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璀璨,長夜浩渺。
鍾神秀盤坐靜室之內,輕吐濁氣,其身體態紅潤,銅皮鐵骨之下,血液流轉周身,其音如大江奔湧,濤濤不絕,這正是凝血有成的征兆。
從懷中取出一精致的瓷瓶,從中倒出數枚龍眼大小的圓潤藥丸,晶瑩剔透,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撲面而來。
鍾神秀屈指一彈,丹藥入口。
口舌之間生出瓊漿,喉管蠕動之下,包裹著丹藥流入腹內。
咕咚~
如同靜湖投巨石,滾燙的藥力從體內炸開,好似有爐火驟生,絲絲縷縷蔓延進入五髒六腑之間。
一時間,身體一片暖洋洋的。
鍾神秀不由的有些神情激蕩,輕語道:
“這枚丹藥卻是馬馬虎虎,勉強入階,不過對於我這等剛剛踏入武道之人來說,卻是剛好合適。”
年許功夫,鍾神秀從一個不通修行的普通皇子,一路跨過淬皮易筋,鍛骨煉髒,直到凝血有成,雖說和前世功果有些相關,但是這源源不絕的養身丹卻是主要緣由,就算是孟淵皇室中人,其年齡相當者也就差不多這個境界。
雖說鍾神秀境界不在,但是對於身體掌控卻不是普通人能夠比擬的,他人對於這等丹藥吸收效率能有個五成便算是難得了,而鍾神秀卻是十成十的吸收掉其中藥效,方能在年許時間追上他人數年功果。
微微閉目,鍾神秀似乎觀測到周身諸多器官,奔湧的血液都貪婪的吸收著熱流藥力,其血液凝練速度都快了不知多少。
鍾神秀每日搬運氣力,所凝練的血液和有丹藥相比速度真乃雲泥之別,其速之快,其力之猛,即便是鍾神秀此時的體魄都不由產生陣陣酥麻之感。
“哎,可惜了,鍾玄帝國失陷,這養身丹藥也沒了來源,這一年來我深入簡出,除了府上一些護衛,基本沒接觸其他人,是時候走出去了。”
吸收了藥力的鍾神秀自語道。
“天快亮了?”
鍾神秀抬頭望向窗外,只見天邊有大日浮出地極,正是朝陽初生之際,當即起身來到屋外,縱身一躍立於屋頂,催動一年以來多次改易的《造化經》,這卷造化經乃前世功果體現,雖說兩界武道迥異,但道理相通,經過大量翻閱基礎典籍,融合其中精義方才創出新版造化經。
這一催動非同小可,鍾神秀也不禁喜出望外,滾滾紫氣自天際奔湧而來,當即打起了拳術。
緩慢的拳路之中,鍾神秀的周身血液卻是無比沸騰,熱流自腹中流經全身,繼而通達四極,直至每一處細微之地。
呼呼~
三呼一吸,起起伏伏。
立於屋頂的鍾神秀呼吸流轉,拳勁通達,院落之中氣流呼嘯,而棲息於庭院之內的老黑也不由的望向鍾神秀,感到驚異。
雖然說鍾神秀對於此時的它來說無比弱小,但是它的眼力亦是非凡,當年在皇城之中見過不知多少天資高絕之輩,沒有一個在凝血境界能有如此氣質異像者。
隨著他拳路越打越快,夜裡吞服的養身丹藥蟄伏的藥力在體內紛紛化開,熱流越發凶猛,繼而如同江河濤濤一般融入血液之中。
五髒身神,百骸四肢,而後在鍾神秀的神意牽引之下,自脊椎大龍節節攀升,龍首直達百陽交匯之地,魁首六陽之間!
轟!
轟!
好似有雷霆於仙台之中炸響,嗡鳴之音在腦海之中跌宕不休。
凝血大成圓滿最後的關卡便是新生血液貫徹全身,
匯聚大腦之中,通達入腦,方能算的上凝血大成功果! 這一步危險無比,凝血不比普通血液,凝練新生之血其內能量激蕩,稍不注意之下,氣血灌頂,腦域之中的筋脈未必承受的住。
這一下氣血入腦,縱然此前鍾神秀易筋有成已然強化過腦域之中細微經脈,也不由的身子一晃,雙目隱隱發黑。
庭院之中的老黑也不由的起身目瞪狗呆的望向鍾神秀,饒是他見識非凡,也未見過如此魯莽衝關者。
普通人要是想凝血大成無一不是靠時間打磨,一點點的讓腦域經脈適應直到周天圓滿,有或者吞服護脈丹慢慢侵入腦域之中,哪想鍾神秀居然妄圖一鼓作氣勘破周天經脈,凝血圓滿,其中危機不足外人道也。
鍾神秀渾身冒出精氣狼煙,造化經文在體內瘋狂運轉,腦域之中的經脈不斷地被摧毀再生,直至仙台之中光芒大放。
好似無窮黑暗之中,劃過的燭火,緊接著以星火燎原之勢驅逐黑暗!
鍾神秀雙目微睜,
“終於功成!”
