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王馨瑤和媽媽拖著行李正準備下樓，柳眉和柳順林趕來送行。王馨瑤請兄妹倆一直送她們到機場，順便把車開回來。她不在家時候，車就給柳順林開。王馨瑤這麽大方，柳順林高興的直咧嘴，馬上上車當司機。

　　柳順林和柳眉被關了幾天，發愁什麽時候得解放。一覺醒來，兩個警察撤了。聯系不上白芸，柳眉也打不通張運來電話。隻好打電話給王馨瑤，想打探王石城情況，得知她今天要飛美國，急忙趕來送別。

　　車上，柳順林問王馨瑤:”馨瑤，我舅舅會來送你吧?“

　　”不知道，最好不要來。“王馨瑤說，”我不希望他被抓。“

　　”都是他抓人，怎麽會被人抓?“柳順林笑了笑。

　　”事情已經敗露了，劉局長昨天就開始抓跟案子有關的人。“王馨瑤說，”我爸遲早會被抓住。“

　　王馨瑤媽媽開始哭起來。

　　”媽，不要哭，哭啥，他活該被抓。“王馨瑤從副駕上扭頭回去說。

　　”舅媽，沒事的，我舅舅神通廣大，可以逃過這一劫。“柳眉撫摸著舅媽的肩膀說。

　　”我怎麽聽著像反話呢。“柳順林說。

　　”沒，我是真心希望舅舅沒事。我小時候舅舅最疼我。“柳眉動情地說。

　　柳順林不再說話，一路疾馳到機場。

　　飛機還有兩個小時起飛。王馨瑤辦好了托運，拿了登機牌。站在安檢口四處張望。省內城市的機場人流量並不大，飛往北上廣的客人相對多一些。

　　柳順林開玩笑說:”我該和你一起去上海的，我在上海的健身教練培訓還沒去。“

　　”為什麽耽擱了?“王馨瑤心不在焉地問。

　　”還不是被舅舅關住了。這幾天都不能出門。“

　　”他真關了你們?“王馨瑤驚訝地說。

　　”他可能是怕我們去告發他吧！我們怎麽會?“柳順林一邊說一邊看著柳眉。柳眉扭過頭去看向別處。

　　”看到我爸爸了嗎?快找找。“王馨瑤喊他們兩個。

　　機場大廳在一樓，長度不到50米，二樓是飲食商店。柳順林看了一圈，幾個男人拉著箱子站在門口聊天、二樓有對夫妻在喝茶、有兩人在自動飲料機上付錢買飲料、有打掃衛生的、有兩個大廳工作人員。陸陸續續有人進了安檢口，看得見的人也就十幾個。

　　王馨瑤拿起手機:”喂，爸爸，你在哪裡?我要走了。想見你。“

　　說完，王馨瑤收起手機，走向右側最遠處的廁所。

　　柳眉跟著過去。

　　柳順林看著她倆的身影，只能作壁上觀。他看見在門口聊天的三個人迅速分開，一個人從門外向另外一個門移動，另外兩個人從他面前過去。

　　王馨瑤在男廁所門口喊了幾聲爸爸，沒有應答。她又到女廁所喊了幾聲，也沒應答。白芸知道她爸爸沒在這裡。她故意在裡面呆著。一會兒時間，來了四五個人。都到處看看，然後走了。

　　王馨瑤走出來，發了個短信:”爸爸，你在哪裡?“

　　”閨女，你自己去吧，爸不能送你了。照顧好自己。“

　　”爸爸，放過他們，自首去吧！“王馨瑤打了最後一行字，再沒有得到回復。

　　王馨瑤和媽媽帶著遺憾上了飛機。

　　公安系統內部，劉局長抓了4個警察，除了龔立志自殺，王石城和兩個警察在逃。

　　劉局長本想著大局基本已定，可以把白芸找回來了。讓她親自跟書記匯報，

這樣一旦出錯責任也不會全在自己。現在案子又牽涉到市委重要領導，又沒有實證，人證抓不到，他不敢馬虎，再想到這位領導如果和省裡領導有什麽關聯，更加騎驢難下。要不要跟彭書記和楊書記上報，風險有多大，案子發展走向難預測，他一個新來的打工仔擔不擔得住?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悶頭苦思。　　這時候黃警官敲門進來。

