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已到,道門考核現在開始!道門招收弟子的年齡為八歲至十二歲之間,不足八歲或者超過十二歲者,請自覺離開!”
聲音來自鶴鳴山頂,聲如洪鍾,浩蕩而來。
隻一言,吵鬧的人群便安靜下來,這是凡人對於修仙者的敬畏。
李曉婷抬頭看去,只見此山山勢雄偉,樹木繁茂,雲霧繚繞,偶有仙鶴穿梭,亭台樓宇,在雲霧中隱約可見。溪水泠然配合著婉轉鳥鳴,確如人間仙境。
一行人從雲霧中現出身形,為首的是一位手持浮塵的老者,雖然老者須發皆白,但面部卻是光滑無皺,精神抖擻,騰雲駕霧,向著山下飛來。
白發老者身後跟隨著十余名身穿藍色道袍的內門弟子,男子英俊倜儻,女子清麗淡雅。
白發老者懸浮在考核者前方,環視一圈,粗略估計了一下人數,開口道:“老夫是道門的天玄長老,此屆考核將由老夫負責。第一輪考驗便是登鶴鳴山,率先到達山頂的前一百名考核者有資格進入下一輪。”
“天玄老前輩,這考驗不公平,這考驗對胖子很不友好!”
老者正要宣布考驗開始,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突兀傳出。
眾人正做著熱身,聽到人群中突然傳出的聲音有些錯愕,有一部分人對這聲音略感熟悉,略一思索便想起來這說話之人正是那自稱小馬哥的狂妄胖子。
“有何不妥?”天玄長老並未動怒,只是目光平靜的看向胖子。
胖子搖頭晃腦地回答道:“考核者有男有女,有長有幼,有胖有瘦,有強有弱,自然不能夠一視同仁!”
“能通過考核,便是有仙緣。若通不過考核,自然便是沒有仙緣。”天玄長老說完不再理會那胖子,讓開通往山頂的道路,宣布道:“考核開始!”
隨著天玄長老話音落下,數千考核者瞬間蜂擁而上,聲勢浩大。
李曉婷並沒有急著動身,鶴鳴山不過高五百余仞,她的直覺告訴她考核必定不會如此簡單。哪怕山勢陡峭,山路崎嶇,以現在李曉婷的身體素質想要奪得前百名也並非難事。
姮娥也沒有妄動,她也隱隱感覺到道門考核的不尋常。她曾問過姬如意,姬如意告訴她道門每年第一輪的考核都不盡相同,但卻無一例外的,都暗藏玄機。
正在這時,一個大胖子耷拉著腦袋經過李曉婷與姮娥身邊,原本對考核有些意興闌珊的胖子見到貌美如花的姮娥後立馬眼睛一亮,停下腳步挺起胸膛搭訕道:“在下馬非才,非是非常的非,才是非常有才的才。不知兩位姑娘如何稱呼?”
李曉婷瞥了一眼馬非才,見是剛才說考驗不公平的胖子,別過頭去不再理會。
姮娥出於禮貌,微笑著回道:“我叫姮娥,這位是我姐姐李曉婷。”
馬非才見姮娥如此“熱情”,立馬湊到姮娥身邊,對其說道:“姮娥妹妹,我見這山路崎嶇,凶險萬分,不如我們一起如何,也好有個照應。”
“姮娥妹妹,我們走,這個馬廢柴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李曉婷拉著姮娥向著鶴鳴山走去。
姮娥充滿歉意地看了一眼馬非才,與李曉婷一同離去。
馬非才聽到有人喊他廢柴,火冒三丈,氣得原地跳了起來,渾身上下的肥肉都在顫抖。除了這身肉,這個名字是他一向引以為傲的資本,如今卻被人叫成了馬廢柴。
“等著瞧!”馬非才看著李曉婷的背影恨恨地道,隨即冷哼一聲,
向著鶴鳴山走去。 鶴鳴山嚇只剩最後一人,此人一襲黑衣,劉海遮住了眼眸,面容冷峻,斜倚在一棵松樹之下,好似毫無存在感一般。
“無趣!”黑衣男子向著鶴鳴山不緊不慢地走去,鶴鳴山下再無一人,重新歸於平靜。
李曉婷邁步經過刻著鶴鳴山的石碑之時,石碑之上散出道道無形的波紋,李曉婷被波紋籠罩,身影在原地消失不見。
李曉婷有了一霎那的恍惚,待得她回過神來之時,卻發現四周被一片濃霧籠罩。姮娥已沒有了蹤跡,鶴鳴山也已不可見。
“幻陣麽?”李曉婷自語道。
李曉婷曾經跟倉頡學過一些陣法知識,只因沒有修為的緣故無法施展。
李曉婷略一思索,考核者只是凡人,這項考核不可能是破解陣法,想必陣法之中存在著一些通關的契機,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當!”李曉婷腳下踢到了一塊硬物,發出一聲脆響。隨著聲響的傳出,迷霧漸漸散去。
呈現在李曉婷面前的是無數的金銀財寶,堆積如山。
李曉婷看著這琳琅滿目的一幕不由得呆住了,倒不是她貪財,實在是這閃閃發光的一座寶山太過絢麗。
“好漂亮!”李曉婷感歎了一聲,繞過寶山,身影消失在迷霧中。
“這也太假了!”另一處幻陣中,馬非才整個人趴在金銀寶山上,本來他打定主意拿了這些財寶就下山去,卻失望地發現這些金銀珠寶都是假的。
馬非才拍拍屁股,踏過寶山,繼續前行。
同樣的一幕也出現在姮娥的幻陣裡,但她貴為公主,莫說這些財寶都是虛假的,就算是真的,姮娥也不會無緣無故的帶走。
……
李曉婷在迷霧中漫無目地走著。
“曉婷,吃飯了。”左側迷霧傳來一女子親切的呼喚。
李曉婷循著聲音走去,迷霧再次散去,映入眼簾的是在柢山山腳下她居住了五年光陰的院落。
看著這熟悉的院落,熟悉的草屋,李曉婷下意識地邁步沿著小路走進了院子中。
院中乾乾淨淨,大黃狗見到李曉婷,搖著尾巴,在她腳邊親昵地蹭了蹭。
李曉婷進入屋中,桌子旁坐著李根、李根妻子、李巧、蘇強還有狗娃,狗娃正要夾菜,卻被李巧一筷子打在手背。
“娘?”李曉婷不確定地向著李根妻子喊道。
在記憶中,李曉婷從沒見過母親的模樣,所以此時她有些不確定。
“怎麽,半天不見連娘也不認識了?趕緊坐下吃飯,菜都要涼了。”李根妻子催促道。
“嗯。”李曉婷下意識地點點頭,坐在了桌子旁唯一的空位上。
李根妻子不斷地為李曉婷夾著菜,讓她多吃點。
李曉婷吃得很慢,也很仔細。一口一口,小心翼翼地品嘗著幸福的滋味。
李曉婷是最後一個吃完的,她緩緩放下碗筷,開口道:“爹、娘,孩兒不孝,今日是道門招收弟子的日子,孩兒想修行,孩兒要進入道門。”
她早已知道這一切都是虛假的,但她舍不得,舍不得這難能可貴的親情,哪怕只是虛妄。
“曉婷,你一個人在外面娘怎麽放心的下?”
“孩兒也想留在你們身邊陪伴你們,只是孩兒有要事在身,不得不走。”
“那你照顧好自己,若受不了那苦,你就回來,爹娘在家等著你。”
“嗯。”
李曉婷離開了,身後是向她揮手告別的李根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