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日後,深夜,先師府。
院中蟬鳴聲與蛐蛐的叫聲此起彼伏。
李曉婷已經睡下,倉頡依舊坐在屋頂上。
夜空中的雲彩有些多,遮住了大部分的星星。倉頡有些意興闌珊,酒壺放在一旁許久都沒有動。
“師尊,有消息了。”一道白衣身影在倉頡身側悄無聲息地出現,正是白澤。
“哦?找到了嗎?”倉頡轉頭看向白澤。
“據我調查,當初雀陰有了自主意識後,攜帶著鳳凰的部分血液奪舍了一隻赤雉鳥。赤雉鳥得到了鳳凰的血液之後進化成為了朱雀。如今朱雀已經統治了雀族,玄陽金火也有所變化,形成了南明離火。”白澤解釋道。
倉頡笑道:“這雀陰倒也有些能耐。當初鳳凰臨死前一定極度悲傷,然後發生了某種未知的變故,導致雀陰與其他魂魄分離,誕生了靈智。那朱雀現在在何處?”
“揚州,鳧麗山。而且據我觀察最近一段時間鷹族跟雀族摩擦不斷,恐怕鷹王那個家夥要對雀族下手了。”白澤回道。
“陳煞麽?先是與九尾狐燭銘合作背叛了鳥族,後來又逼得鵬族投奔了佛門,鶴族投靠了道門,如今鳥中四大王族只剩下雀族了。但陳煞始終只是跳梁小醜而已,不足為懼。”倉頡眼中露出不屑。
“那朱雀該如何處置?”白澤問道。
“今夜,你便在此留宿一晚吧。明日一早,你帶你小師妹去鳧麗山走一遭,切記萬不可暴露她的身份。”倉頡囑咐道。
“遵命。”白澤在倉頡身邊坐了下來,與倉頡聊著天。
……
“師傅早啊!”李曉婷睡眼朦朧,頭也不抬地向著倉頡問好。
此時的天剛蒙蒙亮,夜色還沒有完全褪去。
李曉婷剛來先師府那會兒,不管刮風下雨,倉頡每日都會在天未亮之時,用手中的戒尺叫她起床。久而久之,李曉婷便習慣了早起練槍。
“曉婷,上來!”倉頡命令道。
“哦。”李曉婷雙手持槍助跑,槍頭在地上一撐,借力躍上屋頂。
當李曉婷看到倉頡身旁的白澤之時,呆了一下,雙目露出謹慎之色。
倉頡是嚴禁她將鳳凰的身份告訴給任何人的,而白澤曾經見過她,李曉婷生怕被白澤認出來。
倉頡看著李曉婷的模樣笑著道:“不必如此緊張,白澤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過來見過你白澤師兄。”
“師兄?”李曉婷壓下內心的疑問,走到白澤身前,行禮道:“師妹李曉婷見過白澤師兄。”
白澤打量著一身素衣的李曉婷,點頭道:“嗯,不錯!既然師妹喊了我一聲師兄,那師兄也不能虧待了你。”
白澤從袖中掏出一張面具,遞給李曉婷,解釋道:“我早年間曾獵殺過一頭妖聖窮奇,用其獸皮煉製成了這副面具。戴上這副面具之後,不但能夠改變相貌,還可以改變自身的氣息與修為。今日將此物贈與師妹,希望師妹可以早日修煉有成。”
李曉婷看向倉頡,目中有征詢之意。
倉頡笑眯眯地道:“還不趕快謝過你師兄?”