　　”劉局，跟你匯報工作來了。“劉局一看是龔立志的新助手，馬上叫他坐。

　　”小黃啊，咱倆差不多同時調任的吧?“劉局和藹地問。

　　”領導，我比你早，我資格老點。嘿嘿，把老虎屁股摸清楚了。“黃警官說完，就一臉嚴肅地匯報起來:”劉局，根據法醫驗屍報告，龔立志不是死於槍擊自殺，是死於中毒。屬於他殺，而且被殺了兩次。“

　　”他為什麽自殺?“劉局問道。

　　”他為什麽會被殺，據說他收受賄賂、包庇賭場。具體的我們還在查。“黃警官知道自己屬於局外人，不敢多言。

　　”你之前是誰的手下?“

　　”王隊王石城。“

　　”你運氣可真好。“劉局呵呵笑了起來，”王石城現在在逃，需要你去抓他。“

　　”在逃，我師父。“黃警官很鎮定地說，”在我預料之中，他會有今天。“

　　”你怎麽預料到?“

　　”劉局，當初我被調到龍泉派出所，放在龔立志身邊被盯著，就是因為我查到了他和搶劫犯嫌疑人的關系以及他和賭場的關聯。還沒來得及細查就被他們給調走。他們把案卷資料偷走，白芸也被迫辭職。“

　　”無法無天！“劉局大為震動。

　　”我佩服白芸堅持不懈，終於讓惡人現行。“黃警官不忘誇讚白芸。

　　”現在的情況怎麽辦，你認為要不要上報，怎麽抓王石城?“劉局長問計黃警官。

　　”王石城是關鍵人物，有他上報才無憂。我有一計，可引他出來。“黃警官拿起紙筆，寫了下來。

　　劉局長親自走進審訊室，丟出一疊紙在柳建鴻面前。

　　”柳建鴻，這是什麽?仔細看看！“

　　柳建鴻拿起來認真看了幾眼，又翻了幾頁，立馬全身像潑了冰水。

　　”這哪裡來的?這是誰解讀的?“他聲音顫抖著問。

　　”你審問我呢?“劉局長笑著說，”看看上面這名單上的人物，有哪個你不認識的?這個LX指的是誰?這幾個呢?“

　　”我，我都不認識！“

　　劉局把桌子一拍:”你做的文件你不認識?想把牢底坐穿?還是想因為故意殺人罪被槍斃?“

　　”不是我做的。“

　　”誰做的?“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王石城已經上了通緝名單了！你不知道龔立志已經認罪了，你想跟他們同罪?“

　　柳建鴻低下頭:”名單我隻做了初稿，這個版本不是我做的。財務是小紅做的帳，聽說她跑深圳去了。“

　　”你們怎麽分髒的?“

　　”收入我三他七。我負責運營，再拿一份工資。每月財務提交給他審核分配。“

　　”殺人的事呢?“劉局長繼續追問，”你參與殺人了沒?殺了幾人?“

　　”我，我不知道。“

　　”好，你不知道，那就定為合謀殺人。“劉局無所謂地說。

　　”別，別，我真不知道，都是他決定的。“

　　”那說明你知道。不坦白就是同罪。“

　　”讓我想想吧，我得回憶一下。明天再來行嗎?“

　　”你的刑期再有三天就滿了，你想繼續住下去?“

　　”我想現在就回家，這個月我還沒有回家。“柳建鴻說。

　　”好吧，加上每月兩天假，你正好拘役結束。今天你刑滿釋放。回家休息幾天，我再問你。“劉局長說。

　　”謝謝謝謝。“

　　”別謝的太早，有條件的。“劉局長說，”你若不想再進來，回去之後.......“劉局長跟柳建鴻嘀嘀咕咕說了半天。柳建鴻滿臉困惑地點頭。

　　看守所發回柳建鴻的手機手表等個人物品。他似乎一臉不情願地走出去。

　　柳建鴻回到家，頹廢無力地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發呆。過了一會兒，坐起來打電話，沒人接。於是開始摁鍵發短信:“王石頭，在哪裡，有事情跟你說。晚上祥雲茶樓九點。”

