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一行人辭別終南山,路過武關,一路上晁錯和公孫戍照顧有加,太子甚是欣喜的問公孫戍:你救過我一命,現在你又知道我是什麽來頭了,你想要什麽回報?
公孫戍道:回公子,草民不敢,草民隻想找到父母的下落,草民也想尊師意,願天下安寧,百姓太平……哎……哎沒了。
太子笑道:哈哈哈,就這些,這也太一般了,想不想做官,將軍什麽的?
公孫戍低頭謙恭道:草民何德何能,這做官啊,未曾想過也不敢想。
太子道:誰說你不行,我看啊你比有些什麽長史,參軍,政令強多了,一個個都是低三下四不敢言,巧嘴滑舌糊弄人,沒一個好東西。
公孫戍慌張答道:草民不敢,草民知錯,草民沒有糊弄公子……
太子道:我說的不是你,我說他們……晁錯現在太子宮還缺什麽職位?
晁錯箴言:回公子,儀仗衛政令荀懷甫年事已高欲解甲歸田,右衛率長官郭子寒在東市和地痞流氓合夥開設地下黑賭場,上個月賭場出了人命官司,現在還在調查,這個您知曉的。
太子不耐煩的說:行了,不用說了,即日起免去郭子寒右衛率將軍之職。這個郭子寒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徹查郭子寒黑賭場之事,徹查郭子寒勾結地痞流氓之事,看他還有其它牽涉案子都瞞天過海了……任命公孫戍為右衛率將軍,即日起上任。
一行人都喊道:諾!
公孫戍慌張了,他深知自讀過多少書,這帳營之事他也不清楚,他也不知道右衛率將軍是個甚職務,只聽見將軍二字就覺著管很大,於是慌張的說:這這……這怎麽行,哎呀…
太子笑到:右衛率將軍這可是正四品,有些人幹了一輩子也沒乾到正四品,不會當不要緊,讓晁先生和衛士們教你!眾人聽之大笑。
一幫人說說道道就開到了來到南陽宛城。晁錯低聲道:公子,據屬下所知,這宛城客棧都是住一些經商的貴人和拜訪此處官員及親屬的地方,治安比較好,咱們住在了宛城客棧稍微穩妥,咱們人生地不熟的要是遇上黑店,那就有點麻煩了。
公孫戍道:旅途困頓,住著這裡倒能睡的安穩些。
劉啟道:走,那進去瞧一眼再說。進門的時候有四位壯漢,問了一下走在前邊的公孫戍,來店裡做甚,是住店還是尋人?
劉啟大聲道:住店,怎麽這光天化日,我們是大漢子民,又不是匈奴人你怕什麽,大白天怕被搶還是被砸啊?劉啟說著便朝店內瞟了一下,只見店廳大堂,雕木鏤空,敞亮清香,一位小夥計,正拿著帳本讀著,一位中年貴婦正在用筆詳細記錄著什麽。
中年貴婦聽到店外有人嚷嚷進來,嫵媚地問道道:呦,幾位官人請進來,住店的話我們這裡有上等的套房,幾位爺是打何處來,做什麽的?
