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福生退了房，坐上火車早上到家。

　　一到家就在房間裡團團轉，焦急地說:“跟拍電影似的，我看到了槍，這是要去殺你啊！怎麽辦，怎麽辦?”

　　“你別轉好不好，我頭都暈了。”張運來斥責了他一句:“我們已經在想辦法，你這不順利完成任務回來了嗎?”

　　“福生，還需要你幫個忙，”白芸按住他，強行讓他坐下，“麻煩你今晚出去投遞幾個包裹。從後門出去。注意不要被人發現，有人跟蹤就甩掉他，這段時間就住工地。”

　　“好！”張福生痛快答應。

　　王石城的電話打來，白芸沒接。她知道他們開啟了電話追蹤定位功能。晚上跑出去把電話卡丟進了她家小區門前垃圾桶裡。

　　”今天他們就會發現被騙，你這裡咱們也不能住了。“白芸看著天色將黑，有些焦慮。

　　“那抓緊今天時間舉報，乾脆名單全放出去，你所知道的公務郵箱全部發送?”張運來問。

　　“等等吧，先內部解決，內部醜聞社會公開的話，怕他們秋後算帳，將來我就沒有將來。”白芸還有顧忌。

　　晚上張福生取下帽子，戴上假發和藍色醫用口罩，披上張運來的廚房白大褂，手拎個大號掛包。像個下班醫生一樣慢慢悠悠走出後門。馬路對面停著一輛黑色桑塔納，裡面似乎有人影晃動。張福生瞧了一眼就左轉向河邊走去。走到社區診所門口，停了一下，叫了個的士，吩咐開往平安南路，下車後先把快遞郵寄了，然後走到個體街柳順林家樓下。樓下有好幾輛車，張福生沒看出異樣。就上樓敲門，一個約30歲左右滿臉痘痕的男人給他開了門。

　　張福生很尷尬地說:“你好，我找柳眉。她電話打不通。”說著舉高手上的鮮花。

　　“不巧，她剛三分鍾前下樓去超市了，你去找找看。”那人說。

　　”那你是?“

　　”我是她哥。“

　　張福生衝著門裡大聲說:“那好，麻煩你轉告柳眉，今天是我生日，她早說了今晚要來酒吧慶祝的，這幾天連電話也不接，躲著我?他媽到底啥意思，還談不談，不談老子不要了。”說完把鮮花往門裡一扔，轉身罵罵咧咧的走了。

　　客廳裡，柳眉在拿著畫紙繪畫，柳順林在看電視，他倆聽了外面的話面面相覷。柳順林咧嘴笑了:“你就談個這樣的男朋友啊！”

　　“你連一個也沒有。”柳眉冷他一眼。

　　”我當然沒有一個~男朋友，“柳順林斜眼瞅著柳眉，”嘿嘿，我有女朋友！“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柳眉撇撇嘴，迅速畫了一幅畫給他看。

　　天上有白雲飛鳥，海裡有海豚海馬。一個男孩站在陸地上，光著腳在哭。柳順林看完，哈哈大笑，來了興致，拿過畫來，歪歪扭扭地在天上畫了個飛機，男孩坐在飛機上。“這就對了！”

　　“柳眉，這是哪個醫院的醫生，這麽沒素質！“守坐在他們身邊的另一個人說，“你那麽漂亮，找個警察好保護你。”

　　“哪裡有好警察?都是貪得無厭，坑害老百姓的壞東西。”柳眉頭也不抬地說。

　　那人不說話了。

　　柳眉站起來去把花撿起來:“這花我還是要的。“她取下花泥，把花整理好插在花瓶裡，放到面前開始寫生。

　　柳順林深夜如約出現在幸福大街酒吧，白芸坐在角落裡。

　　”怎麽出來的?“

　　”柳眉做的好酒菜，把他們灌醉了。“柳順林不安地說，

”你們怎麽樣?“　　”我們命在旦夕，除了暫且逃亡別無他法。“

　　”我們?“柳順林重複了一句。

　　”我和張運來，他救了我。“

　　”那個醜小子?“柳順林想了下，突然笑起來，”白芸啊白芸，世上罕見，一個警察和正邪雙方交上了朋友，還被同事追殺。你是怎麽做到的?“

　　”問你，你不勾引我，我怎麽認識你?“白芸白了他一眼。

　　”瞧瞧，賴上我了?咱倆誰~~“柳順林正說著，白芸噓了一聲。指向吧台。一個似曾相識的30多歲男人坐在吧台上，旁若無人地喝悶酒。白芸看著很面熟，卻怎麽也想不起他是誰。