　　祥雲茶堂是柳建鴻自己開的茶樓，之前高朋滿座，呼來喝去，吃飯、娛樂、麻將、專門的卡拉ok房間，很是熱鬧。如盡生意慘淡門可羅雀，柳建鴻已經在門口掛出去轉讓的牌子。

　　柳建鴻坐在茶樓後門樓裡百無聊賴。他讓幾個老手下在茶樓周圍警戒，擔心有警察跟蹤。所幸，茶樓兩邊是煙酒店和乾洗店，沒發現車輛和可疑人等。

　　他正閉著眼休息，睜開眼，不知何時，王石城已經坐在他面前。

　　一把拿過他的手機，摔在地上，狠狠踩上兩腳，撿起來給柳建鴻，叫他吩咐手下人扔出去。

　　“擔心啥，沒有錄音。”柳建鴻不屑地說。

　　“有竊聽。”王石誠說，“你從裡面出來就不該再用這個手機。”

　　“有道理。”柳建鴻說，“你知道名單的事嗎?我看到了完整的名單！誰泄露出去的?”

　　“不知道，應該是柳順兒。”王石城說，“柳眉說白芸只有財務表，白芸自己也說沒有名單，他們合夥騙了我。”

　　“柳順兒啊柳順兒，壞了大事。”柳建鴻長歎一聲。

　　“名單上有的人名我根本不知道，字母備注都是你寫的吧?”柳建鴻問。

　　“我發給你你都不看的?”王石城怒了，“不看就不要下載到電腦裡啊，都是你們這些飯桶毀了我。”

　　“我不想知道你殺人越貨的事，不愛看，也看不懂。”柳建鴻也不高興了。“誰知道會翻船，不是你在妥妥照應著?今天審問我LX和CZY之類的是誰，我怎麽知道?猜都不敢猜。”

　　“不知道最好，不然你就沒命了。”王石城冷冷地說。

　　“龔立志就是這樣死的?”柳建鴻顫巍巍地問，“你殺的?”

　　“你是有兩個腦袋?還問?”王石城兩眼圓睜，“不是我乾的， 我剛走不久他就死了。”

　　“那現在你準備怎麽辦?”柳建鴻又問。

　　王石城端起茶杯，狠狠喝一大口，被嗆的轉身吐到身後:“我先躲躲，就是找不到合適的地方。”

　　柳建鴻說:“我沒有可藏的位置，都暴露了。”同時他拿出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

　　王石城拿過筆，在上面打了個叉。

　　柳建鴻又寫一行，王石城看了看。沒說什麽。站起來走了。

　　這邊黃警官和劉局長在緊張地聽他倆的對話。但是突然間對話中斷了，王石城走了！

　　“怎麽辦?要不要馬上抓捕?”劉局長望向黃警官。

　　“暫時不用吧，天黑，難抓到。他還要暴露的，他不說了什麽名單嗎?知道名單名字的人有危險。”黃警官謹慎地判斷。

　　“別人知道也都是猜，他是人證。沒必要下狠手。”劉局長說。

　　“犯罪分子的邏輯不一樣，況且同時還是老警察。”黃警官說，“我感覺名單上的人也會跳出來。”說完把五個手指狠狠抓握成一個拳頭。

　　劉局長陷入深思，龔立志不是王石城殺的，連王石城也不知道是誰殺的，這下複雜了。

　　他看著眼前年輕的黃警官。說:“龔立志不是王石城殺的，會是誰?”

　　“只有一種可能，名單上未揭曉的人。”

　　“這樣說，王石城也危險了。”劉局長忽然一拍桌子，“趕緊找到白芸，引出王石城，要保護他。”

　　“白芸更要保護，不能做誘餌吧?”黃警官疑惑了下。

　　“別無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