晁錯:給我開四間上等客房,要安靜點的,我們是從京城來的,在南陽做點鹽市生意,我家公子祖輩都是做鹽市的,每年都來南陽。
中年貴婦看望著劉啟歎氣道:我還以為你們是來給郡守老爺祝壽的,原來是個生意人。
劉啟:望了一下中年貴婦,看什麽看,我臉上沒開花,怕我住店不給錢啊,公子我不缺這點錢的。她不屑一顧的對著小夥計說:小財神安排告訴樓上讓打掃四間上等套房,一會兒領這幾位爺上去安頓。
小財神:好嘞,小人這就去。
劉啟一行安頓好後,
便下來逛街,劉啟道:我在長安就聽聞南陽郡的羊肉湯很出名,等下找個老字號去嘗一下,眾人紛紛點頭應道。 一番打聽詢問,得知瓷器街有一家老字號羊肉湯館,與客棧僅一街之隔客,店鋪不大,比較陳舊,但人氣很旺,一丈高的黃底黑字的招牌,在加上香噴噴的味道,中間人頭攢動,好不熱鬧,就是來了不食,即便是看一下那大鍋裡煮的羊肉和白裡帶點油汁,湯上面起著泡,冒著濃濃香氣,還有再聞一聞這飄香四溢的讓人充滿食欲的味道也是知足啊,老板招呼幾人坐下,坐了三個桌子,每人點了份羊肉湯和三個燒餅,不知道是口水聲還是喝湯聲,交錯在一起,幾人已經饑不擇食的噗啦噗拉的享用起來,羊湯館西邊一塊空地,有人敲鑼耍槍矛,圍觀者時而鼓掌時而呐喊叫好。
劉啟邊喝湯邊說道:本公子不出來不曉得,外面居然這麽熱鬧,比家裡舒坦多了。
晁錯聽了太子的話,放下筷子,順著太子的耳朵湊了過去,用手遮著嘴巴低聲語:殿下不知,如今算太平,可歹人也多,殿下處處提防才是。
劉啟低聲語:晁大人啊,如今是我大漢天下,沒人這麽囂張吧。
晁錯暗暗心想:太子還是太年輕了見世面不多,要是太子有個三長兩短,縱我人頭落千次萬次,也難辭其咎啊。
眾人正吃得盡興,突然賣藝的人群嚷嚷起來,快過去看看,眾人紛紛起身,只見店小二跑過來問:幾位客官吃好了吧。吃好了把這飯錢結了吧,劉啟一臉懵心想:我吃飯從來沒人敢問我要過飯錢,我說我是太子看你還敢不敢問我要,掌櫃的在後邊,太子看也沒看就指了下晁錯。羊肉湯味道不錯,今天掃興的是遇到吵架了,沒吃好,10錢夠不夠?晁錯客氣的問道
夠了夠了爺,爺真大氣,祝您好運,慢走啊爺,下次再來啊!店小二點頭哈腰地回答了晁錯。
眾人來到賣藝的地方,你給還是不給這攤位費,不給的話這位姑娘就跟我走?威逼說話的正是南陽郡守何萬年的二夫人的弟弟祁耀庭,劉啟一行推開圍觀人群,只見一位姑娘和一位老者跪在地上。苦苦相求,甚是可憐,一位身穿紅色錦緞的,手裡拿著一把扇子,旁邊專門還有人此後端茶的,身旁七八拿著棍棒的長得滿臉殺氣。
劉啟上前,抱拳問祁耀庭:兄台,他們犯了什麽,如此相逼?
你是何人,管我作甚?在這南陽郡還沒人跟我這麽說話的,祁耀庭霸氣回應道。說著拿著扇子拍了拍劉啟的胸膛,向後推搡,公孫戍上前劍並未出鞘,只是手握劍鞘,一陣猛力,祁耀庭重心不穩,後撤幾步,便蹲坐在地上,捂著屁股叫嚷著,只見壯漢們要動手,劉啟隨從已經上前欲拔刀對峙,這時候,端茶的人看見趕緊過去攙扶,說道:你們這下闖禍了,你們知道你們打的是誰嗎?他可是何郡守的親小舅子。
祁耀庭呲牙咧嘴的生氣的罵道:還廢甚話,我都被人打了,快去告訴我姐夫,派人把他們全抓了。
不一會兒,祁耀庭的下人急匆匆的跌跌撞撞跑到郡守府,只見何萬年跟夫人們、下人們喜悅的看著府院中間的石刻。郡守正說著:這杜衍縣史可真有心啊,從南山買的石材,顧能工巧匠打磨成南山的樣子,可謂用心良苦,我南陽郡能有此等能臣,此乃南陽之福,朝廷之福啊,哈哈哈哈…眾人應聲連連點頭。
大人,祁夫人不好啦,祁公子在瓷器街幾個外地人給打了,祁夫人惶急說道:這個不知好歹的家夥,整天就知在外面惹事。何萬年見夫人有些著急,就罵道,真是膽子不下小啊,大白天的,趕在鬧市欺負我小舅子,管家立刻帶府裡家丁去把他們給我抓了,沒王法了還,李夫人:老爺三思啊,老爺三天后六十大壽,若派人去街口抓人,萬一打鬥見了血可以不好了,等老爺的壽宴過了再說也不遲了。李夫人看了看祁夫人道:你說是不是啊妹妹?
