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藥水味將楚瀟從驚疑中拉了回來,可他腦中依舊在不斷浮現著那與自己一般無二的灰紫人影,浮現著來自冥土世界的冥土之門。
“咦,你醒了?”
仇藥師顫顫巍巍的走了過來,懷裡抱著一堆閃亮的極品靈石,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將其扔進藥桶中。
這些極品靈石在藥水中急速融化,頃刻之間靈氣氤氳化作霧氣,將楚瀟包裹起來。
楚瀟萬萬沒想到自己也會有用靈石‘泡澡’的經歷,而且還都是極品靈石!
“前輩,這……”
“你既已經通過了玲瓏塔的歷練,老夫自然要履行諾言,讓你恢復實力了。”
仇藥師說著,正用一杓湯匙攪拌著藥水,咕咕的藥水在經過靈石的洗滌後開始變得乳白。
“可是我還沒……”楚瀟心中疑惑不解,自己分明是被那冥土之門所吸,這仇藥師為何會認為自己已經通過了試煉?
對了,那玲瓏寶塔裡還有一個與我一模一樣的神秘人!
他趕忙凝神看向寶塔的方向,那裡崇山峻嶺,可原本巍峨聳立的寶塔此刻竟也不知所蹤,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一般。
“前輩,那座玲瓏寶塔呢?”楚瀟好奇問道。
仇藥師抿了抿嘴,道:“這玲瓏寶塔在此矗立百年之久,就是為了等待一位能夠順利登塔之人,你既已成功登塔,這寶塔自然也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楚瀟不斷回味著這句話,總覺得仇藥師知道些什麽,但對方既然不願提起,自己也就不好多問,只是轉移話題道:“前輩,請問這座寶塔是誰人所留,那第六層中又有些什麽?”
仇藥師自顧地笑著搖頭,同樣也將一個個珍貴的靈材倒入藥桶中不斷攪拌。
“老夫只能告訴你這寶塔的來歷非同一般,且與你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至於那第六層,老夫從未登塔,知曉的或許還沒有你多。”
“從未登塔?以前輩的實力,登上第六層應該不難吧?”
楚瀟伸長了脖子,問道。
“恩,是不難,可是……不想登。”
仇藥師笑道,見楚瀟又要問話,不由加重了語氣,道:“好了,你且安心瞑神,我來施法助你恢復。”
“多謝前輩。”
楚瀟聞言一陣狂喜,將心中的疑惑暫時壓下,閉目凝神起來。
遠處的李嘯純見仇藥師要施法助楚瀟療傷,也是趕熱鬧的湊了過來,楚瀟的傷勢極重,體內還殘留著焰姬娘娘的庚金弑天焰,非等閑的強者可以祛除,又見仇藥師信誓旦旦,想必是具有真功夫之人。
只見楚瀟端坐於藥桶之中,仇藥師上前取出九片晶瑩潤澤的玉葉,每一片葉子都紋路清晰,蘊藏大道意味,仔細一看,那些紋路下還藏著一道又一道的光暈符文。
他神色凝重,手中印法翻飛,僅是幾息之間便有上百種印法完成,與此同時,那九片玉葉發出一陣陣靈光,最終飄入藥桶之中。
同一時間,以楚瀟為中心突然傳出一道詭異的能量波動,這波動超過了術法范疇,甚至已經進入了神通的地步。
嘩啦啦——
清風吹過,楚瀟的芥子袋忽然躁動起來,其中的無痕靈弓、神秘木心皆是發出淡綠色的光暈,只不過此刻的楚瀟正沉浸在治愈中,並未注意到這一異樣。
“抱守心神,找到那殘余的天焰!”
仇藥師大喝一聲,額頭上是如雨般的大汗。
聲音傳入楚瀟耳中,讓他精神一震,連連調出一縷鴻蒙元氣遊走全身,尋找著那殘余的弑天火焰。
幾個周天運轉下來,
他在任脈、帶脈、陰蹺脈、陰維脈、陽維脈等位置都找到了殘余的天焰,奈何這些天焰的等階實在是太高,自己的鴻蒙元氣剛一靠近就被灼燒殆盡。也就在這時,仇藥師出聲道:“告訴我天焰的位置!”
