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暗的燈光下,不同於學院裡對老師尊敬,對同學友好的模樣。
此時的易菲一臉地冷漠,只是簡簡單單“嗯”了一聲。
離譜也不願多言,面對這位“精貴”的女神,他有太多的不滿。
其實老爺子並非只收留了他一個孩子,而是兩人。
另一人自然便是易菲。
只是從他記事開始,這位“家人”就從不會透露自己是老爺子收留的孩子。
也不會同他走到一起,而是混跡在所謂的“上層人”中。
每天早起晚歸,從不讓人看見她踏進過這個家門,也不允許離譜說出她孤兒的身份。
這些年來,她一直裝扮得很好,別人都以為她是一位神秘的大小姐。
甚至連麻子都不曾知道學院的女神竟是離譜的家人。
其中種種有太多可以述說,不過他都忍了下來。他不在乎易菲到底抱著什麽心思,也不屑當眾揭穿她的身份。
只是她區別對待旁人與家人之間的態度反差,讓他很是不爽。
今日易菲被保送進南仙學院,放在普通家庭那可是一件天大的喜事,相當於一隻腳已經踏入了中層階級。
他也放下了平日裡的成見,為這位家人道了聲賀。
不過對方顯然不是很領情,直接走進了自己的房間,而後便聽到了鎖門聲。
就連正臉都沒瞧他一眼。
離譜本就不奢望易菲能給他什麽好臉色,多是出於對家人的關心。既然對方無視,他也懶得熱臉貼冷屁股,隨即也關上了房門。
……
第二天清晨,照常早起為老爺子準備早餐。剛下樓就見到了精心打扮的易菲,站在老爺子的房門前,身邊還有一個藍色的大手提箱。
易菲同樣注意到了離譜,不過她並未轉頭,只是淡淡地說道:“來得正好,你也一起進來吧。”
不懂易菲葫蘆裡賣的什麽藥,不過心裡估計她這是要去哪外出。
畢竟已經被保送進南仙學院的易菲,並不需要繼續去中等學院學習。
“難道學院給這些高材生準備了畢業旅行嗎?”心裡嘀咕了一句,他和易菲一起走進了老爺子的房間。
老爺子醒得很早,此時靠在床沿觀看著新聞,見到兩個孩子,臉上笑容浮現。
“小易,小離子,來得正好。我們三人可是好久沒有一起吃過早飯了。”
見老爺子高興,離譜心中自然是積極。
“確實。爺爺還有一個好消息,易菲被南仙學院錄取了,我們家也出了一個超級天才。
我去做頓豐盛的早飯,好好慶祝一下。”
正準備出門做飯的離譜卻被易菲一聲叫住。
“不必了!
爺爺,我準備退出這個家!”
……
易菲突如其來的話語讓整個房間的氣氛降至冰點。
握住門把的手僵住,離譜滿臉的陰霾,眼神犀利,轉頭望向一臉平靜的易菲,極致陰沉的口氣傳出。
“你什麽意思?”
他本以為易菲這身精致的裝扮是為了旅行而去,可怎麽也想不到她竟然想放棄這個家。
而且是在老爺子的面前說出這句話。
無視面容可怕的離譜,易菲的聲音中仿佛沒有任何感情。
“雅風家族調查了我的檔案,知道了我的身份,邀請我加入他們家族。
我決定離開這裡,加入雅風。
他們已經幫我安排好了一切。
” 離譜神情一愣,雅風家族他自然知曉,是平中市赫赫有名的名門望族。
產業財力之大可以用一族抵一市來形容。
他沒想到以易菲的天賦竟然能收到來自如此大家族的邀請。
可即便如此,也抵擋不住離譜的憤怒。
不是出於任何嫉妒,也不是在意易菲加入任何家族,僅僅是因為她當著老爺子的面說出了這種話。
私下無論易菲做什麽,他都不會管,但是在老爺子面前就是不行!
平日裡他一直維持著老爺子開心樂觀的心態,就如同積極的心態與行為對癌症患者的幫助。
忘卻煩惱的人往往可以活得更久。
可一旦其中出了差錯,將會形同多米諾骨牌,造成一系列連鎖反應。
“你別忘了是誰收留了你!你從小生活在哪裡?”
已經顧不得其他,離譜對著易菲厲聲喝道,無論如何也要讓易菲收回前話。
這句話像是觸動到了身前的人影。
易菲渾身一震,夾帶著一絲怨恨情緒的聲音從她口中喊出。
“我本來就不屬於這裡,就算爺爺不收留我,也一定會有更好的地方收留我!
我討厭這裡,討厭狹小的房間,討厭腐敗的霉味,討厭有個廢物的家人,討厭這裡的一切。
我不要一輩子束縛在這裡,這個地方是我的噩夢。”
聽見這句話的離譜再也忍耐不住,一巴掌就要扇向易菲的臉龐。
可基因轉化率只有3%的他怎麽會是易菲的對手,被輕易抓住了手腕,任他如何掙扎也擺脫不了半分。
一直靠在床沿的老爺子終是開口:“小離子,算了。小易能有更好的生活,就讓她去吧。”
話雖如此,但離譜還是洞察到了老爺子眼中的落寞。
那是他原本無論如何也不會讓老爺子流露出的情緒。
此刻他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垂下了身子。
易菲松開離譜的手腕,拿出一張銀行卡,扔在了餐桌之上。
“這裡有十萬,是我的獎學金,你好好照顧爺爺。”
扔下此話,易菲帶著手提箱轉身走出了房門,消失在視野的盡頭。
……
一整天時間,離譜在學院裡都神情恍惚,就連麻子的搭話也明顯地敷衍了事著。
易菲突然地離去,打擊最大的還是老爺子。
自己含辛茹苦養大的孫女,結果最討厭的地方卻是養她的家,恐怕任何人都不能平靜地接受。
他思考著接下來的生活,應該如何解開老爺子這個心結。
放學時間,離譜特地去超市買了一大籃子食物與水果。
回到水泥樓房前,他使勁揉了揉自己的臉頰,讓表情柔和一些。
隨即打開房門。
“爺爺,今天我打算做你最愛吃的紅燒豬蹄,還買了啤酒,今晚我們爺倆好好喝上一杯。”
可房間內沒有傳來往日裡的回復。
老爺子一臉安祥地躺在木床之上,一動未動。
在其一旁的餐桌上還放著紙筆。
內心深處的一根弦瞬間被糾緊,離譜慌張地跪倒在床前。
此時他愣在原地,手指無論如何也伸不出去握向老爺子的脈搏,只是一聲聲持續不斷地呼喚著爺爺的名字。
腦中不斷閃過兒時的回憶。
他懊悔今天為何沒有請假,一直陪伴在老爺子的身邊。
痛恨易菲的突然離開。
自責自己為何是一個廢物。
這一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自己僅有的兩位家人都離開了自己,孤兒這個名稱到頭來還是貼在了自己身上。
這一刻,他又變回了孤家寡人。
大量的情緒湧入離譜的心間,隨之而來頭腦如同要爆炸一般。
以前只在練習基因法時才會出現的頭疼症狀,此刻毫無征兆地爆發,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
劇烈的頭疼讓離譜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堅持不過半秒時間,他的眼睛泛白,意志陷入了昏迷,一下栽倒在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