祁夫人道:老爺,大夫人說的也是,不要為了小事,掃了您六十大壽的興,耀庭這孩子是要多長長記性,吃點苦頭,免得他在外面胡作非為。
何萬年稍微緩一下情緒道:就依兩位夫人的意思,你回去告訴耀庭,他不就是想要幾個錢嗎,過去跟對方談一下,賠點醫藥費就罷,叫他在外面手腳乾淨點,不要動不動就抓人,動不動就打人,成何體統,真是沒有王法了。
諾,小的這就去。
瓷器街上,兩幫人各站一邊,一個比一個傲氣,賣藝的父女坐地上,很委屈。
祁耀庭的下人又跌跌撞撞的趕回來,祁耀庭一看,一個人都沒喊來,氣的雙手手叉腰,原地打轉,罵道:怎麽回事,吃裡爬外的東西,喊人都不會喊,,下人俯下頭低語一番,祁耀庭聽完,向左下邊扭頭眼睛吃力的望著天,低聲叫嚷著:今天出門就真是踩了狗屎了,便叫下人過去跟劉啟他們談。
下人恭敬地對太子說:公子,我家祁公子寬宏大量,今日不與你計較,賠點醫藥費,你們和這父女便可離開,以免耽擱公子的生意和行程,公子意下如何?
太子淡定地回答:也行,強龍難壓地頭蛇,給他點醫藥費算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是龍那我是什麽,你要是龍,我就是龍王……祁耀庭得意地笑著說道,好漢留下姓名,留一物,三天郡守府找我拿,敢不敢答應?
劉啟:我姓黃單字一個五。
祁耀庭:得意洋洋帶嘲笑,哈哈哈,你怎不叫皇上或皇太子呢,哈哈哈哈。
說著祁耀庭便瞅著劉啟腰間的玉佩,一把扯了到手裡,
劉啟很淡定道,公子你拿好了,這玉佩大有來頭,弄丟了你賠不起。
祁耀庭:我怕你三天以後溜了,所以必須留一件信物,對不住了。看你也是大戶人家,這麽好的玉佩,肯定是心上人送的吧,三天以後我在何郡守府上等你,告辭。
晁錯,公孫戍欲上前奪玉佩, 被太子阻止了。
賣藝父女趕快拜謝太子一行人。小人鮮於猛,秀女鮮於子香叩謝大恩人。
晁錯問:老人家,按理說你這年紀應該在家養老享福才是,怎麽出來賣藝?
鮮於猛歎氣道:唉,官人有所不知,如今天下可算太平,朝廷開明,減稅減租,前幾年,我們在家裡種田養放羊,日子還算湊活,可新上任的何郡守,居然不照三十稅一,每年光農稅就三百多錢,再加上每年算賦每人一百二十錢,我年邁,秀女為照顧我,自然不願去服勞役,秀女的過更賦就要給官府每年上繳三百錢,再加上乾旱蝗災,減產啊,沒人願意待在家裡種田了,出來賣藝掙點,養家糊口,可算湊活。
劉啟遲疑了一會兒,便怒道:朝廷早就頒布三十稅一的減賦政策,為何在你們這實行不下去,真是無法無綱。
晁錯和藹的說:老人家這是我家公子給你的一些錢兩,收下吧!
鮮於猛再三推辭,這怎麽行,不能要,鮮於猛道!
晁錯和藹的勸道:您就收下!
父女二人跪謝後離去,太子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步履蹣跚,顯得有些吃力,他心裡似乎對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人,產生一絲憐憫和同情,他知道這些人是生活所逼或者說是對生活失去的信心。
劉啟心想:如果一個普通老百姓對生活失去信心,那他注定也對社會失去信心,對官府失去信心,對朝廷對皇帝的態度就更不用想了,如果成百上千,千千萬萬的大漢百姓都變成這樣,那我大漢豈又複暴秦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