楚瀟趕忙開口:“主要集中在五脈之所:任脈、帶脈、陰蹺脈、陰維脈、陽維脈。”
話音剛落,適才落入藥桶中的九片玉葉忽然‘嗡嗡’作響,清風飄過後迎風就長,化作九條蠱蟲鑽進楚瀟的身軀裡。
它們的目標極為明確,剛一進入就朝著那五脈而去,可謂是雄赳赳氣昂昂。
楚瀟正在疑惑這些蠱蟲的力量,就見它們勢如破竹,竟是將這些天焰一口吞入腹中,盤踞在楚瀟的身體裡就呼呼大睡起來。
天焰被吞,時隔多日的身體終於感到了一絲輕松,體內的高溫也逐漸退去。
“天焰被封,但這些玉葉蠱蟲壓製不了多久,你需盡快尋到徹底根除之法。”仇藥師鄭重道。
楚瀟點了點頭,又見仇藥師手中印轉,道:“你且準備好,下面我將為你治愈肉身,助你恢復實力。”
“多謝前輩。”
見二人神色嚴肅,一旁的李嘯純也是睜大了眼睛,他知道下面才是仇藥師的壓軸絕技!
印法落下,仇藥師的眼眸突然閃過一道灰光,緊接著藥桶忽然躁動沸騰起來,濃鬱的藥氣化作巨煙長龍滾滾,衝入楚瀟的口鼻之中。
嗡嗡嗡——
那詭異的波動再度傳來,這一次的波動比先前的還要劇烈,李嘯純隻覺此時的仇藥師就像是一座巍峨不倒的大山,仿佛無論天地如何演變,他都立在那裡還不動搖。
“這是什麽神通,竟能讓人感到一絲永恆的意味!”
李嘯純大吃一驚,他的確從那波動中觸及到了一絲永恆之念,而這是許多入道大能都無法、也不能觸及的最高領域。
“物質,不易!”
仇藥師淡淡開口,他體內的靈氣也在此時瘋狂消耗,那藥桶中無數珍貴的靈材皆在此時揮發,化作能元進入楚瀟的體內。
李嘯純置身於一旁,忽感滄海變化,江河移位,唯有眼前的二人仿佛化作了永恆,無論時光如何變幻, 都將自己的一切定格在最初的樣子。
“這……竟這般神奇!!”
這一幕李嘯純永遠都不會忘記,只見楚瀟那原本黑炭殘木般的身軀就在此時緩緩恢復,長出血肉,生出肌膚。
曾經毀壞的組織在重生,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楚瀟便已經恢復如初,從瀕臨死亡到生機勃發。
“噗——”
一旁,仇藥師突然吐出一口鮮血,他的氣勢猛地衰弱下來,那‘物質不易’神通顯然帶給了他不小的負荷,使他體內的靈氣幾乎消耗一空。
而楚瀟則是緩緩睜開了眼睛,白皙的身子從藥桶中走了出來,他感到自己的力量全然恢復,血肉與筋骨完好無損,就像從未收到過任何損傷一般。
“靈古楚瀟,拜謝前輩救命之恩。”
楚瀟雙手作揖,朝著仇藥師深深一拜。
此時的仇藥師極為虛弱,他無力的擺了擺手,道:“既以恢復,便快去尋找徹底根除之法吧,若是那些蠱蟲承受不住,到時就算是神仙也難救了。”
楚瀟重重點了點頭,對仇藥師萬分感激,道:“前輩大恩大德晚輩沒齒難忘,若有朝一日,晚輩定會助前輩與此地的村民恢復肉身,走出這樹心世界。”
仇藥師微微一愣,看著楚瀟的樣子竟是露出了一絲緬懷之意,笑道:“去吧去吧,你的路還很長,我們也終究會再相見。”
楚瀟不解其意,但也深深一拜後,與李嘯純離開了這樹心空間。
見楚瀟二人已經回到了破碎之島,仇藥師看著眼前的大樹,目中晶瑩的笑道:
“大人,您和那時候一樣,一點兒都沒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