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裡,已經是凌晨兩點。黃警官提議吃點夜宵。白芸謝絕,她太累了,需要趕快回家,爸媽擔心她太久了。
張運來的眼睛始終不離開白芸,他憐惜她,一個26歲的姑娘做出這麽大的事,扛起這麽大的案子,為了他甘願放下槍舍命。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她是他的獨一無二的玫瑰花,一件至愛珍寶得而複失,掩藏不住的愛意和失落感。他內心希望案子沒完,希望他們可以繼續東躲西藏,他把每一天都當作長相廝守。可是這些結束了,她要回家了,他又要回到他的電腦鬥室裡消耗生命。當生命被一種新物質激活,再沉寂也回不到過去。他覺得自己鮮活的就像是剛出水的魚兒、剛摘下的桃子、剛升起的夏日晨陽,可很快就要因為缺水、缺養、不能溫控而死掉、蔫掉、酷熱起來。他不甘心,他想去拉她的手,告訴她,跟我走吧!可是剛伸出去,他又縮回來,可能他根本就沒有伸出手去,總之,他沒這勇氣。他只能眼看著她跟他禮貌地告別,還禮貌地配合著跟她告別,她甩著一頭短發,蹦著跳著回她的家去了。
也許這一轉身就永遠失去了。張運來望著背影,沒來由的一陣劇烈疼痛湧上心口,他閉上眼睛,使勁吞咽。
“張運來,白芸怎麽找到你幫忙的?”黃警官邊開車邊問。
“跑步偶然遇到,我用電腦熟練點而已。”張運來輕描淡寫地說。
“你倆逃亡這些天,愛上她了吧?”黃警官笑著說,“我看出你了。”
“沒,怎麽會,我是誰我知道。”張運來有些結巴。
“白芸我也夠不著,咱們都是旁觀者。”黃警官幽幽地說。
張運來的情緒落入低谷。?回到家裡,張運來坐在椅子上,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發呆到天亮。
黃警官和白芸商量著只有柳建鴻知道王石城藏在哪裡。柳建鴻依然是首要突破口。
白芸和黃警官再次登門。劉局長把這個案子還交由黃警官主辦,白芸只能作為平民協助。
“柳建鴻,作為王石城的共犯,你的罪名可大可小。聚眾賭博罪只是個起點,往上走多高看你自己了。我們今天是來拘捕你的。“黃警官說。
”我不往上了,黃警官,拜托你,放過我。“柳建鴻看似平靜的聲音裡透著恐懼。
”告訴我王石城躲在哪裡?對你今天走不走會幫助很大。“黃警官說。
”我真不知道啊!王石城狡猾陰險,狡兔三窟。”
“好吧,”黃警官拿出手銬,走上來,讓他背過身,把胳膊向後。
柳建鴻嚇得連忙後退幾步。“警官,我沒犯罪,我已經為我的罪坐完牢了。”
“偵察出你涉嫌新罪行,故意殺人罪、窩藏包庇罪。先跟我們走一趟,逮捕令馬上簽發。”
“黃警官,我提供幾個地方你們去查查,今天先放過我。”
白芸拿出紙筆,柳建鴻寫了幾個地方。並按順序排列。
“耍我的話,小心它還來。”黃警官搖了搖手銬。柳建鴻馬上刪掉了兩處。只剩下兩處。
“這是我能想到的他的藏身點,如果他不在那裡不怪我。絕對不敢耍你們。”柳建鴻面無表情,似乎是橫了一條心做這件事。
連雨之後,秋陽高照,張運來渾渾噩噩了幾天,隨著陽光終於活了過來。十幾天未打理,陽台上的太陽花已經打蔫快死,月季花反倒長得旺盛,打了花苞有欲開之勢。張運來伸伸懶腰,背對著陽光,
開始閱讀。 電話鈴響了。“運來,今天忙嗎?一起下鄉去遊玩一下?”白芸歡快的聲音傳來。
“好!”張運來激動的直搓手,馬上把自己整理乾淨,全身換裝,等白芸過來接。
打開車門,張運來發現開車的是個男人,副駕坐著白芸。後座是柳眉。張運來一時尷尬,站著門邊不能動彈。
“快進來啊,運來哥。”柳眉熱情地給他讓開位置。
“運來,”白芸回頭望著張運來,眼睛裡都是歡樂:“我們去王石城的豐安山別墅休閑一天。”
張運來可不這樣想。
柳順林也不這樣想。
八個警察全副武裝,樓前樓後的窗戶下各蹲守兩人。另外三人跟著黃警官衝上三樓,對面鄰居五年級小女孩沐沐過來敲門:“王小穗,在家嗎?”
門開了, 一個小女孩探頭出來,“沐沐,這麽快作業做完了?”
警察突然把沐沐拉開,推開門,舉槍進入。把沐沐和王小穗都嚇呆了。黃警官把兩個小姑娘帶到沐沐家裡,關上門。
這是位於下屬縣城的大戶型房屋,警察快速分工,掃蕩了一遍。沒有人。廚房裡一個女人正在做飯。看到警察突然出現在面前,目瞪口呆,手上的杓子都掉了下來。黃警官上前關上灶火,把她帶到客廳。
“王石城在不在這裡?”
“昨天在,今天早上走了。”
“為什麽走了,住了幾天?”
“住了四天,不知道,說是休假結束,上班去了。”這個女人不知所以,嚇哭了。“他出了什麽事,你們抓他?”
“重婚罪。”一個警察沒好氣地說。
“手機給我,王石城涉嫌殺人,你不能告訴王石城警察來過,不然你就是窩藏包庇罪,想想你進去了,你女兒怎麽辦?”黃警官嚴肅地跟那女人說。
另外一個地方也在同時進行抓捕行動。警察衝進王石城的鄉下老家。家裡房屋早已破落不能住人。他家隔壁的嬸嬸說幾天前晚上看到房間燈亮了,好像是有人回來住,第二天去就沒人了。
看來柳建鴻沒的說錯,這兩個地方是最後的老巢,他確實都到了。應該是受傷那晚上先回就近的老家包扎,第二天回縣城住了幾天。
這世上知道他還家外有家的人估計就只有柳建鴻。
但是仍然沒找到他。
那麽他會去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