化作小黑犬的老黑也不由的跳上屋頂,嘖嘖稱奇:
“汪,三殿下,你這是如何做到的,在沒有護脈丹的情況下居然能夠破關功成,不過還是有些魯莽了,這要是出了腦域之中出了意外,可真是不好治療的。”
鍾神秀也不以為意,輕笑一聲:
“我有些際遇,就算破關不成也能無礙。”
老黑也不再多問,有些東西事關道途,就算是至親也不能輕語。
鍾神秀的造化經敢以造化為名自然有其道理,截取氣血靈機以修複經脈不過等閑,真正的功效自然要到氣海宗師之境方能初步展現。
......
與此同時,聖都一處繁華酒樓三樓雅間之內,兩位貴公子正在愜意的對飲,聽著小曲。
其下有青衣女子撥弄琴弦,一邊輕聲吟唱著,不少舞女和著琴音起舞。
這讓七皇子頗為沉醉。
一曲唱畢。
“蝶舞姑娘,你這曲兒可真是愈加出神入化了,真不知道未來那位人傑能做你的入幕之賓,可真是羨煞我也!”孟坤元笑眯眯的說道,其眼中貪婪炙熱神色毫不掩飾。
“七皇子殿下,您過譽了,我還差的遠呢,比不過老師和諸位師姐,還需要好好修行才是。”青衣女子輕輕一笑,回應道。
“這可不一樣,你那位老師在琴藝一道浸淫數十年有余,以琴入道,自然是一位大家,但是說到底還是年齡大了,那嗓音可不及舞蝶姑娘你空靈悅耳,說不得日後舞蝶姑娘能以此道於你師父比肩。”孟坤元誇讚道。
“那我再給七皇子殿下唱一曲兒便是。”青衣女子捂嘴一笑,便又撥弄起琴弦。
孟淵帝國當代孟皇雖說目前還如日中天,但其子嗣多公主,這位七皇子可是為數不多的幾位皇子之一,深受孟皇喜愛,其他幾位皇子年齡都不小了,而且大多熱衷於武道,深入簡出,現如今常年在聖都之中行走的皇子就此一位,代表的可是皇室顏面。
她所在的琴音庵不過是個小宗派,門中也就她師父一位真丹道人,在聖都之中毫不起眼,這七皇子常年來此聽曲兒,她自然得哄著這位七皇子殿下。
而坐在七皇子身邊的是一位劍眉星目的俊朗青年,見七皇子如此熱衷於權色享受,不由的有些皺眉:
“坤元兄思考的如何了,映仙師妹天資無雙無對,已然拜入我師尊門下,豈能因凡間俗事擾其清修。”
七皇子雙目微閉,搖頭晃腦很是享受,淡淡道:
“此事安能由我所決,父皇的旨意我可不敢胡亂插手,那位自來我聖都,常年呆在鍾府不出來,未曾攪動風雨,豈能動他,伯啟兄,此事需要再提。”
方伯啟眉頭皺的更狠了:
“映仙師妹不過十歲有二,已然修成氣海宗師之境,未來起碼是一位化神尊者,甚至超越化神也未曾可知,我曾聽聞那位鍾三小兒不喜文武,性格頑劣,如此人物豈能配的上映仙師妹。”
七皇子不為所動:
“那又如何,小九雖然天資無雙,不提那位鍾皇陛下,就是鍾玄帝國的大皇子不過十歲就成就氣海宗師,而且拜入了東勝神州的不朽道統懸空聖山,焉能與其相比。”
方伯啟冷笑道:
“哼!那位鍾皇自然了得,在我們東禪域是個人物,不過我們紫府聖地豈會怕他,再說了一年前天妖橫禍你可別說你不知情,那位鍾皇陛下想必早已隕滅其中了吧!”
“至於那位大皇子, 拜入了懸空聖山卻是不錯,但是其路途之遙遠,短時間也回不來,還有龍豈會與蛇居,他們二人雖說是親兄弟,但是日後差距越來越大,自然會疏遠,我們也不是要害其性命,那位大皇子怎會自降身份為難我們。”
七皇子似笑非笑的盯著方伯啟:
“紫府聖地,伯啟兄可真是會沾關系,紫府聖地雖說不如懸空聖山,在我們東勝神州也是一等一勢力了,我怎麽不知道小九什麽時候拜入其中了?”
方伯啟臉色有些漲紅,隨即有恢復了平靜:
“坤元兄有所不知,我蘊霞洞天祖師本來就是紫府聖地出來的,只是在東禪域開辟了自己的道統而已,以映仙師妹的資質只要修成了化神尊者,自然能通過薦舉拜入紫府聖地之中,我說紫府聖地也算不上匡你。”
“原來如此。”
七皇子沉吟一二開口道:
“伯啟兄真是讓我好生難做,雖說鍾玄失陷於天妖橫禍,但是我們二國修好已超千年之久,且互有聯姻往來,關系不是這麽容易斷的,而且據我說知鍾皇的幾位子嗣都未曾遇難,而且尚有舊部留存,若是那幾位真起了復國的念頭說不得父皇還會幫襯一二。”
“除了這位鍾三皇子,另外兩人說不得都不是易於之輩,不過小九確有天人神姿,有望龍騰九天,要是折在這位三皇子手中確實有些不合適。”
七皇子起身來回走動,手中折扇不停的輕搖著。
青衣蝶舞見兩位貴人在此地商議秘事,早早的退出了雅間。
......