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情不願的奚景煥,在身後李鋒的注視下,磨蹭到了馬車旁,又在葉黎程的示意下,第一個上了馬車。
葉黎程不是很放心這個俘虜,雖說一切修士所屬的外物都被他拿走了,其中還有奚景煥視如珍寶的挪移符。
但是,奚景煥還有法力在身,銘刻在他腦子裡的法術,更是不可能抹去。
依舊是一個巨大的危險源!
掀開車簾,葉黎程也進了馬車,熬了一夜的李鋒和孫梓康疲憊的坐在車前,拿起韁繩開始駕駛馬車。
雖然葉黎程的精神狀態比他們二人好很多,但是為了安全起見,還是讓他們兩個駕車比較好!
好在進葉家村的路因為經常修理,還算平整,馬車內的晃動並不算太大。
一路無話,直到到達了陽城東城門口。
“少爺,城門口有些情況,少爺要不要出來看下?”孫梓康疲憊的聲音響起。
葉黎程和奚景煥對視一眼,雙雙探出頭去。
只見門口有幾隊士兵,他們壓著一些衣衫襤褸的人。
葉黎程一眼就看到了城門口的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
那是早上來找奚景煥說話的那個人,是城內大家族的話事人!
“過去看看怎麽回事!”葉黎程說道。
“好的,少爺。”孫梓康應道。
馬車繼續前進,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那個老者的眼神一直盯著他們的馬車,明顯是在等他們。
籲~
孫梓康把馬車停了下來。
剛一停下馬車,那名老者就迫不及待的趕上前,態度恭敬的說道。
“兩位仙師,我又發現了一批從屬於趙正陽的叛逆!這就殺......”
“不用了,放了吧!”葉黎程打斷道。
老者一愣,一臉緊張的詢問道:“仙師可是生氣抓慢了?他們是在城外的莊園裡抓的,時間太短,之前沒來得及抓過來,仙師請息怒啊!”
葉黎程冷冷的看著老者,又看了看那些滿臉窮苦的所謂叛逆。
心中生厭,卻不想再與這個視人命如草芥的人多做交談。
徑直放下車簾,冷淡的聲音傳了出來。
“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要再多造殺孽了!放了他們吧!”
老者呐呐,猶猶豫豫的問道:“那......仙師,城主之位......”
“你的了!梓康,回家!”葉黎程打斷道。
末了,又說了一句。
“好生對待黎明百姓,給他們一條活路!”
這時,馬車已經啟動,老者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多謝仙師!多謝仙師!謹遵仙師吩咐!”
唉!
葉黎程在馬車內歎了一口氣,明知道沒有人監督,老者就不會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卻還是忍不住多說了一句。
他有自己的事要做,若是他日能夠再回到這裡......
罷了罷了,還不知道母親究竟得罪了多少人,自己此次回去,能不能活著出來都難說。
馬車繼續前進,昔日喧鬧的街道,已經變的冷清了起來。
一些升鬥小民為了今日的吃食,壯起膽子出門,都是行色匆匆。
不敢高聲語,惟恐招禍端!
不敢多停留,只怕惹刀兵!
昨晚的破家滅門,想必讓他們很是害怕吧!
興,百姓苦!
亡,百姓苦!
由此可見一斑!
馬車最終還是停了下來。
“少爺,到東成巷口了,馬車進不去。”
車內的二人聽到了孫梓康的話,奚景煥沒有猶豫,利落的下了馬車。
葉黎程卻沒有動彈。
揚起的車簾讓外面的景色驚鴻一閃。
幾根燒焦的木頭倒在路旁!
東成巷的巷子口,正好對著一家賣吃食的早點店!
沒錯,就是陳大全所在的那家店。
殃及池魚、累及無辜等等,相同意思的詞語不停的在他腦海裡閃過。
沉默許久,葉黎程還是掀開了簾子,下了馬車。
沒有任何意外發生。
往日這個時候人滿為患的陳記小吃,已經變成了一堆廢墟!
站在馬車旁,看著廢墟等了許久,幾張熟悉的面容從附近走過,卻仿佛沒有看見他一般,低著頭,腳下著火般匆匆離去。
陳大全叔侄不見了蹤影。
回過身,抬腳走進東成巷,昔日乾淨整潔的東成巷已經變得雜亂不堪,家家門戶緊閉。
並不遙遠的距離, 卻讓他感覺很是漫長與煎熬。
如果沒有兩旁院子內的輕微響動的話,他可能會好一點點。
就一點點。
再煎熬、漫長的路也有盡頭。
他的家門近在咫尺,他卻走不動了。
家門對面,一個體型壯碩的婦人,依靠在院門口。
那是張嬸!
往日裡紅光滿面,現如今憔悴不堪。
被破壞的大門、門口懸掛的白色燈籠,都沒有那雙滿是失落無神的眼睛更讓人難受!
葉黎程與張嬸對視良久。
最終,張嬸摸了把眼淚,什麽也沒說,轉過身去。
在大門內側,吃力的從旁邊的牆上拉過千瘡百孔的院門,又小心翼翼的靠在門楣上,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一個一推就倒的大門,阻斷了往日所有的情分!
葉黎程微微抬頭,看向懸掛在院牆上的白色燈籠。
他當初就不該接受張叔的幫助!
更不該與張叔關系密切!
一切都晚了!
默不作聲的葉黎程轉身直接就進了院子。
沒有開門,因為已經沒有門了。
連帶著裡面熟悉的屋子,也變成了一堆陌生的黑色木碳。
大樹大概還活著,樹葉有些蔫吧。
樹下的躺椅,曾經被他嫌棄的躺椅已經壽終正寢了。
終於不用一邊承載著他的體重,一邊還要忍受他的嫌棄了。
它或者會有點高興吧?
葉黎程心中自嘲道。
物是人非,沒有牽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