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婷登上最後一塊石階踏足山頂,這裡是一片很大的空地,前方不遠處便是道門山門。
空地上除了天玄長老以及內門弟子外,便只有一名身穿黑衣的冷峻少年。
李曉婷對此人有點印象,因為她與姮娥開始登山的時候,身後便只剩下了馬非才與這名黑衣少年。李曉婷沒有見到其他考核者,還沒有搞明白現在的情況。
被李曉婷所救的小男孩也在不久後到達了山頂。
只見小男孩來到李曉婷面前相貌變化,變成了一襲道袍的翩翩青年,抱拳道:“在下徐彥飛,道門內門弟子,少俠心性至純至善,徐某佩服,在此提前恭喜少俠成功晉級下一輪。”
徐彥飛神態溫和,如沐春風。
李曉婷略感錯愕,原來這營救小男孩也是一道考驗,怪不得她來到山頂只有黑衣少年一位考核者,如此說來她可能是第二名通過第一輪考核之人。
李曉婷面色平靜,向徐彥飛回禮。
“我叫李曉婷,來自有熊城。”李曉婷聲音不卑不亢。
徐彥飛見到李曉婷聽到她的身份後仍舊如此淡定不由得略感詫異,要知道往年哪個考核者見到他都是畢恭畢敬,有的甚至會阿諛奉承一番。像李曉婷如此這般能夠淡然處之的實屬罕見。
徐彥飛再次打量了一下面前這個相貌平凡皮膚略黑的少女,點了點頭,來到天玄長老面前一拜,隨後向著天玄長老身後的內門弟子所在之處走去。
“徐師兄的演技又進步了!”
“是啊是啊,那神情、那動作……嘖嘖!”
內門弟子們見到歸來的徐彥飛調侃著。
天玄長老眉頭一皺,轉頭遞過一個警告的眼神,內門弟子們趕忙捂嘴噤聲。
那名黑衣少年從始至終都是閉目靜靜立在一旁,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好似一切都與他無關。
“騙子!都是大騙子!”
馬非才的聲音從懸崖的方向傳來,李曉婷轉頭去看,一隻肥胖的手掌率先出現在懸崖邊上。
隨後是另一隻手掌,馬非才用雙手支撐著吃力地爬上了山頂,向前翻滾了一圈,四腳朝天,氣喘籲籲。
“什麽狗屁財寶,什麽華夏鼎,什麽神仙傳承,都是假的!通通都是假的!小馬哥我被騙的好苦啊。”
馬非才話語帶著哭腔,一邊說一邊眯著眼睛打量著四周,在看到黑衣少年與李曉婷之時,眼中的警惕之色一閃而過。
李曉婷見到馬非才居然能這麽快通過考核,心中對於他的偏見有所改觀。
而且據她觀察,馬非才爬上山頂之時看似氣喘籲籲,實則氣息平穩絲毫未亂。面部雖然看起來很是疲憊,但是四肢絲毫沒有力竭的跡象。
也就是說馬非才此刻的狀態十有八九是裝出來的,畢竟馬非才年齡不大,自以為完美的演技在李曉婷眼裡卻是破綻百出,此人故意如此,不知是何用意。
“廢柴,你沒遇到有人求救嗎?”李曉婷看向馬非才開口問道。
馬非才側身,擺出一個類似醉臥羅漢的姿勢,繼續道:“我說這位姑娘,你這樣叫人家很不禮貌唉。”
“那名求救之人距離石階差不多有三丈之遠,根本不可能有人摔在那裡,十有八九又是假的。再說即使是真的,像我這種體格,確實愛莫能助。那地方距離山頂不遠,想來各位道門的高人也能聽到求救。”馬非才拍拍自己圓鼓鼓的肚子,繼續道。
李曉婷點點頭,
當時她聽到有人求救,倒是沒想這麽多,看來自己的心智還有待提升,雖然她也知道道門之人必定不會眼睜睜看著考核者死在鶴鳴山。 第四個到達山頂的是姮娥,姮娥來到山頂之後一直低著頭,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情緒低落。
李曉婷趕忙迎上前去,問道:“怎麽了?你也遇到帝嚳那個考驗了?”
姮娥點點頭,說道:“我與父王待了這麽久,那個帝嚳我一眼就看出來他是假的了。”
“那你為何悶悶不樂?”李曉婷繼續追問道。
“哎,剛才我遇到了一名呼喊求救的少年。我放棄了登山趕過去救他,可是沒想到……沒想到他沒有抓住我的手,摔下去了。”姮娥眼中微微泛紅。
李曉婷附在姮娥的耳邊說道:“那個求救的少年也是考驗,是道門弟子假扮的。”
“真的?”姮娥無神的眼睛恢復了一些神采,看向李曉婷詢問道。
李曉婷點頭,解釋道:“我與那個馬非才都遇到了求救者,而且我將那名求救的少年救上來後親眼見他變為道門弟子的。”
姮娥松了一口氣,高興道:“太好了,如此一來我便不用愧疚了。”
道門深處,一座氣勢恢弘的大殿內。
此刻人頭攢動,一群人正圍著一面橢圓形的鏡子,鏡子中映出的並非他們的相貌,而是此刻參加道門考試的考核者,這群人老者居多,不時傳出議論與爭吵。
“此子不錯,一路上道心至堅,面對金錢、親情、權勢、誘惑,不為所動,若資質能達到上品,他日必可名揚大陸。”一名老者指著山頂上那名身著黑衣的少年說道。
另一名老者冷哼一聲,反駁道:“你怎知他是道心至堅,而不是生性無情?我倒覺得第二個登上山頂的那女娃不錯,至情至性,敢作敢為。”
“那女娃優柔寡斷,不辨真假,難成大器。那胖子才是深藏不露,明明體力充沛卻要在他人面前隱藏實力,大智!”
“那穿著淡藍色長裙的少女擁有極好的修煉體質,隔著鏡子我都能感到此少女的不凡。”
“那少女是姬如意的妹妹,擁有華夏氣運加身,比姬如意隻強不弱。”
……
一乾長老在殿中七嘴八舌,都在為自己喜歡的考核者爭辯著。
山門外的空地上,馬非才眉飛色舞,正纏著姮娥唾沫橫飛地講著什麽,姮娥偶爾報以禮貌性的微笑。
李曉婷在一旁歎息:“這廢柴才多大年紀,就知道先下手為強了。”
隨著時間的一點點流逝,山頂上的考核者陸續增多。
但在姮娥之後到達山頂的大多數考核者都是面色陰晴不定,想必是在考核過程中發生了某些不愉快的遭遇,對自己在其中的表現不甚滿意。
可李曉婷不這麽認為,能抵製誘惑克制欲望保持清醒固然不易,但身處誘惑之中,陷入欲望之後,能夠從中認清自我,掙扎著走出來的,卻是需要具備更大的決心與毅力。
又過了近半個時辰的時間,李曉婷看看太陽的方向,已是到了正午時分,空地上的考核者卻只有三十余人。李曉婷見離百人尚早,便閉上雙眼,思索著剛才在幻陣中的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