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仔細觀察了半天,太陽都升到中天了,火蟻才又開始動了起來。
過了午時,又以指尖血喂食,看著它吃飽喝足後又趴下了,不動。
陳元來了興致。就在這樹林搭了個小屋。白天到山邊小村采購物什,晚上仔細觀察火蟻。從開始的以血喂養一個多月,到後來以真氣中的靈質滲入火蟻體內。
陳元發現,自己的真氣,粗看是一道流體,仔細分析才在心靈觸覺中體味到它那三重玄奧道韻。一重厚重如質,一重飄渺如雲,兩者又以靈變的韻律糾纏催動,態如螺旋鏈條。
每當催動真氣於手心包裹火蟻,總會有真氣被吸收了其中的元質而使得真氣潰散,那種能夠細微觀察的視靈覺野就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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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溫養培育半年後,一隻如指頭般大小的火蟻趴在陳元手中,紅豔豔的,通瑩如玉。
“小火,來,看這隻紅蜘蛛。”心意念動,發出命令。
火蟻立馬閃動身影,直躍而近,在蜘蛛還未意識到危險就被貼身。拇指大的蜘蛛被騎在頸勃,狠狠咬下,不理它怎麽翻動都無至於事。半刻鍾後,火蟻熟練的找到毒囊,吸取毒液。可以見到火蟻通瑩的身子裡面有股黑色在擴散,然後被消化,嘴上咬齒卻變得黑亮黑亮。
“回來…”陳元感覺到火蟻的滿足。心靈相通,第一次煉蠱就能成功練出一只能感應的蠱蟲,真的很滿意。火蟻經過半年蛻了兩次身殼,兩個輪回下來,才有了現在的通澈瑩瑩,如同紅玉。
火蟻在命令下沿著腳下爬上手背的小窩,這是陳元在穿指拳套上給它安的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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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的村落半年下來,也漸漸熟悉。村落近官道,且有官驛,以莫姓為主,雜以曾、蕭、錢、孫等各姓氏,莫姓傳聞是大玄立朝時候就存在。後來陸續有各戶逃難至此,開枝散葉。幾經興盛衰落,至今,有三百多戶人家散落於山間,約三千多人,建成寨落。
村人多是以田耕、飼養六畜、販賣山珍過活。形成一個半封閉的社會形態,完全可以自給自足。行人過路,多是通過集市收些山珍,在集市附近落腳休憩。
陳元收拾好家當,背上一個書生備考籃,內裝衣物調料,封蓋好。又是該到了繼續旅程的時候。拍拍左手背上的小火。向山下村落集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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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進集,就在路口迎面一隊人馬二十來人,護著一輛馬車出村,打著洪威鏢局的旗號,領頭之人背負長刀,容光內斂卻給予旁人一種沉若淵海的氣質,
錯身避讓,隊伍過後才動身進村。
這村落都能成為小鎮了。集市左近,有客棧食肆,村中各家組成的護衛隊巡邏,防止有路過的強梁,馬匪。成員竟有入品的武人。
封建社會自古皇權不下鄉,做主的都是這些宗族、地主員外。郡縣能做的就是籠絡地主老財,安定各鄉,有事做個裁決和事佬,沒事守住縣城三分地,依照律令管理地方百姓休養生息。有所逾越,就要被玄衣衛的線人背後查知,嚴重者直接參奏。大玄玄衣衛,自百年前靈帝死前建立的暴力機構,讓地方主官,江湖幫會頭疼異常。
“陳公子,這是出遠門呐,”走近食肆的陳元由著掌櫃招呼,半年都熟悉了。
