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空看了她一會兒，轉過頭去。如果再多看一會兒，他就答應了。

　　沒有幾個人能拒絕她吧?尤其是被她這樣望著的時候。

　　秦空一時沒說話。並且想喝一口水。但是又沒帶水。

　　所以只能坐著，沉默。

　　內心有一種衝動，很想答應她。

　　把那種衝動壓了又壓，抱歉地開口:“安歌……可能有的人喜歡那種跑來跑去萬眾矚目的生活。但我就喜歡守著一家店，陪著一隻貓，每天早晨六點跑步，每天迎來不同的客人。”

　　梁安歌垂下頭。

　　秦空都不敢轉頭看她，怕她會哭。那他就真的無法拒絕了。

　　電話鈴聲打破了沉默。

　　梁安歌接起來:“喬姐。”

　　“安歌！你去哪兒了?”

　　“外面呢。”

　　“你怎麽這麽心大啊！整天一個人亂跑！在哪兒?我讓小何去接你，我們一會兒去找秦老師。”

　　梁安歌看了秦空一眼，“我就在他這兒呢。”

　　“啊?”喬安娜愣了一下，“那他答應了嗎?”

　　“……”梁安歌轉過頭，“沒有。”

　　“你們在哪兒?”喬安娜著急地說，“我馬上過來！”

　　“你不用過來了。我一會兒就回去了。”梁安歌掛了電話。

　　秦空看著她，很不好意思，“對不起。”

　　梁安歌揚起笑臉，“這有什麽對不起的啊?這次拍廣告你能當造型師，我就很開心了。”

　　望著緩緩流動的江面，梁安歌又說:“其實我也能想到。之前你店開不下去了，也沒有給喬姐打電話。就沒想過進這個圈兒吧?”

　　秦空看著她的側臉，“其實，我之前打算給喬姐打電話的。”

　　“啊?”梁安歌轉頭看著他。

　　秦空摸了一下貓頭，“我去找名片的時候，發現喬姐的名片被秦重拉了，糊了。”

　　愣了一下，梁安歌大笑，前仰後合。秦空微笑地看著她。她開懷大笑的樣子，真美。

　　笑彎了腰，梁安歌又探頭看了看目不斜視，耳朵卻動了動的秦重，抬眼笑眯眯地看著秦空，“這大概就是天意吧！”

　　秦空看著她，微笑也很美……

　　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移開目光，“嗯。”

　　梁安歌也轉過頭。

　　又沉默地看了一會兒雁回江。

　　直到江邊有別的人跑過來，梁安歌才連忙轉頭，從兜裡掏出口罩戴上。

　　回到店裡，秦空換了衣服，下樓，“洗頭嗎?”

　　梁安歌搖搖頭，微笑看著他，“我還沒吃早餐呢。”

　　“啊?”秦空愣了一下，有段時間沒在店裡做飯了，店裡沒有食材。

　　本來就準備跑完步，再去超市買點食材的。但是梁安歌又在這裡……

　　“你和秦重在這，我去買點菜。你想吃什麽?”

　　“米線。”梁安歌眼睛彎彎的。

　　“好。”

　　秦空拉上門出去了。梁安歌和秦重大眼瞪小眼。

　　“秦重！”

　　不理她。

　　梁安歌走到吧台，手肘擱在吧台上，“秦重?”

　　秦重扭頭看魚。

　　“你不喜歡我，我會傷心的。”

　　秦重微微低頭，盯著魚遊來遊去。

　　梁安歌抬手，最終沒有摸，只是托著腮看著它，“你和你的主人一樣，高冷呢！但其實你也跟他一樣，很暖吧?”

　　過了一會兒，秦空提著一袋貓糧，一袋食材走進來，

梁安歌托著腮揚起笑臉。　　秦空站在門口微微一愣，抬起袖子擦擦額頭的細汗，平息了一下呼吸，才走進來。

　　把罐頭給秦重打開，秦空轉身去煮了兩碗米線。

　　這幾天都在一起吃飯，也沒什麽不自在了。

　　梁安歌把米線吃完了，湯也喝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吃你做的飯。”

　　“夏天不是還要拍攝嗎?”

　　梁安歌笑了，抬起頭，“是啊！”

　　收拾了到沙發上坐著，秦空拿起一餅普洱茶，“普洱助消化，你不喝嗎?”

　　梁安歌搖搖頭，“還是紅茶吧。第一次喝的時候，就喜歡那個味道了。”

　　秦空給她泡了一杯紅茶。

　　梁安歌慢慢品著，很慢很慢，還是喝完了。

　　放下杯子，抬頭看著他，笑眯眯，“空老師化妝免費，給我化個妝吧。今天的機場LOOK！”說著從包裡拿出了化妝品，放在茶幾上。

　　秦空坐到她旁邊。梁安歌側過身，呼吸像微風輕輕撩在臉上。

　　秦空一時沒有動，微微僵了一會兒，才拿起小噴瓶，給她臉上噴保濕水。

　　梁安歌閉上眼睛，然後自己用手拍拍。

　　秦空給她上了一層薄薄的底妝。

　　“眉毛不要刮。”

　　“嗯。”

　　“眼線也不用畫。”

　　“嗯。”

　　“你適合清透的妝容。”

　　“嗯。”

　　秦空拿起睫毛膏，梁安歌垂下眼睫。

　　秦空細致地給她刷著睫毛膏，根根分明。

　　張開眼睛，更顯得靈動。

　　秦空看著她，愣了一會兒，低下頭，轉動著手裡的睫毛膏， “平時化化淡妝就可以了，你自己也可以學，很容易化。”

　　“嗯。”梁安歌點點頭，“我平時是自己化的。”

　　秦空松了一口氣，又搖搖頭，覺得自己想得有點兒多，管得有點兒寬。

　　“怎麽了?”梁安歌看著他，還以為自己哪裡出了問題。

　　“沒有。”秦空笑笑，果然自己不適合這個圈子吧?

　　又拿起腮紅，沒有用腮紅刷，而是用指腹抹了上去。又用剩余的按壓了一下眼角，形成呼應。

　　最後拿起口紅，輕輕塗抹著她柔軟的嘴唇。

　　梁安歌定定地看著他。

　　秦空突然站起來。

　　可能是關著門有點悶。走過去，正要拉開玻璃門，定住了。

　　喬安娜和小何站在外面。

　　門一打開，小何探頭看看沙發上的梁安歌，梁安歌站起來，“你們來啦?”

　　喬安娜看看梁安歌妝容清透，化妝品擺在茶幾上。笑眯眯轉頭看著手上還拿著口紅的秦空，“秦老師，不想天天給安歌化妝嗎?”

　　秦空低下頭，“我已經跟安歌說過了。”

　　梁安歌站起來，“空老師，能送我一罐紅茶嗎?”

　　“啊?”秦空愣了一下，轉身走過去，從櫥櫃裡拿了一罐紅茶遞給她。

　　梁安歌接過，笑笑，“謝謝。”走到門口，“喬姐，走吧。”

　　“你跟小何先去車上，我讓秦老師幫挽下頭髮。”

　　梁安歌回頭看了秦空一眼，那一眼長得仿佛空中出現了一條線。

　　因為系不上，又軟軟地墜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