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空閉嘴了，梁安歌看著他，張了張嘴，低下頭。

　　陳映轉過頭，走回相機前，“無關人等都散開！模特站到鏡頭前！”

　　梁安歌緊張得像闖入獵人視線的森林鹿，四處張望，局促地走到鏡頭前。

　　“你要穿著那個拍嗎?”陳映從相機後抬起頭來。

　　喬安娜連忙上前脫下梁安歌的外套，把鞋上的防水套拿掉。

　　“好！放松一下，找一下感覺，先擺幾個姿勢我看看。”

　　秦空實在忍不住，走過去，“我覺得不要擺拍……”

　　“你覺得你覺得還是我覺得?”陳映抬起頭，眼睛黑鴉鴉地看著他。

　　秦空暈了……

　　大家都看著他們，不敢說話。

　　秦空頓了一下，艱難地說:“自然的效果拍出來好，擺拍不太好。”

　　“你在說屁！”陳映掃了他一眼，轉過頭去指著梁安歌，“誰都知道自然好，但你的藝人靈不靈?擺拍都拍不好，還想抓拍！你在這兒考校我的技術，還不如去調教好你的藝人！”

　　喬安娜連忙上前，“陳老師，對不起。給安歌一點時間，我去跟她說說。”說著，又悄悄拉了拉秦空的衣擺。

　　秦空沒動，看了梁安歌一眼，語氣篤定:“她是有靈氣的。”

　　“是嗎?”陳映看了一眼鏡頭裡梁安歌僵硬的樣子，往旁邊走開一步，指指相機，“你來拍！”

　　看著不知所措的梁安歌，秦空歎了口氣，“對不起，你拍吧。”

　　“沒有意見了是吧?”

　　秦空搖搖頭。

　　“那就走開點！”

　　秦空低頭走開了一點。正給梁安歌捏肩讓她放松的喬安娜也趕緊閃開。梁安歌看看秦空，又低下頭。

　　陳映走到鏡頭前，觀察了梁安歌一會兒，“你冷嗎?”

　　“啊?”梁安歌抬起頭，一臉茫然。

　　“冷就跑跑跳跳，出出汗，你太僵硬了！”

　　梁安歌尷尬地在原地轉來轉去。雖然拍過戲，但當時有點兒鬧著玩的意思，反而輕松。現在這麽多人看著，攝影師要求又高，她不知道怎麽跑跑跳跳。

　　她一直聽秦空的，把這次拍攝看得比較輕松，還當回歸自然呢！但沒想到陳映跟秦空完全不是一個路子，讓她無所適從。

　　陳映滿臉不耐煩，擰開水瓶喝了一口，又看看她。梁安歌都不敢看鏡頭了，轉頭深呼吸。

　　秦空看她是太緊張了，完全失去了平時輕靈灑脫的樣子。但又不知道要怎麽辦。陳大攝影師氣壓太強了！

　　以一己之力讓晨霧輕籠的森林變得像暗黑森林一般。

　　雲花員工把梯子扛來了，後面跟著卿香，好奇地問:“托尼老師，你要梯子幹什麽?”

　　秦空搖搖頭。

　　“怎麽了?”看著氣氛有點奇怪，卿香笑著問道。

　　又看看陳映，笑道:“昨天你來的時候我在開視頻會議。後來太晚了，又下雨，還沒來得及介紹你們認識。陳老師，他是秦空。”

　　陳映蹲在地上，頭也沒抬。

　　“我還準備跟你說一下思路再拍。你真是個急性子！”卿香笑笑，“在這裡說也是一樣。”

　　“廣告片要拍四季，所以我希望形成一個輪回。初春這一季，就營造出一種萬物初生的感覺。重在清新自然。”

　　“然後夏季繁花盛開，形成一種綻放熱烈的氣氛。再到秋天秋葉靜美，體現一種成熟感。我希望通過代言人傳達出這樣一種意境。讓雲花成為有格調有故事的產品。

”　　卿香看看秦空，“這是他提出的。”

　　陳映終於抬頭看了秦空一眼。

　　“萬物初生……”陳映沉思了一會兒，“想法是好的，但要怎麽實現?初生，是要拍出一種朦朧、萌芽、生命力吧?”

　　“是的。”卿香點點頭。

　　“但你找的模特就是根枯木，誰來讓她逢逢春?”陳映攤攤手。

　　卿香安慰地看了梁安歌一眼，“安歌是輕盈活潑的。”

　　陳映掃梁安歌一眼，“沒看出來！”

　　“因為你太凶了。”

　　“哈?”陳映揚起頭。

　　卿香笑了。大家也笑了。只有卿總敢說這話。陳映搖搖頭。

　　卿香繼續說:“我想給觀眾呈現一部人文風景大片，讓觀眾自然被吸引，而不是讓模特拿著產品，生硬地植入。”

　　“嗯。”陳映點點頭，“你的意思是模特不需要道具，不需要念廣告詞?”

　　“對。”

　　“那要怎麽拍?”陳映看著卿香，“怎麽讓觀眾知道這是精油?而且是雲花精油?”

　　秦空接過來:“所以要先吸引住觀眾的視線，讓觀眾產生好奇和期待，確定不看完不換台。到最後，字幕才出現雲花和產品，就像旁白。”

　　“哇！”陳映看著他，點點頭，“很有想法啊！高難度啊！所以你找個梯子來，達成這種高難度嗎?”

　　秦空被他噎得不知道說什麽，他本身不是口舌利索的人。

　　直接端著梯子過去靠在樹乾上。

　　讓梁安歌爬上去，扶著她讓她小心地坐在樹乾上。

　　所有人都懵比地看著他。 陳映扯一根草銜在嘴裡，嘴角輕輕勾起。

　　梁安歌抓著樹乾坐好，秦空說:“現在森林裡掛滿雨露，濕漉漉的。一大團濕潤朦朧的綠色中，鏡頭拉近，給腳一個特寫。”

　　“然後鏡頭拉遠，她從樹上輕盈地跳下來。如同精靈降落凡塵！光著腳在森林裡奔跑……鏡頭一直往後拉，她一直跑。跑動的時候，陽光穿過樹林打在她身上。”

　　“這可以作為廣告片的第一幀！接下來，觀眾會期待她要去哪?這樣就把觀眾的視線一直吸引在安歌身上！始終與背景完美融合。所以，我給她的造型很輕靈很自然。”

　　那麽多人，沒人說話。

　　秦空也懷疑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有點奇葩?但他覺得梁安歌出場就應該是這樣子啊！

　　看看大家，目光定在卿香和陳映臉上，“可以嗎?”

　　陳映疑惑地看著他，“你是說……光腳嗎?”

　　秦空點點頭。

　　“你早說光腳啊！”陳映吐掉嘴裡的草跳起來，“你開始說什麽讓她坐在樹上，給她腳一個特寫。我特麽還以為你要拍恐怖片！”

　　“一個陰森森的樹林，出來就是一雙鞋吊著，還穿一身白裙，就像女鬼上吊一樣！觀眾得多大膽才會繼續往下看！”

　　秦空無語，也承認，找到一個比自己更不會說話的人了！

　　抬頭看看梁安歌，還好她除了尷尬的笑，沒有受到打擊的樣子。果然心大！

　　“那麽，只有一個問題了。”陳映摸著下巴上的小胡子，一本正經，“她的腳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