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一隻貓頭鷹棲息在樹上,敏銳的眼睛掃視崎嶇的地面,尋找著今天的食物。
偶爾目光瞥向不遠處的小村莊,在它看來,那裡的生物太過龐大,數量又多,惹不起!
它的目標,是一隻山鼠,那隻山鼠個頭肥美,實在是誘人至極,可惜不知是感覺到了危險,還是裡面就是它的窩。
總之,看著食物鑽進地下的貓頭鷹,已經等了好久,始終沒有等到他的目標。
直到
一團草動了一下,貓頭鷹精神大振。
今天的食物有著落了!
貓頭鷹克制者,雖然餓了,但是不能著急。
山鼠這東西,最是警覺不過了,稍有風吹草動,非躲起來不可。
只見那團草越抬越高,直到遠遠高出了山鼠的個頭!
貓頭鷹小小的腦袋,充滿了大大的疑惑。
好在馬上就不用疑惑了。
草叢下的不明物體出來了!
*
葉黎程很悲傷,任誰自己多年辛苦攢下的家底,一朝失去,也難免失魂落魄!
可他也不能悲傷,管家父子的犧牲,可沒有給他傷春悲秋的余地。
“少爺,我看過了,上面一切如常,周圍布置沒有被破壞,應該是安全的!少爺,我們上去吧!”
黑不溜秋的暗道內,孫梓康摸了過來,悄悄的說道。
“走吧!”葉黎程輕聲說道。
孫梓康連忙攙扶著葉黎程走過最後一段暗道,爬了上去,又把他推開的草皮,小心翼翼的蓋了回去,仔仔細細的抹平痕跡。
就在孫梓康忙忙碌碌的時候,葉黎程靠在樹上,躲在陰影中看著火光衝天的葉家村。
官兵已經開始進攻了,他們點燃了邊緣地帶的房屋,一座座茅草屋,不一會兒就成了黑暗中明亮的火炬。
那是他辛辛苦苦積攢下的基業,多少個日夜,與管家等人暗暗謀劃。
在這亂世裡,既要在衣冠楚楚的小吏手中取食,又要在山賊盜匪的窺視中保住自己的果實。
何其艱難!
那是他們以後安穩生活的根源啊!
而現在,都沒了!
連帶著他為了防止那遙遠的追殺所布置的一切,都毀在這個異國他鄉!
“此仇不報非君子!”葉黎程喃喃低語。
“少爺!別看了,走吧!”整理好暗道口的孫梓康悄悄走了過來。
葉黎程在孫梓康的攙扶下轉身離去,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仔細看了兩眼,才一臉平靜的離去。
憤怒在積蓄!
經過長達兩個時辰的跋涉,二人才到達了目的地。
其實平常他們來的時候,只需要一半的時間。
多出來的一個時辰,多數都是孫梓康來回奔波消耗掉的。
不僅是他們走過的路需要他去清理痕跡,前進的路也需要他去探查。
畢竟,夜晚的森林充滿了各種危險動物!
目的地是一個隱蔽的山洞,這是葉黎程和春兒剛走到陽城時偶然發現的。
還是一隻兔子充當的引路“人”,為了感謝兔子,他們當晚就把兔子祭進了五髒廟。
很長一段時間,這也是他們的家,孫家父子被人從屍體中救走時,也是藏在這裡才逃過了一劫。
山洞很窄,又不敢點燈,葉黎程和孫梓康只能時不時就要貓著腰摸索著洞壁前進。
最終,二人來到山洞的盡頭,這裡就很廣闊了,足夠三四十個人打個地鋪了。
在他們出來的岩洞正前方,還有縷縷月光照耀進來。
那裡是第二個出口,只是一般人不走那裡進出,除非他活的不耐煩了。
畢竟人不是鳥,不會飛!
沒錯,那裡是個懸崖,或者說,峭壁上的洞口也可以。
懸崖下面是一條湍急的大河,洞口連續不斷滴落的水滴應該就是它眾多源頭之一。
洞裡並不是空無一物,右邊角落裡有一大堆保存完好的物資,大部分都是食物,那都是他們一點一滴辛苦運進來的。
現在孫梓康抱來的睡袋就是其中之一。
是的,睡袋!
不靠譜的抽獎獎品之一!
“少爺,喝點水吃點東西!早點休息,恢復下傷勢吧!明天我幫少爺療傷”孫梓康輕聲說道。
“好!”
安靜的葉黎程,安靜而又吃力的咀嚼食物,最後,又安靜的鑽進睡袋內,閉上了眼睛。
可在孫梓康看來,長途跋涉的疲憊,沉重的呼吸聲,微弱的心跳,沒有得到休養而加重的傷勢,無不讓他感到擔心。
擔心
沒有明天!
可他也沒有辦法,他的功力,早就在來這裡的途中,消耗殆盡了。
天
快要亮了!
葉家村
這裡已經燒成了一片廢墟,曾經讓逃亡到這裡的村民羨慕不已的葉府,也成了一片白地!
