

　　“我想告訴你活著還有希望尋短徒留傷悲

　　如果當初她挺住了一切都還有希望挽回

　　人生百年哪能會躲得開絕望痛苦

　　想不開越不過放不下才是思想糊塗

　　失戀了咱就去學習，說不定她也放不下你

　　正在遠方等你功成名就消息

　　落榜了咱就再複讀，是英雄不愁東山再起

　　如果她將來把你越過去了成了別人的妻

　　你也須要越過去，像爸一樣把媳婦兒放在心上，把戀人埋到心底

　　146

　　你奶、和你媽做法是有些過

　　但是你明白她們也都是因為愛你才那樣做

　　戀人是衣服破了爛了可以丟了再買

　　親人是手足斷了就只能殘疾地存在

　　家人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們最願意我們犧牲的人

　　我們不能因為親人們愛得不當就對她們懷恨在心

　　你不理睬，不吃她們做的飯菜怎不叫她們寒心

　　傷害的都是世界上你的最親最該珍惜的親人……”

　　是夜，我被說得帶著後悔給父親承諾明早給祖母和母親道歉

　　雖然我心裡余有不爽但父親從情理上讓我明白確實應該如此這般

　　147

　　當下外公也托人找關系尋求上高中機會

　　只是天不作美，人不作美

　　於是到故校複讀報名奔走

　　學校卻以低於複讀分數線為由不予接收

　　幾經周折找到了校長都沒能扭轉

　　“這是上頭定的規則，不能破例違反”

　　到周邊幾個中學報名回復亦是這般

　　擺事實給承諾交大錢仍尋不到網開一面

　　這情況來得始料未及，甚是蹊蹺

　　外公和大哥甚至找到了圈裡人摸查底裡有何套套

　　148

　　祖母和母親聞知後好一陣傷心地抱怨、哭啼

　　事已至此再爭取亦是徒費心機

　　父親透露二哥現在在外省省廳裡工作拚打

　　“在他那裡給你找個高中去上應該不再話下”

　　提起求二哥，祖母抑不住無奈地哀歎一聲

　　我知道她是對二哥懷著怒恨之情

　　當年二哥去部隊當兵

　　不期然受到某領導女兒傾情

　　因人之力又上了本科又去讀了研究生

　　剛讀研不久卻不顧舊情不顧後地跟人家情斷義絕，撿高枝兒拋恩求榮

　　149

　　任家裡勸祖母罵仍一意孤行

　　祖母一怒之下為他立下了三不準

　　她活著不準回門、下葬不準送殯、死後不準上墳

　　如此狠話終究未挽他負義忘恩

　　如今提起祖母應是左右為難

　　這邊是我無處投學，那邊是求告“壞人”操辦

　　“哎呀，天上的神仙也是人來變，也和人一樣下作卑賤

　　你越敬奉他們他們就越給你加禍舔堵

　　你疏遠著他們他們又討好似的給你降運賜福

　　以後我再也不給他們把供上，把香燒

　　冷落著他們才能叫他們想著咱的好……”

　　150

　　其實，我也寧願痛苦地、淒慘地流浪

　　也不願去接受忘恩負義的壞人給我個富麗的家園

　　求助於壞人會讓我倍感羞恥

　　讓我的良心深深地羞愧不安

　　我隻想做一個乾淨的好人

　　不讓手上身上染上壞人的恩澤

　　一生堅守住心的聖潔

　　最後向上天交一曲最動聽的生命讚歌

　　生命可以很卑賤地苟活著受難受災

　　但靈魂要始終保持尊貴的姿態

　　所以我也不想去求不乾淨的二哥給我謀取未來

　　151

　　他厚黑

　　他尊貴

　　我慈悲

　　我卑位

　　他尊貴

　　他良知有昧

　　我卑位

　　我問心無愧

　　我和他是親兄弟，情似水

　　我似井水，他似河水

　　152

　　亞父卻為此恨得拍著大腿罵我是假聖潔真糊塗

　　“年紀輕輕怎麽比個老奶奶還封建迂腐

　　人生的攸關岔口就那麽幾處

　　邁錯了可是要把一輩子毀掉耽誤

　　你這人生馬上就要斷崖式下跌

　　還顧什麽臉面榮光，要什麽態度堅決

　　頑強是善於變通而不是頑固墨守不識時務

　　人怎能在狹隘低矮的隘口裡昂首闊步

　　剛正不阿毀掉了多少大好前途

　　圖謀大事總要學會點忍恥受辱

　　153

　　不要去學什麽丘亦恥之，丘亦恥之

　　那個老頑固根本就不懂什麽是榮什麽是恥

　　茂盛的參天樹那一個不曾立足於腐土之中

　　我就不懂一簞食一瓢飲寒磣磣受苦受窮有何光榮

　　無論如何忍恥地站起來總強於自以為體面地匍匐

　　心安理得地庸俗才是活著的奇恥大辱

　　只要你攀登的最終方向是青天，心中也一片青天

　　暫時趟幾處渾水踩著幾腳糞便有何羞慚

　　社會和生活才不在乎你的這點大義凜然

　　愚頑地癡守只是你自以為是地自殘

　　154

　　你再想想是不是韓信忍住了爬過胯下的羞憤

　　才有機會為一代王朝立下了無量的功勳

　　倘使當初他也一時逞匹夫之勇

　　誰會知道歷史上還有個國士無雙的戰神

　　越王勾踐不也曾為敵人牽馬

　　後來忍成了南方一霸

　　如果當初他不忍恥屈就於吳

　　又怎麽還可能在歷史的殘酷離亂爭雄中脫穎而出

　　你總要先委屈著強大起來以在未來創造更大價值

　　萬不可為了守住小臉面就把大機會白白喪失”

