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樣的感覺,讓秦桑陌既緊張又害怕。
紅潤的小手,用力的拽著絲帕,關節有些發白,眼睛死死的盯著簾子。
可是外面卻安靜下來,只有馬蹄嘚嘚的聲音,回響在空曠的街上。
沉默一陣後,秦桑陌安奈不住,用手輕輕地掀開簾子一角。
她想知道,為什麽這麽安靜,難道自己剛才的話惹惱了他,已經離去了嗎?
掀開簾子一角,圓柱挺拔堅毅的身影,闖入秦桑陌的眼睛。
他沒有走,只是閉著眼睛,不在言語。
看著假裝入定的圓柱,秦桑陌莞爾一笑,小和尚臉皮薄不禁逗。
一路走來,她就這樣癡癡的,看著圓柱的背影。
背後的異樣,圓柱一清二楚,但是他卻不能有所反應,只能一直假裝入定,他的眉角隱隱有汗珠。
馬車緩緩行駛,直到一陣嘈雜的聲音,打斷入定中的圓柱,還有癡癡的秦桑陌。
馬車停下來,前面是一座燈火輝煌的三層小樓,樓的外牆被裝扮得紅紅綠綠,妖嬈多姿。
鎏金的牌匾上‘紅香樓’三個大字格外顯眼!
簾子掀開,秦桑陌探出腦袋問道:“怎麽了,馬叔?”
“樓裡好像在吵鬧,我去看一下怎麽回事!”
馬叔回答道,跳下馬車朝吵嚷的人群走去。
望著馬叔離去的背影,圓柱有些莫不著頭腦,別人吵鬧,他一個人趕車的老頭跑去看什麽熱鬧。
秦桑陌走過來,對一臉疑惑的圓柱說道:“這裡就是我棲身之所,年前樓裡的媽媽去了,現在由我暫時打理,馬叔平時幫我處理一些雜事!”
這裡就是傳說中的花樓,圓柱細細的打量著,對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夜生活,他並不反感排斥,反而有想要一探究竟的衝動。
不是他六根不淨,想要找姑娘,只是單純的對這個地方感興趣。
人都有好奇心,特別是越神秘,越能勾起心底的探索欲望。
當然,圓柱自己清楚自家事,從種種跡象觀察,他六根也確實不淨,不過他也沒有打算壓抑心中的欲望。
師傅曾說過:出家人都自稱看破紅塵,每天就只會敲敲木魚,讀讀經書,他們很多人,連紅塵都沒有歷練過,從何說起看破,不過是一群自欺欺人的呆子罷了!
“我們去看看,有不有需要幫上忙的。”圓柱說罷,邁開腿向著‘紅香樓’走去。
秦桑陌的本意,是讓馬叔去看看,自己則帶圓柱從後門進去。
畢竟一個出家人,還是要避避嫌才好。
那曾想,這個和尚還自己往人堆裡衝。
無奈的歎口氣,秦桑陌秀腳一跺。
快走幾步趕到圓柱前面,伸出手,攔住愣著頭,往前走的圓柱,說道:“圓柱,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阿彌陀佛,桑陌,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是我說過,我不是一個受世俗規矩束縛的和尚!”圓柱說道。
“啊!?”秦桑陌驚訝,難道這個和尚不僅要喝酒,還喜歡逛花樓?
看見秦桑陌如此驚訝的表情,圓柱知道,她肯定是把自己當成花和尚了。
於是解釋道:“桑陌你誤會了,我知道,你是怕別人看見一個和尚,出現在花樓,會對我指指點點。
但我雖是和尚,可我並不在意別人怎麽看我,跟著自己的心,隨心隨性!”
不知道為什麽,秦桑陌聽圓柱這樣一解釋,心裡像是放下一塊石頭。
和尚都不怕風言風語,她本就是讓人品頭論足的風月女子,又有什麽好在意的呢?
秦桑陌對著圓柱,淺淺一笑說道:“那我們就去看看!”
‘紅香樓’大門外的大紅燈籠,把整條街照得如同白晝。
街道上四五十人,把‘紅香樓’圍的水泄不通,嘰嘰喳喳在議論著什麽。
那些安靜的街道,寂靜的城市,當然不包括這裡,因為真正夜生活的人,這時候才剛剛開始。
夜生活的最佳去處,當然是去花樓喝花酒。
在這裡,你不必裝得文質彬彬,也不用慈眉善目,見人就笑。
你可以做你自己,那個內心深處,最真實的自己!
往往衡量一座城市的繁華,除了他的商品貿易。
最核心的,就是夜生活的精彩程度。
“阿彌陀佛,各位施主,麻煩讓讓,貧僧要進去。”
看熱鬧的人群,把進門的路完全堵死,外面的人根本無法進入。
以圓柱的武力值,想要硬擠進去,當然是毫無難度。
但是大家都是文明人,不能用這樣粗暴的方式,於是圓柱開口請求。
圓柱的聲音不大,但是卻像一顆炸彈扔入人群。
一瞬間的安靜之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聲音的發出者圓柱身上。
而後就像炸開鍋一樣,人群對著圓柱指指點點,議論的風向也發生變化。
“世風日下,和尚也來逛花樓!”
“真是替佛祖丟臉。”
“看著一臉正氣,嘖嘖,骨子裡卻壞的流油。”
“真是天下奇聞,見過進寺廟的和尚,沒見過進花樓的和尚。”
圍觀群眾議論紛紛,中心思想就是,責備這個準備進花樓的和尚,他們想用世俗的眼光來殺死他。
他們製造出一個個牢籠,去約束別人,自己則站在牢籠之外。
遺憾的是,圓柱不是一般人,那些世俗製造出來的牢籠對他無效。
對於那些汙言穢語,圓柱充耳不聞,他的情緒沒有一絲波動,平靜的臉上略帶微笑,祥和的看著眼前這些自詡君子,實則面目可憎的人。
“圓柱。”身後的秦桑陌拉了拉圓柱的僧衣。
她沒想到,這些人會有這樣大的反應,她擔心圓柱會受不了,這些閑言碎語。
圓柱回過頭,對她報以微笑,示意沒事,緩步的繼續往前走,每走一步人群便分開一些。
穿過人群,來到門口,一直跟在圓柱身後的秦桑陌,一個箭步衝了進入。
因為,剛才先他們過來的馬叔,正被幾個姑娘扶著,坐在椅子上,其中一個正用毛巾,擦拭著馬叔額頭上的鮮血,而毛巾已經被染成了紅色。
“馬叔,怎麽回事,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秦桑陌看著馬叔額頭上的傷口,心痛的問道。
馬叔從秦桑陌小的時候,就被安排給她趕車。
馬叔無兒無女,平時對待秦桑陌,就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
秦桑陌也把他當做親人,有個人對你好是件很幸福的事!
而對你好的人,現在卻受到傷害,你說能不心痛嗎?
“沒事,就是額頭碰到桌子角上,磕破了皮,看著挺唬人,其實啥事沒有!”
馬叔感受到了秦桑陌的關心,心裡很暖和,但是他知道,推他的人,他們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