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楚瀟與李嘯純得到凝水君的明示後便一路循著地圖向東南而去,途中可見繁多修士來來往往,手中皆拿著一封懸賞令,但由於楚瀟二人身懷凝水君的術法水滴,使得這些修士都未曾認出楚瀟。
“凝水道友可真是幫了我們大忙啊,若是沒有這滴水,我們恐怕很難抵達破碎之島。”
坐在紙鶴的背上,李嘯純出聲感歎道。
而此時的楚瀟雙目緊閉陷入冥想之中,盡量降低自己身體的損耗,只因他感到自己的生命之火正在慢慢消逝,就像風前燭、雨中燈,隨時都有可能喪命。
感知到楚瀟的境遇後,李嘯純咬了咬牙,拚著被術法反噬的代價加快了速度。
傍晚,他們終於來到了破碎之島。
只見這裡乃是一處松散的島群,仔細一看果真就像是由一整座島嶼被莫大的威能切割開來似的。諸島之間相隔不遠,皆是一片荒蕪,那位於中心的主島上更是雜草叢生,不見生機,亦不像是有人居住的地方。
“這地方也忒古怪了些,那凝水君難不成在誆騙我們?”李嘯純狐疑的嘀咕了一聲。
楚瀟依舊是緊閉著眼睛,只不過他丹田發出淡淡的紫光,隨後天靈之上紫氣盤旋,一尊巴掌大小的虛幻孩童從那紫氣中誕出。
李嘯純驚訝的看了眼這孩童,笑道:“沒想到你的元神竟也是這般古怪,通體玄紫,倒是有幾分九五之尊的氣魄。”
楚瀟暫時屏蔽了肉身,意識落於元神中,白了他一眼道:“我都到了這幅田地了,你竟還有心思打趣我,趕緊帶著我的肉身下去。”
李嘯純做了個鬼臉,那幼小的身軀扛起了楚瀟的肉身,楚瀟則是控制著元神飄了起來,走在最前方。
二人落地之後,李嘯純便又召喚出石頭人,投石問路已是他的拿手術法。
不過多時,這些石頭人便指著一個方向蹦蹦跳跳,楚瀟見狀一喜,笑道:“我就知道凝水君是個正人君子,可笑的是你居然還懷疑他。”
李嘯純撇了撇嘴,扛著楚瀟的軀殼跟隨石頭人而去,見前方那紫色的小人悠閑若散步一般,他又看了看自己背上的肉身軀殼,他那臉上瞬間就垮了下來。
“哼,你這家夥倒是實在,讓我背著你的肉身,你自己卻躲進了元神裡。”
前方的楚瀟回頭笑道:“我如今肉身都快成了骨架,也算是命懸一線之人,您老人家慈悲之心,就不能幫幫我這個將死之人嗎?”
“切,別以為我不知道,以你的身份,你就算是死了,也不是真正的死亡吧?”李嘯純看了楚瀟一眼,不屑道。
楚瀟聞言微愣,不知他此話何意,自己的確可以通過元神烙印重生,可這李嘯純又是如何知道的?他欲言又止,隻覺現在還不是問這個的時候,隻好將之埋在心裡。
二人就這樣一個飄著,一個背著,終於快要接近石頭人所指的方向。
奇怪的是,他們發現越是向前,這島上的生機便越是明顯,起先還只能看到幾隻瓢蟲飛過,隨後就見洞中野兔探出頭來,偶爾也能聽見幾聲狼嚎。
“這裡太奇怪了,我適才在天上沒有感到半分生機,這進島之後越往深處走,生機越強。”
李嘯純謹慎的望著四周,見前方的楚瀟如閑庭散步,不由小跑了過來:
“喂,你都不擔心有埋伏?”