“上半個白斬雞,來壺酒!掌櫃,今天很熱鬧啊,這臨近中午的,剛看到一隊走鏢的。這洪威是什麽來頭,看著領頭的氣勢不凡。
” 掌櫃曾宏發面皮帶笑。“洪威鏢局蜀中地區也算是威名不差,鏢路廣,從劍南道下至嶺南道都能賣他的臉面。今次竟然是總鏢頭洪元博親自出動。不知道是護持的是何人……”
說著不由搖搖頭,走開了。
陳元也只是好奇打聽,問過就忘了。直到飯菜上齊,一行三男二女一老叟的組合走近食肆,置劍斜靠八仙桌。
“各位客觀請坐請坐…”老曾爆發出最大的熱情。
六人默然坐定,老叟點了飯食坐定。
陳元坐的位置,正面對看到兩個女孩的面容。
一看就是會保護自己的好女孩………在陳元的眼下,能夠不被看出粗大毛囊的少女肌膚,都是好女孩。
慕艾之心,人皆有之,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以悅目秀色佐餐,心情更佳。左手上居住的小火感應到主人的高興心情,爬了出來。
不經意的曝光在對面女孩眼中,其中一個女孩眼神變得銳利。
修武之人,當你注視別人時,就要被別人發現你的注目。
瞬間,陳元察覺對方眼神注視,順著對方目光,知道是在看小火,索性大方給她們看寵物喂食。
直到用完餐後,才溜進了窩。這小東西越來越能吃了。
陳元並沒有按照蠱神經上的精血喂養,而是用真氣溫養,輔以投食,間中以血為引加強感應。最近它的渴求越來越大。這是蛻變的兆頭。
半響,陳元沒察覺對面別的的動靜。
直到一刻鍾後,六人結帳走人,陳元還在喝著身前的這壺酒。小二收拾殘余,掌櫃見沒客人了,走過來自顧自倒了杯,一口悶掉。
“小老弟,我剛才都不知道多擔心你,出來行走,不該看的別看,該看的也別多看,那幾個一看就是行走江湖的,若是脾氣上來,你那盯著別人看的眼神,被挖走眼睛也不奇怪,也就是當今對江湖嚴掃,江湖人物脾氣才好點,不會一言不合血流成河。”
“曾掌櫃,我少出門,能告訴這天下間都是如同這小相嶺般安寧的麽?”陳元看掌櫃這麽熟絡,問出了心中一直對這封建皇朝的疑問,小時候沒進幾次韶州府,被帶走後從來沒下過山,平時只有練武,幾年如是。直到下山走到這裡半年又一直投入煉蠱。如今解放了心思,這疑問又泛起來。
曾掌櫃目光不經意的瞟了一眼陳元的左手。“哦?小老弟認為這大玄如今世道如何?”
“一路走來,沒見乞丐,官路也有序而行,就是沒見過城裡狀況。”陳元一本正經的說著。
“這大玄呐,自百年前先皇繼位,投入人力物力整改路政司,開拓官道,連結天下交通,這真是遇山開山, 遇水搭橋。各府縣均置玄衣衛。使得商路暢通。少了綠林盜匪的滋擾,才能由此平和的世道。”
“玄衣衛是幹啥的?”陳元想到了錦衣衛。斟滿酒杯,一口悶下…
“這玄衣衛啊,說真的了不得,是那些財主,商賈頭上的利刀………”說到這裡,掌櫃莫名嚴肅感凸顯。
“每年查稅,都是這些家族,商家的肉痛時候。”
“陳元對“查稅””有些敏感,“玄衣衛查稅有權力抽取該地方的衙差甚至六扇門的偵查差役查帳核實,田畝地稅,商稅皆成定例,成了定例,違者勞役,成年皇子的莊園也是按例而定。百年間有此名的例子不下十樁,皇子被宗人府執行勞役,天下轟動。”
陳元聽得津津有味。“那玄衣衛歸誰管呐?”
“自然是皇家,否則皇子犯法哪有人敢執行勞役!”
“那,這稅收上去了,你知道都去哪了?”
“這………”掌櫃看了看左右,見沒客人了,“這不好說…曾聽聞內庫、國庫、軍庫都有份。具體如何就不知了。”
見掌櫃不細說,陳元也就略過。“軍、政、財,這大玄有意思啊!”略微沉吟,還想再問,掌櫃已經起坐向著門口進來的客人喊到“歡迎三位客官………”
“而且,這麽個偏道的地方的食肆掌櫃也能知道這稅利的條文規矩,而且跟自己聊天打屁,才是奇異。”
陳元喝盡酒水,面上有點泛紅,更顯晶瑩如玉的面容。“掌櫃,有緣再見!”
說著徒步向魯南山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