　　”你知道他是誰嗎?“白芸問。

　　”不認識，不像警察，像讀書當官的。“柳順林猜測。

　　一句話提醒了白芸，他是李曉的秘書小王！

　　千載難逢的機會！

　　白芸示意柳順林去把他請過來。

　　王秘書跟著柳順林走過來。白芸站起來熱情伸出手，握手。

　　”我今天是來豔遇的，怎遇到你了，你算不算?“王秘書開玩笑說。

　　”王秘書，你真是豔遇，遇到我算走大運啦，我本不想叫你的，想想你年紀輕，仕途正順，走錯一步就可惜了。“白芸說。

　　”此話怎講?“王秘書當即嚴肅起來。

　　”王秘書，你跟著李市長有一年了吧?“

　　”一年多了。“

　　”你了解他嗎?”白芸問。

　　“跟了不了解沒關系。”

　　“可能你們之間有默契，你保護你的領導，這不言自明。問題是當你的領導犯了大罪，你是保護呢還是跟著倒霉?”

　　“官場自有一套邏輯，白芸你不懂。“王秘書慢慢說，”大樹倒下，樹下遮蔭的人必然被壓倒。除非早擇高枝，暗度陳倉。我沒這能力，隻好苦悶度日。“

　　王秘書喝了一口，補充道:”今天他失神落魄，惶惶終日，我估摸著就出了什麽大事。“

　　”我有證據證明他殺人並搶奪他人股份。你手上的證據就更不計其數了。我向上揭發，不止於在本市，你早做準備好自為之。“

　　”謝謝白芸，我知道了，今天我請客。“

　　王秘書走後，柳順林和白芸繼續討論下一步逃去哪裡。

　　柳順林突然想起王石城在距離市區60公裡的豐安市豐安山下有棟小別墅，他們曾經在那裡接待高官富豪賭博過。這情形，應該無人打擾。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

　　白芸一聽，果斷決定:去。

　　白芸和張運來租車連夜奔到豐安山下。

　　找到別墅，剪開鋼絲窗，闖了進去。

　　兩人拿著手電筒，四處看了看，正準備找房間睡下。突然傳來一個女人聲音:”不許動，否則我開槍了！“

　　嚇得張運來手電筒掉在地上。白芸慌忙說:”別，千萬別，我們不是壞人，來借住下。“

　　燈被打開。”馨瑤！“

　　”白芸！“

　　”你倆怎來這兒了?“王馨瑤驚問。

　　”得問你爸爸，他要乾掉我倆，沒地方躲，跑到他老巢裡來。“白芸笑著說，”我們馬上走。打擾你了。“

　　”他真的要殺你們滅口?“王馨瑤不相信，眼睛瞪得溜圓。

　　”不然我們大半夜跑過來?已經死裡逃生了一次。這次遇到你，不曉得能不能跑掉了。“白芸唉聲歎氣，累的一屁股坐下，”你表弟表妹已經被軟禁起來，幫不到我們。“

　　”我下周就回美國了，你們可以放心住這裡。“王馨瑤那天聽到錄音後，傷心欲絕，再也沒回家，直接來了這裡住。王石城來看望了一次，被王馨瑤趕走。

　　”我們不能住，謝謝你。“白芸招呼張運來現在走。

　　”白芸，不要走。我不會告訴我爸的。這裡確實最安全。他不會來。“

　　張運來看了看外面，”出租車早走了。天太黑，我們去哪裡?“

　　”白芸，我知道我爸的為人了，我不會把你們推給他，幫他殺人。住下吧！“王馨瑤語氣真誠坦率。

　　白芸拉著王馨瑤的手，拿過手槍，說:”馨瑤姐姐，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