一名將領正在說些什麽,兩具屍體擺在他的身前,已經燒成黑乎乎的一片了。
跪在地上的村民張著嘴巴,哆哆嗦嗦的喊些什麽,時不時的磕磕頭。
最終,將領轉身離去,在他身後,手持軍械的士兵圍了上去。
熱氣騰騰的鮮血灑向天空!
將領騎著馬匹,向著村外走去,一路上士兵們都在收拾著同伴的屍首。
時不時的拖起一具屍體憤怒的丟進火海裡。
將領視而不見,甚至習以為常。
不久,將領出了廢墟,來到一座三十二個人抬著的轎子前。
“抓住了沒有?”站在一旁的趙正陽咬牙切齒的問道。
“回城主,趙武大人死了,軍中沒有一流高手,壓不住他們,最後關頭讓他們跳進火海,燒死了!”將領一臉忐忑的回答道。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趙正陽大罵道。
將領嚇得“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卑職無能,還請城主息怒!”
趙正陽繼續問道:“那你們確認了沒有?凶手葉黎程在不在其中?怎麽沒用出那個棍狀武器?別告訴我那個賤民還跑了!”
“回城主,有士兵認得凶手葉黎程,在打鬥中辨認過了,是他!村民也辨認過了,只是屍體已經燒毀了,他們認不出來,隻說身形像那葉黎程!”將領回應道。
還不等趙正陽歡喜,轎子旁的仙童先發話了。
“那法器呢?仙師的法器何在?趙正陽!可是你說那葉黎程有件能化作長虹的法器,仙師才勉為其難,願意幫你壓陣的!
現在法器何在?你那夜明珠可不值得仙師出動法駕!”
仙童厲聲責問道。
趙正陽急忙轉過身來,說道:“仙師仙童容我細說,這法器的確是存在的,數十人都看到了。
據茶館小二所說,那賤民先是挨了一頓打,還逃跑了,趙武追過去好一會兒,落在地上的法器才化作長虹飛走。
所以我猜測那賤民根本沒有能力驅動法器!他能一擊就殺死我兒,洞穿我兒身上的防禦法器,應該是采用了血祭之法,此仍魔......”
仙童不耐煩了,怒斥道:“我是問仙師的法器何在?誰要聽你說你兒子怎麽死的!”
“好了,對趙城主要尊敬!趙城主,請繼續說!”一道慵懶溫和的聲音從轎子內傳了出來。
仙童聞言隨即微微彎著腰退了下去。
“多謝仙師!”趙正陽先是對著轎子行了一禮,又對一旁的仙童道:“仙童莫急!這馬上就說到法器所在了,那賤民受了重傷才用法器,此次圍殺又不曾用出法器。
所以我猜測那賤民現在可能沒有能力驅使法器了,那法器必然還在這個小村子!還請仙師給些時間,我這就讓人去找!不!我親自帶人去找!還請仙師稍待!”
一邊說著,一邊對著轎子又行了一禮,臉上盡是諂媚的笑容。
仙童看了看轎子,見仙師不曾發話,便上前命令道:
“那趙城主還不快去找!”
“是是是!”趙正陽應了幾聲,後退了兩步,轉身離去。
走了沒幾步,臉上的笑容一變,變成了譏諷的神情。
這麽久了面都不露!我兒子死了就對我如此怠慢,拿了這法器獻給你的對頭,看你還高傲不高傲!
法師?哼!你慢慢等吧!看我會不會給你!
也多謝那賤民了!至死都不用出法器!否則哪裡有我的份!
趙正陽帶著得意的心情上馬,帶著親信去往葉家村。
就在剛剛脫離仙師視線,他準備吩咐親信偷偷帶人去把法器找到時。
身後竟然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趙正陽心中一突,轉頭看去,卻是那仙童騎馬趕了上來!
“仙童來此,可是仙師還有什麽吩咐?豈能讓仙童親自來傳話,叫幾名士兵來就行了!”趙正陽試探道。
仙童笑了笑,眯起來的雙眼看不清神情,隱約像在打量趙正陽。
“仙師說了,讓我跟著你,幫你快點找到法器!”
趙正陽一愣,連忙掩飾著說道:“那仙師可有教了仙童什麽法子,能夠快速找到法器?”
“你猜猜!”仙童只是笑著,也不作多解釋。
趙正陽立刻懂了,這是不放心他呢!
“那還請仙童隨我來,應該就在前方了!”趙正陽神情僵硬的說著。
說罷,就在前方引路,面無表情!
不一會兒,一大夥人就來到了葉府的廢墟前。
兩具燒焦的屍體依舊躺在地上。
趙正陽仔細看了看,屍體旁邊沒有可疑之物,又細細問了跟隨而來的將領。
最終確定,那些死了的賤民沒有一個手中拿著不明物體。
“吩咐下去,本城主要找一根三尺左右的棍子,都仔細找找,看到疑似的,又砸不斷的,都給我拿過來!”趙正陽對著親信說道。
“慢著!我先試試!”仙童打斷道。
說罷,也不管趙正陽作何反應,直接從騎在馬上,變成站在馬背上,然後從袖中拿出一張符,嘴裡開始念念有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