　　155

　　“亞父，上天給了我一雙能夠創造財富的雙手

　　我羞恥於伸手去靠著向壞人乞討去糊口”

　　“是的，上天還給了你一個能直能彎的脖子

　　你也應該羞恥於只會昂頭不會低頭”

　　“那上天還給了我一雙能直能曲的腿

　　難道我也應該羞恥於只會屹立不會下跪”

　　“上天不應該給你這一張貧嘴

　　讓你在這裡跟我叭叭地強詞奪理，不分錯對

　　我喜歡你所有，除了你狡辯的口舌和情性的執拗

　　謬論總被你狡辯成真理，然後去一本正經地堅守

　　156

　　你亞父我也是明了靈活一世

　　怎麽碰上你這個死腦筋的蠢孩子

　　以後別認我做亞父了，我不想再看見你

　　做你的亞父只會讓我恨其不爭，心操碎死”

　　亞父甩袖而走，父親批評，母親央求

　　我決心已下:絕不為了求榮而向恥辱低頭

　　外公建議把我送到外地去找學校複讀

　　“雖然背井離鄉到底還是一條通路”

　　家人認定求學是我人生起色的唯一出路

　　母親拉著我的手含淚地近乎哀求地說她可去陪讀

　　157

　　亞父聽說後也認定外公的想法切實可行

　　也不死心，三番兩次地前來勸我聽從

　　既然命運要把我的求學道路封堵

　　何必去逆天而行，強走那條背井離鄉的道路

　　師傅師娘聽說了我的情況也前來探望

　　父親母親跟他們講了我升學複讀的挫折狀況

　　“既然不能上而他也不想上

　　強摁頭也不是長久之道

　　如果行就讓他就跟我好好練武幾年練到武藝高超

　　將來去武校當個師傅或者給人做個保鏢

　　走這條掙錢門道我看也挺好”

　　158

　　亞父得知後卻強烈地不同意

　　“一個槍子兒嘣過去，還談什麽高超武藝”

　　此時的他也認為學武也容易滋生暴力傾向將來勢必危及身體

　　“當年他學武歸來脾氣就變得相當暴戾”

　　對我來講，學武並不是走向幸福人生的最優道路

　　唯有得到依依，人生才會變得充實豐富

　　我想不開也越不過她，一直把她惦念在心

　　我想去她在的城市裡打工，或許能趁機把她追尋

　　或許上天有情，依然對我青睞

　　堵塞了我的求學路讓去尋找她是天意安排

　　159

　　我說出去獨自闖蕩時父親提出反對意見

　　他認為城市裡壞人多誘惑多太不安全

　　對於一個剛出中學校門的孩子來說太過危險

　　要去那種地方需要在鄉下再成長幾年

　　為此我還別著哼唧了兩天他仍不松口

　　父親態度之堅決明示著那個選擇不可以希求

　　可是我也不能呆在家裡遊手好閑

　　我還是想出去找份工作哪怕少賺點錢

　　祖母折中地叫父親帶我去大城市工地上一起乾活

　　父親也不同意，並把工地的辛苦訴說

　　160

　　“我今年已經五十五

　　大半截身子已入土

　　沒有技術沒前途

　　才跑到工地去吃苦

　　風刮日曬雨裡走

　　夜夜沒個完整宿

　　天天累得像死豬

　　頓頓吃得不如狗

　　水泥鋼筋也不安全

　　不小心還容易把命搭連

　　161

　　三兒今年才十五歲

　　還不能去受那種罪

　　身子筋骨還沒發育成

　　少勞累容易落老傷疼

　　孩子現在正年輕

　　又僅僅是個初中生

　　與其出去賣苦力

　　不如去跟他姥爺學木工

　　有文化，有技術

　　將來或可展鴻途”

　　162

　　祖母和母親都認為父親說的在理

　　學木匠的想法取得了她們和亞父的一致同意

　　說實話我是不想這輩子做一個木匠

　　整日的鋸鋸砍砍的好沒技術含量

　　但是一時又提不出能得到家長認可的其他去處

　　也不得不點頭同意邁出這弗心的一步

　　我去辭別亞父， 歎挫折，訴無奈，心哀痛

　　“不事與願違地受折磨好像就不是真實人生”

　　亞父猶顯出一副不以為壞的樣子慈愛地將我勸慰

　　“你畢竟太年輕，也需要一些坎坷挫折前來奉陪

　　163

　　坎坷的才是成長之路

　　平坦的路上腿腳越邁越羸弱

　　你一帆風順得太久了，孩子

　　你需要來些挫折，折磨靈魂的挫折

　　這樣，你才能懂得生活的真諦

　　懂得什麽該珍惜什麽該割舍

　　懂得什麽是奢望什麽最適合

　　懂得苦楚的厚重，快樂的輕薄

　　造化從來都是用多災多難來驕寵他的愛子

　　我希望他寵愛你，不讓一帆風順地過完這一輩子

　　164

　　其實每一個人都是哲學家

　　只是極少數人才善於表達

　　每一個人都富有才華

　　只是極少數人才脫穎而出名揚天下

　　你知道如何成為那令人羨慕的極少數嗎

　　不是安安逸逸而樂活，而是挫挫折折而痛苦

　　太多的人被幸福蹂躪，走向庸俗

　　只有充分不幸的幸運者才能大決大悟，出塵脫俗

　　人生呀是金是鉑卻被碳酸鈣混裹

　　要解脫出來就需要經過碎裂之痛和煉燒之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