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雨已經停了,李曉婷是被噩夢驚醒的。
在夢中,她追趕著軒轅黃帝的背影,可無論她如何呼喊,軒轅黃帝始終都沒有回頭。她不停地追趕,可軒轅黃帝卻離她越來越遠。她無助地跪倒在地上,周圍傳來燭銘、陳煞等人不斷的嘲笑聲……
李曉婷睜開雙眼,短暫的迷茫之後,她發現自己被一根繩子綁在巨石上,面前不遠處站著一名中年男子背對著她,像似在欣賞河對岸的風景。
李曉婷眼中露出詫異,中年男子身穿一身乾淨的淡灰色長袍,烏黑的長發整齊地披在身後,一眼看去給人很舒服的感覺。
要知道上古時期男子一般都是留著亂蓬蓬的頭髮,或穿著麻布粗衣,或披著獸袍,在蠻荒之中遇到像眼見這中年男子打扮的著實不多見。
“喂,是不是你綁的我!你是什麽人,快放開我,不然我饒不了你!”李曉婷衝著面前的中年男子大聲喝道。
倉頡聽聞身後傳來的聲音身體僵了一下,隨後轉過身來,露出一張極為清秀的面容,五官端正,向著李曉婷走來。
李曉婷看著倉頡的臉龐不由得愣住了,這張臉給她很熟悉的感覺,好似在什麽地方見過一樣。
若鄭秋或是熊王在此,一定會吃驚不已,因為倉頡與前世化形後的鳳凰在面容上竟有著六七分相似。
“你這娃娃膽子倒是不小,五六歲竟敢獨自外出,恐怕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倉頡在李曉婷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道。
“用你管,快放開我,不然我對你不客氣了!”李曉婷色厲內荏道。
此刻的李曉婷除了擁有強大的靈魂力可以操控火焰外,與普通人並沒什麽區別,甚至還因為小時候經常挨餓的原因體質要比正常人瘦弱一些。
“年紀不大,口氣倒是不小。我倒要看看你要怎麽對我不客氣。”倉頡冷笑,右手持一把戒尺,有節奏地拍在左手手心。
李曉婷沉默少頃,與倉頡短暫的對視過後,扯著嗓子大喊道:“救命啊!快來人啊!救命啊!”
林子中的鳥受驚,飛走一大片。倉頡啞然失笑,手掌一揮,一座隔音陣法形成。
倉頡蹲下身子,盯著李曉婷問道:“放了你也不是不可以,告訴我你從哪裡來,到哪裡去,要做什麽。或許我能幫上忙也不一定。”
“你是什麽人,我為什麽要告訴你!”李曉婷倔強道,在軒轅黃帝與鄭秋嬌生慣養下長大的鳳凰何時受過這等氣。
“啪!”倉頡手中的戒尺揮出,落在李曉婷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紅印。
“啊!”李曉婷發出一聲慘叫。
倉頡表情卻是沒有絲毫變化,但心中卻是痛心不已。
“孩子,不要怪我如此狠心對你。這個世界凶險萬分,像你這般單純是無法立足的。難道這麽快就忘記了蒼與那頭邪惡的狐狸當初是如何算計你們的嗎?”倉頡心中想道。
李曉婷憤怒地瞪著倉頡,隨後別過頭去。
“又是一個不講理的家夥,這些人真是可惡,明明自己誰也沒有得罪,為什麽總有人跟自己過不去!”李曉婷不再理會倉頡,生氣地想道。
而倉頡也再不忍心下手,局面一時間有點尷尬,兩人之間似乎僵住了。
“罷了罷了,這脾氣,還真是像她啊!自己堂堂一個大男人,難道要跟孩子一般見識嗎?”倉頡心中暗歎,勸慰著自己。
倉頡經歷過一番激烈的心理鬥爭之後,
咳嗽了兩聲,打破了沉默道:“我叫倉頡,來自有熊城先師府,華夏人族的文字便是我創造的。我對你並沒有惡意,方才見你獨自在這荒郊野外,只是想略微教訓而已。你這麽小便獨自一人呆在野外,應該謹慎一些才是。” 李曉婷聽完倉頡的說辭,心中一驚,更加謹慎起來。
“此人來自有熊城?有熊城在豫州,柢村村長說這裡位於荊州西部,兩者至少相隔兩千裡的距離。這個家夥從那麽遠跑過來綁了自己,定然有所圖謀。”李曉婷想道。她性格雖然有些刁蠻任性,但心思卻極為縝密。
倉頡看著李曉婷仍舊沉默不語,似乎戒備之意更濃,不由得有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感覺。
倉頡無奈,為李曉婷松了綁。
李曉婷揉了揉被尺子打過的肩膀,活動了一下筋骨,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不管眼前之人對自己有什麽圖謀,她都必須想辦法從倉頡這裡套出軒轅黃帝與鳥族的情況。
“是這樣的,我染了重病。想要尋找一位傳人繼承我的衣缽,走到這裡正好遇到了你,覺得你我非常有緣,便想考驗你一番。”倉頡一改之前的嚴肅,和顏悅色地道。
“鬼才信!”李曉婷瞪了一眼倉頡,毫不猶豫地回道。
“我真的是想要收你為徒啊!”倉頡語氣真誠中還透著一絲委屈。
“學文字?沒空,不學!”李曉婷拒絕道。
“我陣法也很厲害!風後那小娃子都要向我請教。”倉頡繼續誘惑道。
“陣法?那你聽說過封界大陣嗎,你能破解嗎?”一聽到陣法,李曉婷眼中一亮,略微起了一絲興趣。
“那個……那個我沒辦法打開。不過,”
“那你跟我廢什麽話,不學!”李曉婷沒等倉頡說完,便打斷了他的話,還不忘不屑地瞅了倉頡一眼。
倉頡既憤怒,又憋屈。想當年自己好歹也是叱吒鴻蒙幾乎無人能敵的存在, 不知多少人爭著搶著拜他為師。如今英雄遲暮,連一個五歲的娃娃都搞不定,實在是可悲可歎!
倉頡湊到李曉婷身邊壓低聲音道:“我知道你是鳳凰轉世,我是奉先帝顓頊之命,前來幫助你的。”
“顓頊?顓頊是誰?”李曉婷並沒有驚訝此人會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然也不會千裡迢迢來找自己。
“顓頊是姬乾荒的帝號,黃帝的孫子。”倉頡回道。
“黃帝什麽時候有的孫子,我怎麽不知道!你個大騙子!”李曉婷聽到此處,情緒十分激動。
“當年黃帝離開後不久,姬昌意便宣布認黃帝為義父,姬乾荒是姬昌意的兒子。”倉頡解釋道。
“你能幫我救出黃帝?什麽條件?”李曉婷轉而問道。
“條件?確實有件事需要你去做,只是現在我還不能告訴你,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會害你就是了。”
倉頡虛空一抓,手中出現一個精致的玉瓶,將玉瓶遞向李曉婷,繼續說道:“為了表示誠意,這個送給你。”
李曉婷將瓶塞打開,一股熱浪撲面而來,讓她覺得很熟悉,很舒服。李曉婷定睛看去,玉瓶中裝著三滴金色的精血。
“鳳凰精血?你從哪得來的?”李曉婷蓋上瓶塞,驚疑不定。要知道自己當初大部分精血都被燭銘奪走了。
“其中一滴是我在有熊城教人識字之時,弟子送我的。另外兩滴是我通過拍賣得來的。這精血你暫時還不能服用,你這副肉身承受不住如此龐大的能量。”倉頡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