“曉婷謝過白澤師兄。”李曉婷接過窮奇面具,好奇地研究著。
“曉婷,你已在這先師府待了兩年多了,想必悶壞了吧?此次為師喊你師兄來,是想讓他帶你去取回你丟失的魂魄。”倉頡笑問道。
“魂魄?我的魂魄不完整嗎?”李曉婷疑問道。
倉頡點頭道:“嗯,
你之所以不會哭不會悲傷便是因為你的魂魄不完整導致的,還有你一出生便與常人不同也是因此。若魂魄不完整,會對修道產生很大的影響。” “那我的魂魄是被人搶走了嗎?那人厲害嗎?”李曉婷噘嘴道。
“有師兄在,你放心便是。”一旁的白澤插話道。
“那好吧,師傅在家好好照顧自己啊,我們收了魂魄就回來。”李曉婷眯著眼睛笑嘻嘻地道。
“臭丫頭,快走吧,為師還用不著你擔心。”倉頡笑罵道。
白澤變為本體,一頭如馬一般大的異獸,通體雪白,背生雙翼,頭似雄獅,耳朵尖而長,頭頂長著如羊一般的雙角。
“果然是當初就走白虎的那頭異獸,原來他竟也是倉頡的徒弟。”李曉婷看著化為本體的白澤一邊想著,一邊騎到了白澤的背上。
白澤與李曉婷向著倉頡揮手道別,然後白澤雙翼一陣,向著揚州方向飛去。
待得白澤與李曉婷走遠,倉頡眉頭微皺,掀起衣袍,露出了已經變成兩截木頭的小腿,喃喃自語道:“大限將至了麽?也罷。”
……
白澤速度極快,卻飛得很穩,還刻意用靈力包裹住了背上的李曉婷。
“師兄,那日你救走白虎,他現在如何了?”李曉婷問道。
“白虎本性不壞,只是被燭銘利用了而已。他如今傷勢已無大礙,只是修為卻是大退。不過他正在參悟真義,若能成功,可直接踏足妖聖境。”白澤回道。
“我知道白虎大哥光明磊落,軒轅哥哥還想與他結拜呢,奈何世事難料。”李曉婷有些唏噓。
“嗯,你還記得白虎手下六大戰將之一的豹王嗎?”白澤轉頭問道。
“你說的是戰場上那個穿黑衣的漂亮姐姐嗎?”李曉婷想了想道。
“對,就是她。一路跟隨我回到了昆侖山,守在秘境入口處不肯離去。無奈我只能將其帶進秘境之中。從那以後她便寸步不離地照顧著白虎,可白虎卻早已沒有了心。”白澤歎息道。
“豹王姐姐好癡情啊,那頭九尾狐真可惡,在封界大陣的時候我的心臟也是他刺的。難道白虎就沒有辦法恢復了嗎?”李曉婷覺得自己失去軒轅黃帝已經覺得自己夠不幸了,可她覺得豹王姐姐比她更悲慘。自己所愛之人近在咫尺,可卻感受不到她的愛意。
遠在昆侖秘境之中的豹王卻沒有那麽悲觀,她只求能一生一世陪伴在白虎身旁,便已知足。
不知不覺,白澤已載著李曉婷接近了此行的目的地——鳧麗山。
“小心,前方有大妖的氣息,而且不止一股!”白澤突然傳音提醒道。
李曉婷點點頭,不再作聲。
白澤隱匿氣息,小心翼翼地向著大妖所在的方向飛去。
“朱雀,識相的話便放棄抵抗,帶領雀族歸順於我。本王必不會虧待於你。”說話之人站在鳧麗山上方虛空,一襲黑袍,眼神銳利,嘴唇略薄,最有特點的便是長著一個鷹鉤鼻,渾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哈哈,陳煞,你別做夢了。本尊是不會束手就擒的,就算你與獅王一同出手,本尊也並非沒有一戰之力。不過念在你當初誤打誤撞將本尊從鳳凰魂魄中分離出來,本尊不願與你為敵,你還是速速離去吧。”朱雀在鳧麗山頂,渾身被南明離火包裹著,強硬道。
“哈哈,口氣倒是不小。既然你不聽勸戒,那便休怪本王無情了!”陳煞眼神冷冽,化為本體,全身彌漫煞氣,率先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