楚瀟虛幻的元神遊蕩著,笑道:“有什麽可膽心的?此處是凝水道友所指,他若是想害我們完全不用這麽麻煩,在淵神殿中道破我們身份即可。
此處雖說神秘詭異,但恰恰能夠說明這島上之人非同一般,
或許我這次真的有救了。”他話音剛落,就見前方傳來一陣家禽的雞鳴。
“咕咕咕。”
二人應聲看去,那是幾隻平凡無奇的母雞,常被普通凡人圈養在家中,此時卻出現在這荒無人煙的島上。
“走,跟著它們!”
楚瀟嘴角一笑,率先飄了過去,李嘯純也是眼睛一亮,背著楚瀟的肉身也是一陣小跑。
家禽出現在這島上,定然說明是有人圈養!
二人的出現驚擾了那些母雞,母雞們驚慌失措,拍打著翅膀朝著一個方向飛奔。
二人緊跟其後,繞過了好幾個路口之後,竟見那些母雞紛紛撞向一顆大樹。
神奇的是,那些母雞撞向大樹後皆是身形一閃,消失的無影無蹤。
二人走上前來後見這大樹粗壯無比,足足可讓數人環抱。
“這棵樹上,有陣法。”楚瀟微眯著眼睛,想也不想也跟著撞了上去,隨後就這樣在李嘯純的眼前消失不見。
“臥槽,這麽草率嗎?”李嘯純瞪大了眼睛,他天性謹慎,雖見楚瀟的元神衝了進去,但他也擔心是某種埋伏。
一番遲疑後,他先是將楚瀟的肉身扔了進去,見沒有什麽異樣發生後,這才小心的邁出步子。
撞向大樹之後,楚瀟眼前一花,隨後一陣芳草的清香撲鼻而來,眼前所見哪裡還是什麽荒蕪之島?分明就是一處熱鬧的村落,村子裡的人們笑聲不斷,其樂融融:
有織桑麻的婦女,有鋤耕的農夫,有咿呀學語的稚童,也有搖頭晃腦讀著聖賢書的少年郎。
“這顆樹裡,竟藏著一個小天地!”李嘯純出現在楚瀟的身後,臉上滿是震撼。
這時,二人的出現引來了村民們的注意, 大家紛紛走了過來,好奇的打量著這兩位來自外界的陌生人。
“小娃娃,老朽見你們面生,打哪兒來的?”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顫顫巍巍的走了過來,見這兩個男孩一個身軀實質穿著紅肚兜,一個身軀通透玄藍,在這二人身後,躺著一個已經被燒得不成樣子的少年屍身。
李嘯純正欲說話,楚瀟上前一步搶先道:“前輩好,晚輩乃是外界神跡之人,身患致命之症,聽說貴地有位神醫,特來求治。”
“外界來的?哪個外界,莫非是村外的人?”這老者一陣疑惑,其他的村民們也是困惑不已,紛紛嘀咕道:
“可是這裡除了我們村,就已經沒有別的村落了呀。”
村民們的話讓楚瀟二人相視一眼,李嘯純悄悄拉過楚瀟的衣角,小聲道:“小心,這些人有古怪,似乎是失去了記憶的神魂之體,也不知是何原因,居然能夠呈現出實體。”
楚瀟早就發現了這一異樣,這些村民沒有肉身,但神魂卻以實體的方式呈現。更為古怪的是,這些人大多都是養神境的修為,即便是溪邊正在捉魚的七歲孩童,都擁有著化識大圓滿的實力。
“這位前輩,不知那位神醫現在何處?”楚瀟恭敬問道。
那老者捋著胡子,神秘兮兮道:“村長……就在你們身後。”
楚瀟二人聞言一驚,趕忙轉過身看去,只見他們身後不知何時已然站了一位古稀老者,他雙目渾濁,穿著一身獸皮絨衣,脖子上掛著一圈雞頭項鏈。
“聽說……你們找我?”
那老者咧嘴一笑,露出兩行如釘耙般的稀零牙齒,笑容森寒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